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忘江山》雪夜初晴

2、第二章 生辰

　　夕阳缓缓沉下，缓缓呈现出暗淡的瑰色。绮丽的绯紫与明净的暗蓝交织在一起。柳梢间隐约透出一弯未见光华的月亮。

　　今日七夕，乃是平日里不得随意走出闺阁半步的姑娘们可以放肆的唯一一天。也是燕都最为热闹的一天。

　　夜色苍茫，燕都中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街边满是小铺，人三三两两的停在铺前，大多是一男一女。

　　百姓们看着身边走过的四女两男，窃窃私语——未出阁的姑娘出来都是以面具示人的，这路人中，有三位姑娘梳着未婚发式，却和男子一同在七夕花会中游玩，极为不合礼数。

　　其中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蓝衫少年，不着痕迹的拉了拉身边藏青色衣衫的女子，悄声问道“清明姐，为何这些人都以如此惊异的目光看着我等？”清明眨了眨眼，示意他看向路旁的女子，低声笑道“你看，那些未束妇人发髻的姑娘皆是面覆面具。而如我、谷雨与立夏这等，均是不合礼数的。”洛无瑕点了点头，疑惑道“那为何你们不戴？”一旁的立夏听了这句，朗声笑道“礼数？除了谷雨谁会在意那劳什子！”谷雨闻言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立夏缩了缩脖子，噤声不语。众人哄笑。

　　谷雨哼了一声，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清明。清明静静地看着她，眼中含着笑意。待到笑声渐消时，略带冷意的声音响起：“长安，男女无分尊卑。”清明闻言，呆了片刻猛的笑出了声：“这倒是没错的。长安的女子可是能自行休夫的。”白露也笑了笑，侧过头看了看身侧面带宠溺笑容的男子，没有接话。

　　众人一路说笑，悠闲地向前走着。左右路旁的灯笼亮得晃眼，摊主们笑着看着来往的人群，偶尔看到一对夫妻，便会大声的吆喝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这，便是父皇留于我的盛世王朝么？”洛无瑕看着这场景，喃喃问道。白露笑着揉了揉他的发：“不要给自己过重的担子，先皇最想的便是你一世无忧。”说完，她身边的男子眸中闪过一丝暗色，白露回头看了他一眼，恰好捕捉到那抹暗色。

　　过了一会儿，见洛无瑕的注意力全然被立夏吸引了去，她才低声道“玉郎，我自是知道在那个位子上，他无法无忧。可是。。。我不愿欠先皇的。”方玉抿了抿唇，看着面前长眉紧蹙的妻子，忽的伸手拥她入怀：“我都明白，只是你苦了够久的了。”白露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吸了吸鼻子，看向前面：清明浅笑着在谷雨耳边说着什么，谷雨轻轻地点着头；立夏拉着洛无瑕四处乱跑，笑颜明媚。“你看，她们承受的，可比我少？我还有你，我比她们年长。”方玉没有言语，只是紧了紧手臂。

　　清明回头，正巧看到了紧紧相拥的两人，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别开了视线。

　　她停住了脚步，谷雨半晌没有听到清明轻软的声音，诧异的回头寻找，却见清明一脸阴郁，站在了一个巷口。她快速奔来，张口想问出了什么事。忽然听到巷子里传来叫骂的声音，谷雨动了动嘴唇，看向清明的眼。那双眼中本应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可现在却是平静的可怕。

　　“小杂种。你以为你算什么？自命清高，我呸！”
　　“小贱货，你和你娘一样，都是贱人！”清明脑海中忽的想起这句话，这句话仿佛一只巨大的手，紧紧地扼住她的咽喉。“没有人，敢欺负强者。”她平静地念出这句话，然后沉默着看了一眼那个被人按在地上打骂的少年，转身离去。

　　谷雨有些不知所措，但仍是快步跟上。在看向清明，她仍是笑意盈盈，面上透着不健康的苍白。两人又开始说笑。

　　月过中天，除去早早回家的白露方玉。剩下四人中，清明无法饮酒。洛无瑕醉了，立夏亦是微醺。谷雨却依然清醒。她将二人送回燕都王殿。临行前，清明对她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便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