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的王妃是红娘》长安城主

3、第 3 章 远处传来马

　　远处传来马队奔袭的蹄声，还有东陆士兵的叫嚣呼喊。灵犀明显感觉到佳期的身子为之一抖，脸色瞬间蜡白。
　　“追兵到了！”佳期身体僵直，追兵到了这四个字仿佛是从她喉管深处挤出来一样。苏策心思一沉，感觉不妙，心脏狂跳，就像是等待被屠宰的动物一般。
　　“姐，你快跑吧，我走不动了会拖累你的，你腿脚利索，你快跑！”苏策突然转身认真的说道。
　　佳期眼中没有丝毫迟疑，一把抱住灵犀，在她耳边说：“灵犀，你不要害怕，姐姐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我们死生都在一起！”
　　像是冰块里倒入沸腾的开水，所到之处便再没有寒冷，苏策感觉眼睛湿湿的，这是她来到这里第一次流泪。发现自己青梅竹马的男朋友背叛了自己，知道自己被卡车撞飞了，都没有哭泣，却因为这个女子坚定的一句话就忍不住想要哭的冲动。
　　五个守军将她们围住，个个手握腰刀，冰冷的盔甲磨的雪亮，在没有星光的夜色里也能亮出光泽，高大的战马焦躁的用蹄子抛着地面发出响鼻，苏策能感觉到战马喷出的粗气掠过自己的皮肤，传来一阵腥臭。北风肆掠的吹，高原的风像刀子一般割在身上生疼，划过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像生着倒钩一般撕扯，苏策疼的直想掉眼泪，只能把佳期搂的更紧。对于逃跑的奴役，向来是杀无赦，为首的守军双脚一蹬马肚，挥舞着腰刀冲过来拦腰便砍。苏策吓坏了，惊恐的闭上双眼，有温热的液体溅到身上，脸上，被风一吹又立刻变冷。
　　奇怪？怎么会不痛？苏策紧张的闭着眼好久，终于忍不住好奇睁开眼睛，发现佳期也正睁大了双眼寻找答案。身边不远的地方传来几声闷闷的厮杀声，不一会儿便安静了。
　　“你们是谁？东陆人为何要杀你们？”暗影里走出一名成年男子，身跨白色骏马，一身绛紫衣袍，笔挺的鼻梁，饱满的下唇，两道剑眉直飞入鬓，眼神犀利，神色冷峻。腰中一把奇异的直刀，刀鞘上镶嵌了上好的异域宝石。
　　佳期突然一下跪倒在地，对着马背上的男子叩首，并拉着灵犀一起跪下，说：“请高人救救我们！”佳期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说话时音色中还未脱稚气，但她声音十分好听，任谁这样被两个年幼的小女娃哀求着，都不免会有些心动怜悯。
　　但马上的男子似乎不为所动，依旧面色冰冷，“我为什么要就你们？”他说出这句话不带任何语气，似乎是在询问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
　　“你若肯就我们，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愿意做任何事情！请你救救我们！”佳期显然有些着急。
　　苏策跪在她身旁，仔细打量着马背上的男子，一言不发。
　　“回答我的问题。”马背上的男子依旧面无表情。
　　佳期正在踌躇要不要表明身份，苏策直接开口：“我们是安宋的公主，我叫送灵犀，他是我的姐姐宋佳期，我们本来是要被押回东陆做俘虏，中间逃了出来，所以现在被东陆人追杀。”苏策说话时也很冷静，眼睛直直盯着马背上的男子，若论年纪，她前世已经26岁，说道到揣测语气心理，比佳期还是要老道一些。
　　男子看着苏策思考了一下，“听说安宋被白家灭了，国内王族全部殉国，你们是公主吗？”
　　“我们是王后嫡生的公主！”佳期很快反应过来，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拿在手中展示给男子。
　　男子打马上前几步仔细打量玉佩，打量完后欲转身离开，“我已经救过你们了，后续追兵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到，你们沿着高原边境往西走便可到达北郡草原。”
　　佳期见男子要走，趁他拉缰的时候冲上去抱住男子的脚踝，“前辈，我妹妹受伤了，受了很严重的伤，你若走了，我们不久便会再被东陆人杀掉的，你救救我们吧！”
　　男子被抱住脚踝也不惊慌，依旧面无表情，“你们的生死与我何干？”苏策都怀疑这男人是不是个面瘫，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没见他下巴动一下，语气有什么起伏。
　　佳期见男子说出这样的话，担心男子会突然离开，情急之下红着眼眶哽咽起来：“我安宋被灭，黎民受苦，王族亲人尽被诛杀，我们是被一群舍命的死士救出来的，我们不能死，若是连我们都死了，安宋就真的灭了，那谁来为安宋报仇雪恨！东陆人在安宋做下的杀孽该有谁去跟他们讨回来！前辈，求求你，救救我们，你的大恩我们姐妹永生不忘，我们……”
