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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是爱,是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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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回家!萧冉冉脑中瞬间空无一物,不过回旋着这两个字眼。有爱的地方才算家,而这里再怎样的奢华也不过只是一个暂时的安身之所,甚至从一进门开始她就觉得这里冰冷冰冷的没有一点温暖,就像一座地牢,甚至人间地狱也不为过。她不知为何心生这样的感觉,但是她确信这里看似平和的一切其实并不安宁,这里的人这里的事并没有所看到的那样简单,一定有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萧冉冉笑笑,她自信自己的感觉一向很准,但是这些不相干的东西关自己什么事。她闭了闭眼,晃了晃脑袋,将这些思绪全部挥之而去,然后心无旁骛的穿过院子走到那扇可以逃出地狱的古雅却坚实的暗红雕花大铁门前,伸手推了一下却纹丝不动,心急之下又狠狠推了几下,几乎用上了所有的力气,但是这扇仿若隔离了人间与地狱的大门如金刚打造的一样,岿然毅力于眼前,即使以雷霆之力也不能使之动摇分毫。
很好很好!自己竟然被禁足了,萧冉冉的心一下子凉透凉透了,原来他早就预料到自己会逃跑,所以在门上加了一道又一道厚重的锁,他真是运筹帷幄、所有的事都在他的预料与掌控之下,自己不过是他脚底一只玩腻了便可以随时随地一脚踩死的蚂蚁而已。
萧冉冉又笑了起来,心底却是苦涩苦涩的,她顿时觉得自己好无尊严可言,即使自己从小失去双亲在孤儿院长大,也从来没有像现在那么委屈,那么受挫!那个人口口声声说爱着自己,却让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在眼前慢慢痛苦死去,然后生生剥夺了自己自由的权利,甚至还不准留下自己心中所有关于过往幸福的回忆!萧冉冉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想象能力,她顿时觉得自己像一只可怜的流浪狗,被好心人捡了回去,洗干净了喂饱了打扮漂亮了,有了家有了主人,但是骨子里的野性却改不了,所以怎么也学不会摇尾乞怜,于是被无情的关进了铁笼子里,暗不见天日!
笑着笑着眼睛却不自觉地模糊起来,不,不能哭,不能屈服不能妥协,眼泪是懦弱是乞怜。没有了季悠自己一定要坚强,不需要怜悯也不需要同情,不过又想想自己如今孑然一身,又有谁会同情怜惜自己?硬生生的把所有泪水吞进了肚子里,堪堪没有让它们流下来。
泪水再多也有枯竭的时候,再多的痛也就麻木了!萧冉冉觉得自己的心在慢慢变硬,对,可以付出感情的人已经走了,所以何必还需要感情,就让所有的多愁善感都统统埋葬了吧!自己的心早就伴随着最爱的离开碎了死了,连一丝粉末也找不到了。这样不是很好?麻木的活着,活着的只是一具□□而已,灵魂早已经飘远了,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季悠呢?
一咬牙,萧冉冉从屋里搬来一只高脚凳,然后不顾一切的踩了上去,然后费劲全力爬上高高的围墙然后纵身跳了下去,她的脸上手上被擦伤了,一道道的划痕渗出滴滴鲜红,一只脚腕扭伤了,可是她像无知无觉似得感觉不到疼痛。像个越狱的逃犯,此时她心中尽是一片轻松澄澈,虽然还有一丝丝的慌乱,但是雀跃的感觉占了上风!抬头仰望高高的篱墙,萧冉冉笑得发狠:程越你以为你可以束缚我吗?即使你布下天罗地网,我也能够摆脱!用手背抹了一下脸庞,缕缕鲜血化开成片。灰白的篱墙边站着一个披头散发身着长衫睡衣满脸是血纵情大笑的女人,此情此景显得如此诡异而狰狞。
我一定像个疯子!还好四处荒凉无人迹。不,我的确已经疯了!所以有没有人有什么关系?这样想着,萧冉冉一瘸一拐的沿着山路向着心中的家,摸索着走去。
狂风在山间呜咽肆虐,路边的树光秃秃的只剩下黑色的枝丫像一把把利剑直指天空,一片枯黄焦脆的野草在风中摇晃挣扎辗转。此情此景,那么熟悉,仿佛自己经历过一遍又一遍。不正是自己做过的关于迷路的梦中的场景吗?
走了很久很久,或许也没有多久,回头那栋高大的别墅早已找不到踪影,而眼前仍然是荒芜凄凉,没有一丝人烟,找不到东南西北,看不到路的尽头,仿佛进入了一个迷障,无论怎么走都好像在原地打转。
萧冉冉确实高估了自己,无论如何她只是一个柔弱未经风雨的小女子,她终于害怕了慌乱了。不由自主的她想起昨晚那个温度略高的怀抱,那双轻轻的抚过自己全身的手,还有那落在自己脸颊上温润的吻。想着想着心里涌上一股热潮,甜蜜而安心!
但是她马上打住了自己的妄想!萧冉冉你在干什么?你怎么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些?萧冉冉不知所措起来,难道自己是对他有感觉的吗?
