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nd by Me[灌篮高手]》欧乐檬

20、新的开始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看到的阳光似乎都显得不一样了。嘴角不由得划出大大的弧度来。
　　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昨晚发生在那个小公园的长椅上的事，现在想起来依旧像是个梦境。
　　昨晚小公园里宁静的风声，幽暗的橘黄色灯光。温暖的手心在后背给的力量，以及左肩所承担的重量。我一动也不敢动，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却知道我们倾注了双方所有的信任和依靠。
　　不知是该微笑，还是该哭泣。

　　我知道有一些事开始变得不一样。但我们什么都没有对对方说，只是那微微一笑，好像就已经阐述了自己的一切。

　　起床之后拿上小提琴去盐先生那儿练琴，看到了来接小绘的阿牧。我扭头看见他站在窗口看着我们，透露着温和的兄长气息。我礼貌地冲他一笑，心里不自觉地冒出县大赛结束后的场景，那股无奈和忧愁又幽幽浮现出来。
　　盐先生逗完小绘，也看见了站在门外的阿牧，用他略生疏的日语高兴地说：“啊，您一定就是小绘的爸爸……”
　　正在收琴的我像被针刺了一样停住手，抬头看见阿牧铁青而尴尬的表情。听彩子说过，个性张扬的樱木招惹了昔日无人不敬的“神奈川帝王”，而招惹的理由就是……
　　盐先生依旧笑嘻嘻，我马上小声制止他：“Herr Salzmann!!”盐先生转头看我。
　　我犹疑了一下，甚至不敢用英语解释，只好用德语悄悄地说，他是小绘的哥哥，不是爸爸。
　　盐先生面不改色开始发挥他装糊涂的本事，僵着他的微笑，狂搅话题，用英语夹杂着日语猛夸阿牧十分成熟英俊，并且和小绘十分相像。
　　我和小绘低着头整理着琴，对视着偷偷笑。

　　“县大赛结束了，球队忙碌也暂时告一段落了吧。”去车站的路上，我同阿牧聊着天。他背着小绘的琴，小绘牵着哥哥的手，心满意足地舔着他带来的棒棒糖。
　　“只是暂时。”阿牧说，“赢了县大赛并没有对轻松。”
　　我没有答话，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今年，确实赢得很不容易。想必小璟你也看在眼里。”
　　我看了他一眼，扯起嘴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陵南的失利就是昨日之事，我还能记得赤木学长和鱼住学长相拥而泣的画面，其他队员不甘心的倔强和泪水。微微歪了一下头，支支吾吾地答：“啊……也许吧，至少没有队伍在这个夏天打得很轻松……”不肯定地转头看他，“是吧？”
　　“陵南也很强。”阿牧也能看得出我的难过，“只不过，湘北……对了，仙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提到仙道，我微微吃了一惊。
　　“他输球，是我也不想看到的事。”阿牧说的话让我有点小震惊，“仙道还真是为数不多的让人觉得心悸的篮球天才。就算我再不怎么承认……”他轻轻啧了一下嘴巴，露出很不情愿的微妙笑意，“我还是很赞同他在神奈川的地位……”
　　阿牧隐晦婉转的用词却瞬间让我的心情明亮起来，好似昏暗的房间唰一下拉开窗帘，映射进大把的阳光来，驱散大片阴霾。此刻我露出的笑容恐怕是我这几天最真实最灿烂的一个，就因为阿牧的这几句对仙道遮遮掩掩的高度评价。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在小公园，他释然的笑意。回道：“仙道呀，我想他可好得很呢。”
　　“也对。仙道还有机会。”阿牧私下的笑容真是我意想不到的温和近人。
　　心情变好，我话也渐渐多了，一路聊着朝车站走去。

