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令仪安歌

7、少年游 杏岗（二）

　　沈华年来到位于乾兴街的景时时，掌柜的一见便往顶楼请。景时是整个长安最负盛名的酒楼，也是权贵们闲时最爱来的地儿。老板解景则是个出了名的混蛋，什么事儿都做得顺手。
　　顶楼没设隔间，是个通透的大房间，沈华年进去时解景正在看书，华年也未客气大大咧咧的坐在对面道：“最近可听到什么有趣的消息了？”
　　解景白了他一眼说：“驸马爷也是清闲。消息倒是有，只是算不上好消息。”
　　沈华年听到驸马爷这词，皱了皱眉脸上的表情相当厌恶，那宝延他听说过，是个被宠坏的刁蛮丫头，那日他被莫名其妙指了婚后一阵气闷，在朱雀街上纵马还险些冲撞了宫中的车驾。不过后来他也想通了，左右不是马上要成婚，往后出什么变数还不一定了。沈华年有意跳过这个话题：“快说你的消息吧。”
　　“宫里内丞透出来的，你要成杏花郎了。贤妃亲点的，连你元庆合那点事也抖出来了。”
　　元庆合本是长安城内一个略有些名气的商号，近两年才名声大噪，起先的生意只是单纯的贩卖丝绢布料，后来渐渐拓宽了经营面，索性从生产到卖出都涉及了。为了求新求变，更是有自己的商队远赴边疆与异域买卖。
　　明面上，整个长安的人都知道元庆合成了大势所向，而暗地里，只有几人知晓元庆合这么大的改变全是沈华年一手操纵。三年前，沈华年借着父亲沈安的力量收下了元庆合，便一直孜孜于此，这些事落在沈安眼里就是不务正业有损家门，所以当沈华年说要隐藏自己时沈安也乐得不提。因而世人只知其外不明其里。沈华年本来打算等到元庆合完全成熟了再公开，没曾想在现在这个关头被提了出来。
　　沈华年表情严肃起来：“贤妃的手段我早有耳闻，元庆合我本没想瞒多久，只要背后的事情没被查出就好。”
　　“这你尽可放心了。还有一事，我想还是问问你比较妥当。”解景见沈华年点头便继续说了下去：“前些日子，集市里卖一个歌姬，年方豆蔻容貌倒是没的说，身价不菲，自己带着侍女。这倒没什么特别，只是这上家一直不明朗。我一时好奇，让人去查查，你猜怎么着，竟然是宫里出来的。虽说没了依靠，但顾忌着宫里头那位，作践归作践，终究不敢太过分。”
　　沈华年想了想，道：“可找到了下家？”
　　“还没呢，那是个烫手山芋，一般地方也没胆量接。”
　　“你让芳姨买了去，价钱什么都好说。”
　　解景点头道：“买回了，还得好生待着对吗。”
　　沈华年笑了：“那倒不必，该怎样便怎样，只是留着点余地就行。有一天我们能给那位娘娘送份大礼呢。”

　　这一面，沈华年正探听着宫内的消息；而另一面则是宫内的云妩听着下人禀报打听来的新晋杏花郎、宝延的准驸马的消息。
　　最终云妩所知也不过是丞相之子、元庆合的大老板，再无其他。可云妩凭着从小色供之族对权势背景的敏感，依稀觉得这沈华年并非寻常之辈，便交代了宝延踏春要留心好好相待。而宝延这厢，一听得沈华年的容貌冠绝长安也不管其他便满心欢喜的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