　　“好吧。”佳期正愤愤的说着，男子突然打断她的话，侧下身子对佳期说：“我可以救，但是你们两姐妹，我只能救一个。”他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中，分不清喜恶。
　　苏策全身一震，愤怒的看着马背上的男人，这个人当真是冷酷无情，别人说会死，他不救，别人说要活着报仇，他才答应救一个！这个男的是个变态吗？“姐，别理他！这种把别人的姓名当做玩笑一样的人，让他救你放心吗？”
　　佳期抱着脚踝的手有些松动，神色迟疑。男子并没有因为苏策的话而生气，依旧语气平淡的说：“风中有安宋国千里草的味道，东陆的追兵大概还有半柱香便会追到这里，我的马背上若是带一个，也许还能跑得掉，若是带上两个，恐怕很难逃脱，你们要不要上马，对我而言都是无所谓的事情，你们自己抉择。”
　　佳期终于松了手，原地迟疑了一会儿，苏策看着佳期迟疑的表情，心中突然有点毛毛的感觉。许久，佳期踉跄着走过来，一把抱住灵犀，“灵犀，你走吧！”
　　苏策的心被狠狠敲了一下，若说刚刚的死生都在一起是沸水倒入了冰块中，现在佳期做出的抉择则像是一锅滚烫的沸水倒入一碗冰块中，冰被迅速融化连带着融水都是沸腾的。问世间情问何物只叫生死相许，哈，没想到这句话会是在此时此刻发生了，之前自己还看不太明白的时候，只觉得这是一首好诗，听的人荡气回肠，但真心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荡气回肠，直到自己把生死许给了一个荒唐的人，而世间的情又何止爱情这一种呢！
　　“前辈，请你带我妹妹走吧！”佳期突然站起来对着男子说道。
　　苏策从慌神中醒过来，奋力挣扎着想要说话，佳期眼神坚定的看着她：“灵犀，不要忘了我们是安宋的王族，我们是宋家最后的血脉，你要永生记住我们安宋的仇恨！”
　　苏策被佳期犀利果决的眼神震撼，灵犀本尊体内的记忆仿佛电影倒带一般清晰播放，战争开始之前的美丽安宋，灵犀幼年的美好记忆，安宋的痛，王族的痛，百姓在战火中遭受荼毒，东陆士兵穷凶极恶的残杀，此时此刻无比清晰的烙印在她心中。她望向佳期，“姐姐，我会一辈子记得！”
　　话音刚落，男子策马呼啸而过，俯身一把薅起灵犀，“你们的追兵快到了，不要再磨蹭！”马蹄溅起尘埃扬长而去。
　　“你叫什么？”男子边策马边问到。
　　这句话惊醒了发呆中的苏策，苏策回头愤怒的看着他，“我叫宋灵犀！放我回去！”
　　“你们不是商量好了？”男子脸上第一次有一点表情，那是一种觉得很麻烦的表情。
　　灵犀狠狠瞪着男子，几乎是用吼的说：“那是我姐姐！我不可以把她丢在那里！”
　　男子略有迟疑，正要说话，前方传来一个声音：“云剑，发生生事情？”
　　灵犀和男子都是一惊，黑沉的暮色中一匹黑马换换踱出，马背上一位风姿绰约的少年一身涅白，看见他灵犀眼前一亮，好这漆黑如墨的夜空出现的一轮皎月，少年生的珠圆玉润，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好像纯棉质感的清隽，让人忍不住就觉得心情舒畅了起来。灵犀心思一动，眼泪汹涌而出，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哥哥，请你……请你救救我的姐姐吧！”灵犀像是遇见救星一般，回头指着身后面无表情的云剑，一脸委屈的说：“我和我姐姐被人追杀，遇见他，他说他的马背坐不下两人，只能救我们其中一个，我姐姐快要死了，哥哥，你快救救我姐姐吧！”她哭的死去活来，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背过气，云剑眉毛微微抽动，少年一脸怜悯疼惜。
　　“小妹妹别哭啦，我这就去带你姐姐过来！”少年说完欲打马前行，灵犀立刻收敛哭声，拽着少年的马鬃说：“哥哥，我跟你一起去。”说完便要往那匹黑马上攀爬，白衣少年笑呵呵的让马靠近点，伸手去接她。
　　“成颂，这太危险，东陆人现在可能已经追来了！”云剑试图阻止。
　　被唤成颂的白衣少年对着云剑狡黠一笑：“那就麻烦舅舅同我一起走一遭吧！驾！”成颂话毕，人已冲出丈把远，猎猎白衣在夜风中翻飞，背影煞是好看，云剑眉头紧锁黑着脸，只得打马快速追上他们。
　　灵犀心急如焚，坐在成颂身前紧紧抓着马鬃，只希望能快点找到佳期，马仔狂奔中，成颂突然一笑，“小丫头，你怎么知道对着我哭闹撒娇，我就一定会回去帮你救姐姐？”
　　灵犀背后发冷，心想自己的计谋被识破了，这少年怎会如此精明？可他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啊，小小年纪怎么就知道自己耍的心眼儿呢？她正闷着不知道该找什么说辞，成颂却突然贴在她耳边说道：“你是在想，我为什么能看穿你耍的小把戏，对吧？”
　　灵犀语塞，我说少年，你会不会太聪明了点？她悻悻说道：“哥哥，我没有耍什么小把戏，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时候我觉得你肯定是个好人，忍不住就想哭了，然后就哭出来了！”