不!一定不是!也许是太恨了,所以印象才会那么深刻!绝对不是那样的!对,一定就是这样!但是越是这么安慰着自己思绪越是纷乱。于是她只能用愤怒来麻痹自己。
愤恨自己突然而来的怪诞的想法,也愤恨那姓程的把她带到这里,于此同时她也愤恨自己的胆小懦弱、甚至不堪一击!说到底自己做不到坚强,那种令人耻辱的依赖!
待杂乱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的时候,恐惧感似乎又占了上风。当从那个暂时的铁石心肠的萧冉冉变回正常的萧冉冉的时候,一种缺乏安全的无力感席卷全身,此时此刻她才觉得自己全身又冷又痛。
就地蹲了下来,双手绕膝,将头深埋双臂间,好像从小到大每当自己感到害怕不安的时候都这样地拥抱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不安,也不知道自己经历过什么。自己的记忆是从踏入孤儿院那天开始的,而之前的一切记忆仿佛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也许是过去太过惨烈的经历导致了自己的失忆!如果真的是那样还是忘记的好,以免生活在无法摆脱的痛苦中,所以对于自己的那断过去萧冉冉从不曾深究,当然也没有人告诉过自己。
就这样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蹲在半人高的杂草丛中,埋首轻轻抽泣着,全身微微地哆嗦着。眼泪似乎能释放一些恐惧与伤心。
突然草丛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此时警觉的人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惊动,“谁?”萧冉冉一声惊呼抬起头,心中同时掠过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不会是遇到猛兽了吧,但是这个季节动物都冬眠了吧,难道是有人找到自己了,不会的谁还会在乎自己?难道遇到坏人了?劫财劫色?但是自己身无分文,那只有可能是……
自己吓自己的结果是造成了很好的恐怖效果,萧冉冉慢慢站起身,等待着一场可能到来的灾难。草丛慢慢的被剥开了,一张脸倏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么熟悉,那么苍白憔悴惊恐还有那种失而复得更像是劫后重生的释然。
“程越!”萧冉冉顿时像遇到救星似得像那个人的怀里扑去,如此心无旁骛,仿佛跨过了所有的爱恨情仇!丢弃了一切莫须有的矛盾纠葛,仿佛这才是真正的萧冉冉,这是再自然而然的举动。
“冉冉,终于找到你了……吓死我了……”声音颤抖得竟然连不成句。
两个人就在这瑟瑟的寒风中紧紧相拥,契合成一个完整的整体,两具身体一高一矮一刚一柔正以相同的频率微微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寒冷。
程越一手环过萧冉冉的腰际,一手将她的头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前,仿佛要将这个女人揉进自己的身体。
萧冉冉紧紧靠在这个男人的怀里,泣不成声,肆意地任泪水流淌,任泪水打湿他胸前的衣襟。这是她记忆中第一次毫无顾忌的放生痛哭,好像要把所有的痛苦情感通过泪水发泄出来。
此情此景又是那么熟悉,好像这个男人自己已经认识多年,好像是自己最终的归宿!难道又是梦中遇见过吗?
不去想那么多就让自己放任一回吧!他不是程越不是季悠不是自己所认识的所有人,只是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一个可以落泪的胸膛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如此想着便更为安心的哭了,没有风声没有草动,只有声声呜咽,不是凄怨而是感恩!还有彼此的心跳彼此的呼吸,在一个静谧温暖的空间交融成为一个无比和谐的整体。
哭着哭着便慢慢平静了,然心静了,头脑却又杂乱起来!
萧冉冉突然想起那个禁锢自己的铁门,还有那个令人心寒的冷脸!自己竟然在自己最痛恨的人怀里流着眼泪释放情绪寻找安慰!一定是自己被吓掉了魂才会做出这种反映。
像魂魄归位,萧冉冉一下子找回了先前的自己,她嫌恶的双手抵着程越的胸口一把将他推开,那里还有自己先前淌下的泪水,湿了一片却已冰凉。
猛然受力,程越向后踉跄了几步,再抬头才看到眼前那个女人满脸的血痕,顿时大惊失色:“冉冉,你流血了!怎么弄的”
“不要你管!”
“你……”程越被萧冉冉突然地态度转变弄得有些失神,但很快怜惜地抚上她的脸颊,满目心疼:“还疼吗?”
“呵呵!你这话真有趣,就好像亲手将一个人打伤了又问他疼不疼?”萧冉冉冷笑。
“冉冉,我没有伤害你啊?”程越不解。
“没有吗?程总,你真能为自己开脱!你说你爱我,而你爱我便是对我最大的伤害!因为我不爱你,不,我恨你!我恨不得你去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而是季悠!难道真的是好人不长命吗?”说着眼泪又在打转,但是萧冉冉强忍住了。
程越顿时懵住了说不出话来,但是心口却生疼生疼,脸色瞬间灰白,“冉冉,我真的是坏人吗?可是我爱你也有错吗?你有没有理解过我呢?”
