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西藏》西蛰

5、第 5 章 那么这样一

　　那么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是有什么值得她如此，那样卑微虔诚的姿态，叫他有些失神。
　　回过神来的时候，陈瑾发现了一件及其糟糕的事情，那就是他把导游跟丢了，跟丢了导游意味着，他不知道今天应该住在哪里，他不知道酒店定在哪里。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大可以给导游打个电话就是了，可是，问题来了，陈瑾是放下公务，纯粹散心来了，于是他很干脆的压根就没想带着手机。
　　大概是看到陈瑾懊恼的样子，林染主动打招呼，“先生，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是丢了什么贵重东西了吗？”毕竟旅行中丢东西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麻烦大了，是丢了，不过是我跟丢了我的导游。”陈瑾懊恼的开口。“哦，那好办啊，你可以给你的导游打个电话啊！“林染此话一出就后悔了，此时陈瑾看她的眼神似乎带着点无奈，我要是能打电话，我还叹什么气！林染当然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你没带电话吧，我借你啊，你导游号码多少？“陈瑾耸耸肩，”我不记得了。“”啊……“林染此刻才后知后觉这事是麻烦了。
　　于是怎么办呢，林染也想不出办法了，“算了，找不见就不找了，幸好钱包和证件还是在我身上的。”“哦，不过，这时候酒店旅馆可不好找。”“嗯。”林染挑眉看向身边人，深陷困境的人好像是他吧，那凭什么他不着急，她在这瞎操什么心啊。
　　“哦，那祝你好运了，拜拜。”
　　陈瑾错愕的看着那个女孩子，真的就从他身边擦身而过，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不由失笑。
　　到餐厅的时候，林染发现她一下子就喜欢上这里，很清净雅致的布局，纯中式的风格，很少见。陈瑾体贴的为她拉开椅子，不可否认，陈瑾是个让人舒心的男人，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从来不会失了分寸，也从来不会让人觉得过于难接受。至少林染从来就没法拒绝。
　　吃完饭，陈瑾要去取车，林染提议随便走走，陈瑾自然不会拒绝，两个人沉静的走在马路上，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路灯透过树叶，洒下暧昧的颜色，两个人像相交多年的情人，在这微凉的夜色中。
　　晚风微微吹起她的长发，陈瑾承认自己是个古典的男人，骨子里喜欢看女人留长发，长发显得一个女人更加柔软，如今他的身边就有这样一个柔软的女人，如今他正这样伴着她，陈瑾想，如果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其实也是不错的。
　　路过人工湖的时候，林染趴在湖边栏杆上，望着那些睡莲，在夜晚开的格外妖艳，“有硬币吗？”林染微笑着伸出手，陈瑾掏出钱包，在最底层翻出一个一元的硬币，放在了林染的掌心，林染将硬币握在掌心，合上手掌，攥成拳头，抵在唇边，闭上眼睛5秒钟，许了一个心愿，然后将手中的硬币抛出，银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发出轻微的破空声，打在睡莲的叶子上，终于在水面激起一圈涟漪。
　　陈瑾看着她的动作，“这东西灵吗”
　　“不灵。”干干脆脆的回答。
　　陈瑾恍然惊觉自己竟问了重复的问题。
　　那一年，他和她共同走在拉萨的街道上，两边皆是一些精致的工艺品，交织着小贩的吆喝声，琳琅满目。他想起第一眼见她的样子，忍不住问她，“你信宗教吗？”
　　“不信啊。”那样干脆的回答倒叫陈瑾有些愣住了，明了他的心思，林染继续说道，“我不信宗教，可人活在世上，总需要一些信仰，让那些无处安放的心思，不可告人的秘密，总有一个归处，就像我们小时候的树洞游戏，只是我们都长大了，树洞游戏再也骗不了我们了，所以改为宗教这样更为高级一些的游戏。让我们的灵魂有处皈依。”
　　“我们把可实现的目标称之为理想，遥不可及又坚持不懈的称之为梦想，心底最美好的祈盼称之为愿望。理想和梦想都是我们可以努力可以实现的，愿望是我们无能为力的，这种无能为力在现实面前显得尤为苍白，所以我们要找一种寄托，就算明知是不可能，我们还是愿意相信。”陈瑾淡淡的说完了林染未说完的话。
　　林染听完他说这些话，静默的笑了笑，“想不到你会说这些话。”
　　很多年后，当陈瑾陪着林染看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湖泊海洋，陪她抛过无数的硬币，许过无数次的愿望，他终于问了她一个问题，“为什么每次她都是向他要的硬币。”林染笑的灿烂，“因为用我的就不灵了啊。”
　　至于真实的原因，林染这辈子都不打算告诉他了。陈瑾没再追问，更没有发现，从那一个开满睡莲的人工湖的夜晚开始，他钱包的最底层，永远都会躺着一枚硬币。
　　陈瑾处理完手中的文件，抬头就看见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人，一屁股坐在他的办公桌上，颇感头疼，顿时无奈道：“莫锡先生，难道你的老师没有教你最起码的礼貌吗？”莫锡一摊手，“教了啊。”陈瑾拿着手中的钢笔点了点桌子，“我对面有放椅子。”“哦，我看见了，我没打算坐。”理所当然的口气。
　　陈瑾已经不打算跟这个无赖去讲道理了，放松身体，向后靠去，“说吧，你又打算干什么。”莫锡笑道，“我真没打算做什么，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只是看你最近心情不错，想问问有什么好事，大家同乐一下嘛。”“我能有什么好事，让你莫大公子高兴。”莫锡显然不信，“真没有？你最近几天都没有加班，每天准时，不，是每天都早退。而且每天春光满面的，老实交代，干嘛去了。”陈瑾有些无奈，“你难道每天上班都不用做事，只顾着观察我吗？我倒不知道，你对我这么感兴趣。”“当然啊，我一直对你格外感兴趣，难道你今天才发现吗？“莫锡边说边一点点凑近陈瑾，利用坐在桌子上的绝对优势，一点一点俯下身，越来越贴近陈瑾的脸，其实莫锡只是想从陈瑾的脸上探寻点什么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