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曾是惊鸿影》亦含

4、逃课风波 蠢蠢欲动的

　　第二天清晨，我起了大早，骑着小单车溜溜赶到了学校，头天上课也是头次面见班主任，所以同学们都挺勤奋，这会儿的教室已经黑压压冒满了人头。不知新的班主任会是怎样，千万别又摊上个尚处更年期综合症的老女人，我眼前即刻惊现了初中班主任疾言厉色、难苟言笑的扑克脸，脑门上条件反射式地竖出三条杠，我汗颜，心理阴影辐射广、面积大、治愈难啊！
　　刚走进教室便见夏湉冲我挥手，她选择了第二大组顺数第四倒算第三的座位，旁边空无人便是替我占的，廉哥和萧阳则正坐在我们后面，我立马跑过去放下书包坐好。说着四眼留神，暗自打量了地理环境，位置不错，前有高个挡着掩护后有廉哥罩着解闷，以后上课不愁寂寞了。不过，美中不足之是苏翌独自一个人选择了临组的最后一位，昨天的恶作剧衬景放映在脑海，我不禁莞尔一笑，苏翌对着镜子时的反应真让人期待。我在好奇心催使下回头看去，偏巧撞上了苏翌两道犀利的目光，看是我，跟遇了化学反应一般，那个灼灼如火的劲势呀，真想把我秒杀在无声无形之间。这架势还把我唬住了，我吞下一口口水，转头换向夏湉，郁闷说道：
　　“苏翌真那么恨我？那样子简直就像跟我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似的！”
　　夏湉忍着笑意看在眼里，以一副局外人的姿态，幽幽叹道：“反正跟你不共戴天了，苏翌说他昨晚回家的时候碰巧遇着家庭聚会，他们家那帮小屁孩全在，足足笑了他有大半晚上。据他说，在他那些小表弟小表妹的眼中，他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感，这下倒好，那么多年花言巧语、连哄带骗、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信被你瞬间摧毁了，能不恨你吗！”
　　我听后竟也不顾忌地笑了出来，幸灾乐祸道：“只能说他今年流年不利，像这种命中注定的劫数应该学会坦然接受泰然处之，逆境能使人成长嘛！”
　　我们正贫的带劲，闹杂杂的教室忽然安静下来，只见一个手托教案、箍扎马尾、身着纯色连衣长裙的女老师边走边进，准确说来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老师，笑容可掬看似亲切，随后她站在讲台前向我们简短介绍了自己，她姓刘名菲菲，去年才从本城师范大学毕业，高一五班班主任，教学科目数学。
　　我心叹不妙，数学不是我的强项，虽然爆发过一阵，但纯粹属于意外惊喜，而且那会儿完全着了程煜的道，一时兴起跟他打赌才致的结果，最后无非昙花一现，凋落无痕。中考托分就拜数学和物理所赐，历史等文类学科却是我擅长的，且本人自小就有宏远抵死不入理科魔道，本想着若来个语文、历史什么的老师，没准能蒙混过关，以后不小心犯了点事儿还有个保障，谁知现在……哎，人算不如天算。
　　就我在走神这隙儿，班主任又继续说道：“平时的话，你们可以叫我刘老师也可以叫我……”
　　“菲菲！”还未等她说完便听有人插嘴接道，能这样说的当然只有廉哥，班主任愣了一下，随即全班同学拥护着拍手起哄，称道叫好。
　　班主任温柔微笑，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威严，褪去一直以来神圣不可侵犯的教师光环，就像邻家大姐姐般，包容着我们这群青葱少年未谙世事的任性。她道：“也可以，不过我总是比你们大了几岁，还是叫菲姐吧！”菲姐笑着说完，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消弭了我们与她之间的距离，用朋友的真诚逐渐建立了一份师与生难能可贵的信任。的确，她是不一样的！
　　哄闹过后，菲姐便让我们开始自我介绍，方便彼此熟悉，与其是自我介绍，不如用座聊会形容地贴切，大伙你言我语跟相声儿似得，说的不亦乐乎，七七八八聊了半天，下课时间亦快到，菲姐便放任我们自习，准备下堂课的预热。我正替换了书本时，一个纸团从左后边精准地扔在课桌之上，我拿过打开，揉戳的纸面只有一句话：“谢谢你昨天送我的眼镜，很拉风噢！”
　　我偷笑，原来是苏翌，于是提笔写道：“不客气，同学之间理应互帮互助、相亲相爱，说谢谢太见外了！”写罢便扔往过去，一会功夫又飞来了：“你还真不客气！如果不要礼尚往来那就显得我太不厚道了！！”我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样儿咱们走着瞧！我欣然接收苏翌发射来的“危险讯号”，回头灿烂着冲他作出“随时奉陪”的口型，他亦玩味意笑，似欲告诉我，全心全意静待之后回合的挑战书吧！