“我当然理解你,你所做的一切都让我理解你,你就是个自私霸道的小人!”萧冉冉恨得咬牙切齿。
一字一句从最爱的女人口中说出,还有对方恨不得将自己杀死的眼神,像一把利剑刺穿自己的心脏,贯穿自己的胸膛,寒意一下子从脚底满布全身,猛地震颤了一下,然后无法再压抑的呛咳便一声一声的破口而出,好像一声声绝望的哀嚎。
看着眼前男人痛苦得痛苦得捂着胸口捂着唇呛咳着的样子,萧冉冉心中划过一丝不忍,“你没事吧!”然说完又后悔自己的心软。
“……冉冉,你怎么出来的?”过了许久程越才缓过来,然身上早已冷汗涔涔,气喘吁吁,全身虚脱,但是对方话中的担忧还是另心底升腾起一股暖意。
萧冉冉冷哼一声,神情又转为冷漠与决然:“不知道谁把大门锁了,我只好爬墙,然后摔了下来!”
程越心中又是一痛,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所为,但是怎么解释才好呢,明明是自己对她的保护,可是在她眼里却是对她的束缚:“冉冉,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怕你一个人出去不安全!”
“呵呵,这个解释也太牵强幼稚了吧!我又不是不懂人事的小孩,难不成还会走丢?”突然萧冉冉想到什么似得,“哦,我知道了,你是害怕我被人绑架吧,你放心即使我被人绑架了我也会对他们说我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花钱赎我!程先生!”
“冉冉,原来我在你心中如此不堪!”程越苦笑一下,“我简直就是一个禽兽!”
“不,你禽兽不如!”
程越觉得心像一团棉絮,而萧冉冉口中的语言像一只无形的手一点一点将那团棉絮撕扯开来,渐渐地破碎成一片一片,支离破碎,血肉模糊。心痛得快要窒息,整个胸腔被这些破棉絮堵住了,吸不上一点新鲜的空气,拼命地咳了几声却没有用,抡起拳头狠狠的砸向自己的胸口,随着一声干呕一股温热涌上喉头进入口腔,勉励咽下去眼前却一阵阵发黑,俯下身体双手撑着膝盖才能勉强站稳。
萧冉冉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身体,突然悲从中来,想着他何尝不是一个可怜的人?曾经伟岸高大的身躯一时间变得如此瘦削憔悴,脸上一副病态完全没有了以往健康的红润,眼中满是绝望痛苦挣扎的红丝还有掩饰不住的落寞孤寂。
萧冉冉上前扶住他的半边臂膀支撑着他的身躯,没想到短短几日他便消瘦至此,隔着几重衣服还能触到坚硬的骨架,萧冉冉的语气顿时变得前所未有的柔软:“好了好了,别跟自己过不去,你生病了!”
程越心头一暖,干脆慢慢移动身体伸出双手将眼前的人儿半搂在怀里,也借此支撑自己身体的部分重量。
“冉冉,别再折磨我了好吗?我真的很辛苦!我半路折回来看到你不在家你知道我有多害怕,我怕你就这么消失了,也怕你受到伤害……”
萧冉冉不吭声听着怀里的人细细碎碎的自言自语,耳边拂来一阵阵滚烫的气体,她伸出手轻轻拍抚着他的背,就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生病了,我只是在照顾他而已,这么想着也就安心很多。
然这样的举动一下子激发了程越内心一直封存的感情,他仿若不能再控制自己似的抬起萧冉冉的脸,然后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然后慢慢地沿着她脸颊上的伤痕慢慢吻至眼角,他的口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更激起了内心阵阵狂热。
萧冉冉觉得自己冰冷的脸颊慢慢温热而湿润,内心涌上一股久违的悸动,全身麻麻的痒痒的脱力般的依附在另外一具身体上,那么紧密无隙,像一只水蛭黏在一具鲜活的□□上然后肆意的吸收着滚烫甜美的血液直到身体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也恋恋不舍不想放开,呼吸心跳也愈加急促起来全身血液在急速湍流,眼睛慢慢迷蒙地睁不开来,只感觉两个人口鼻间呼出的热气在氤氲缠绵。
萧冉冉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身体有这样自然而然的反应,她不是恨他吗?她不是不爱他吗?可是为什么……
正迷茫恍惚间,密织的吻又重新落回唇齿间,她感觉到他的舌尖碰触到了自己的舌尖然后慢慢倾入深处,他贪婪得吸允着自己口中的琼浆玉液,无比温柔却也无比霸道,直到自己的唇舌微微胀痛发麻。她也尝到了丝丝缕缕苦涩的液体,蓦然睁开眼,只见那个男人满脸的泪痕,幸福而痛苦的情绪在脸上显而易见的纠结在一起。
激情过后他的眼睛仍然紧紧闭着,胸口剧烈的起伏,口微张着发出不正常的夹着粗糙杂音的喘息声,口中呼出的白雾弥漫、消散,额发都被汗水浸湿了,脸上有了些血色,唇角被咬破了渗出些血。
“回家好吗?”程越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哀求。
“好!但是我想回自己的家!”
“我的家不就是你的家!傻瓜!”
“不,我要回我以前的家!”
程越身形一僵,但马上又放松下来,低头再次吻上萧冉冉柔密的发,“好!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