　　在车站，意外的是看见那个颀长的身影靠在墙上，做出一副无趣悠闲的等人模样。已经是说不出的熟悉。
　　我和阿牧顿住脚步。仙道挂着他一贯慵懒的微笑向我们走来。
　　“你……来干什么？”我下意识地就问。
　　“来接你。”他又一次浮现出一点小得意，“我问了你妈妈你学琴的地点。”
　　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妈妈？
　　“阿牧。”仙道转向，“见到你真是意料之中。”
　　阿牧笑了一下：“见到你真是意料之外。”
　　“这就是小绘了吧？”仙道冲着阿牧身边的小姑娘说，“你的小璟姐姐经常提起你。”
　　小绘举着她的棒棒糖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哥哥好！”隔了一会儿她又补了一句，“虽然我没有听小璟姐姐提过你。”
　　我把头别向一边，抿住嘴拼命忍住笑意，肩膀都已经开始抖动。果然是两兄妹。
　　仙道很无奈地瞥了我一眼，一把抓住我的手说：“走吧。”对阿牧懒洋洋眨了一下眼皮，说：“那么，全国大赛好运。”
　　“如你所愿。”阿牧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依旧微笑。这两人的对话如此的针锋相对真是淋漓尽致，很明显一时半会儿都改不了。
　　仙道又朝向小绘：“那么，下次见了，小绘。”
　　小绘依旧举着她的棒棒糖，露出向日葵般的灿烂笑容作为回答。小绘的笑容一直都这么纯真温暖，我也说：“下周见啦小绘。”
　　“再见，小璟姐姐。”

　　上了电车，已经没有了座位，我们靠在横杆上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偷偷笑出声来。
　　“有那么好笑么。”仙道很无奈地斜视我。
　　我把目光移到窗外，故作严肃地憋了一会儿，结果还是忍不住低下头开始猛笑。
　　“行了行了你还是笑出声吧。”听见他很无奈的语调，“别憋坏了。”
　　于是我又抬起头一脸嘲讽地微笑看他。
　　“真是没救了……”他也被逗笑，“你和阿牧还是很聊得来的么，你们都在聊什么？”
　　我又想起阿牧对仙道的评价，很谨慎的用词，却掩盖不住他对仙道的欣赏。他的话语极大地安抚了我，我才心安理得地接受陵南输球的事实。至少，仙道并没有输。
　　“没什么。”我抿着嘴看着窗外移动的风景，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从失败的心情里慢慢地恢复。
　　风景、时间、心情都慢慢归位到原点，等待重新开始的那一刻。
　　“……真是没办法。”仙道说，“那你干嘛不跟小绘提我？”
　　“提你？为什么？”我惊讶，“提你才奇怪吧。我们是去学琴的，要提也是提埃纳斯库、帕格尼尼才正常吧。”
　　仙道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说不出话来。这还真是自我认识他以来头一遭。
　　“还有。”我想起来，“你今天怎么突然跑来了？”
　　“我再不来，你就要变成海南队的经理了……”仙道嘀咕着说了一句。
　　“关键是！”我一下子抓到了重点，“你竟然还扯上我妈妈——你怎么见到我妈妈了？！”
　　“啊……可以算吧……”仙道挠挠头。
　　“什么叫可以算吧，说清楚——”话音未落，电车突然减速，我没站稳往后倒了一下，仙道马上伸手揽住我的腰把我扯了过去。
　　有那么一两秒我们又说不出话来，我木然地直直瞪着他。电车又平稳前进后，他松开手，轻声有些不知所以地说：“别瞪了……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我讪讪地收回目光，不知该说什么。
　　突然仙道拉着我向座位走去，在一个看上去十三四岁模样的中学生面前停下来，他正在玩手里的游戏机，抬起头看靠过来的这一片阴影是什么。
　　仙道露出他一贯迷人的微笑，对他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不过你可以给我女朋友让个座么？她今天很累了，吃不消长时间站着……”
　　我觉得这小男孩的眼神应该和我一样迷茫而困惑，大概我眼里的迷茫被他理解成了疲累，大概是仙道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场。小男孩站起来，眼神依旧木讷而困惑，像被操纵了一样。仙道微笑道谢，然后就把更迷茫的我按到位子上。
　　仙道冲着我得意地一笑，就站到我侧边。我刚想再次质问他，就看见满车厢的目光都汇集过来，他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高1米9的仙道和得到一个座位的我。到嘴边的问题又被咽下去，我往椅子后缩了一下，低着头没有再说话，太多的目光让我觉得不舒服。
　　我自己都想不出我花了多久才消化仙道抢夺一个中学生座位的理由，越想越觉得我真是愚钝不堪，我不明白他说那句话是纯粹为了一个座位，还是其他的什么理由。此刻周围人的目光让我很想从背包拿出琴谱把脸狠狠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