　　一晃个把月过去了，我于重新踏入学堂后又产生厌学心理，果然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前些天老妈还跟我约法三章，说上了高中后一定要改掉以前的坏毛病，以头悬梁锥刺股的钻研精神，潜心苦读、奋发向上，争取早日转型，当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三好学生。
　　可惜我这人懒怠惯了，加之普通高中的管束本就不严，基本持不求有功但叫无过的态度，我又跟夏湉、廉哥凑了一块儿，结果可想而知，热闹之余还经常招诱了各路同学围观入伙。当然，要在老师眼皮底下造次也是门技术活，切莫不可大意，顺便卯足精神提防菲姐的“突然袭击”，只有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才能保一隅平安。
　　某日下午第三节课，当我和夏湉聊得荼火朝天时候，廉哥从后面推了一把，我们微幅回转身，他与萧阳立即凑上前来，示意低头商量。
　　廉哥小声道：“我们下节课逃课去玩儿怎么样？”
　　我迟疑了一下，道：“逃课？”
　　“是呀！”廉哥轻快回答：“平常看你俩胆子挺大，这会不是怕了吧？”好小子居然用激将法，但他道行太浅，吃一堑没长一智，在夏某人面前岂容他放肆之理。
　　夏湉人送外号夏狐狸，因为此人狡猾如狐，在“忽悠”一门功夫上造诣颇深，曾以其三寸之舌鏖战本班群雄，并光荣地奉为“五班一宝”，之后声名远播，引得无数高手慕名而来，夏湉不负厚望，霸气侧漏，继续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一路东方不败，最终笑傲江湖，成就忽悠传奇，故此，人又称“抛神”。
　　夏狐狸金口开道：“廉哥又在诓我们了，你是想找人搭伙壮胆吧，万一被菲姐逮到了也能有人陪着面壁罚站！”
　　我咯咯笑起来，几乎所有任课老师皆对廉哥大呼头疼，尤其语文老师，特不待见他。不过遇上夏湉真可算一物降一物，但凡夏某人出马，绝对将这丫收的服服帖帖。
　　廉哥再一次不幸被呛，攥着眉道：“到底去不去，不去我们自己去了！”
　　我便嬉笑圆道：“去呗！反正下节化学课，呆着也是睡觉！”
　　一下课，我们几个迅速窜出教室，一溜了校门，大家开始说笑打哈，一行人晃晃悠悠沿着外围街道逆穿学校，大约行了十分钟，我们便到达目的地，是一个室内篮球场，器材渐显陈旧，但未弃废，减除我们外还有其他篮球爱好者于此练习。
　　我抱怨道：“廉哥，原来你说的好玩的事情就是看你们打篮球啊！”
　　夏湉亦牢骚道，“还不如呆在教室睡觉，真的被你诓了！”
　　“来都来了，别抱怨了，就坐在这里给我们加油助威吧！”廉哥一指身后几排层次递致的观众席，表演了一个空手投篮的动作便走开了。
　　说着，萧阳不知从哪变出一个篮球朝人边丢过来，苏翌轻松接下，迅速跑向球场，廉哥也不多废话，小步上前，三人你攻我守，娴熟地开打斗艺，若是累了便退下与我们闲聊几句，体力恢复后重新上场一战。不知不觉，已近放学时间，廉哥他们理拾好球械器材便同我们有说有笑的原路返回。当还在学校对面的小商店时，大概一眼看向对街的校大门，所有人赫然蹲下。我偷偷抬了抬头，便见年级组长同样担任我们物理老师的老姚慢条斯理地穿过校门，好在这里停放着一排学生自行车，否则铁定暴露了。远远望去，老姚定站在铁门外，丝毫没有显露走的踪像，仿佛在等人。
　　“老姚走没？” 我的询问。
　　“我蹲不住了！”夏湉的哀叫。
　　“苏翌，你头低些，被老姚看到了！”
　　“别压，脖子要断了！”
　　“小声一点，老姚听见了！”
　　“萧阳，你吓过了吧，隔了条马路老姚能听见吗？！”
　　好几分钟了，老姚如初常态，继续先前等人姿势，我们暗自叫苦，出师不利啊，高中逃的第一堂课竟然碰上这么个囧况。终于，直至另外一名男老师千呼万唤地出来视线中，老姚总算提步与他结伴离去。
　　说罢众人才敢起身，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学校，等安全撤回走廊方能完全放平心神，重现刚才那幕，一来觉得好惊二来叹得好险，索性有惊无险。可是，意外从来都是意料之外的不期而遇，在离班级不及十米处，我们五个人就像遭遇了回马枪似的，一一顿住。此时此刻，我整个人都惊住了，呆呆看着前方，怎么都没勇气迈出下一步，当然还包括夏湉、廉哥、苏翌、萧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