　　“看到我会有这种感觉？”成颂突然好奇发问，好像在问灵犀，又好像在自言自语一样。
　　灵犀心中没底，但她坚信，是个人应该都喜欢被夸赞喜欢听人说好听话的，她于是嘟着小嘴，奶声奶气的说：“是啊，我和姐姐被人追杀，好不容易遇见你舅舅，以为遇见了大救星，可是你舅舅一张冰儿块脸冷的吓人，我又不敢说什么，后来在看到你的时候觉得哥哥你笑的特别好看，就像天上的神仙一样，所以忍不住就情绪失控了，我会哭可能是因为哥哥你长的好看，比较亲切啊！”
　　成颂这下大笑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边黑沉着脸的云剑，腾出手来揉了揉灵犀的小脑袋，“你刚刚说他是冰块脸？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词，很新鲜啊，不过形容的到是很贴切，哈哈，冰块脸！”成颂揉着灵犀的脑袋，无意中碰到她脑门上的伤口，痛的灵犀哇哇大叫，成颂发现她伤口，于是忍住笑意跟她道起歉来。
　　“不过，你为什么会直接叫你舅舅的名字呢？难道古人对自己的舅舅没有尊称吗？”灵犀接受了成颂的道歉，捂着脑袋问道。
　　“古人？小丫头你说话真有意思。古人有没有尊称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云剑呢，咳，我舅舅，他是江湖中人，不在意这些礼节，从小我就是这么叫他的。那在你们家乡是怎么称呼自己的舅舅？”
　　“舅舅就叫舅舅呗，就这么叫，可是却不会当着他们的面直接就叫名字啊，那多不尊敬！喊出来大人会生气。”灵犀很认真的回答。
　　“成颂，我看见那个丫头了，你们在这里等我！”云剑一马当先拦在成颂前面，插话打断了他们的聊天。灵犀一听见佳期的消息立刻伸直了脖子往前看，成颂见灵犀焦急，便说道：“我们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云剑的脸色立刻由黑转怒，瞪了灵犀一眼，强硬地说：“不行，那样太危险，东陆人随时会追过来。”
　　成颂见云剑表情严肃，便不再争取，低头对怀里的灵犀说：“丫头，我们就在这里等吧，云剑说带你姐姐回来，一定是言出必行的，我们不用担心。”
　　灵犀见云剑瞪着自己，担心自己若是坚持要同去，怕会当真惹怒了他，便点头同意。
　　待云剑走远，成颂温软的声音又响起来：“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灵犀收回追随着云剑远去的目光，回头看着成颂，答道：“我姓宋名灵犀。”
　　成颂饶有兴趣的笑起来：“灵犀？女孩子家起这样的名字倒也有趣，好像以前的安宋很多这种名字的，你是安送人？”
　　灵犀微微点头，突然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两句诗，便念了出来：“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这是我名字的由来。”
　　“这是谁写的诗？”成颂的兴趣更浓了，“虽然格调怪怪的，但是这两句写的还不错，可算经典。”他自顾自的意会了片刻，追问道：“全诗能念来听听吗？”
　　“呃……”灵犀一时想不起来全诗是什么，哽在那里不知怎样作答，这首诗自己高中时候明明背得滚瓜乱熟的，怎么突然就想不起来了呢？难道是自己摔坏了脑袋？
　　“难道是你写的？”成颂这才如梦初醒，“啊，不好意思，我刚才不该那么问，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文采竟如此卓越，真让我另眼相看。”
　　灵犀急忙摇头，“不是不是，这是李商隐写的。”虽然自己穿越重生，可不想做这种盗用别人作品的事情来。
　　“李商隐？他是哪国人？香娄？东陆？难不成这么多愁善感的诗是流传自北郡的？”成颂越来越有兴趣，灵犀正要开口，成颂又迫不及待的发问：“那这个李商隐还写过什么诗，你再念首听听！”
　　灵犀无奈，这成颂初见时觉得沉稳老练，原来是个好奇宝宝。云剑的声音从附近传来，似乎正打马急赶，“成颂，东陆人已经来到附近，我们赶紧走吧。”说话间云剑带着佳期从他们身侧闪过，灵犀瞧见佳期平安无事，姐妹相见来不及说话，只能互相报以微笑，灵犀的心情忽的大好，成颂打马追着云剑而去，灵犀因为感激和开心，一下子想起来刚刚忘掉的诗句，在成颂打马追赶之时缓缓背出：“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北风呼啸，席卷在高地草原上，天空依旧墨色，草原上一黑一白两冀骏马交相奔措，大风中一名涅白衣袍男子在风中爽郎大笑，直到身影消失在浓浓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