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少年游 东宫（三） ...
-
宇文渊和未央回府时，未央的陪嫁丫头小苹就告诉说已经在西阁置下了酒菜。西阁算得上齐王府最雅致的地方了，原本只是个要废弃的小楼，未央嫁入王府后便着手布置，一年不到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一共两层，四方形状，尖顶飞檐。一层不做他用，真正的心思全在二楼。二楼初看朴素，挂着些字画也养着些花草，可识货的一看便知所有的摆设都价值不菲。二楼三面都是可以完全拉开的伸缩的雕花木门，剩下的那一面摆了扇偌大的屏风，屏风前则铺着柔软的垫子，上放着黄花梨的小几。这西阁便是平日里宇文渊与未央独处消遣的好地方。
而此刻，三面的木门已经完全拉开，从小几前刚好可以看到不远处灯火通明的王府正堂，灯也都被点上，小几上摆着酒菜。未央遣退了下人，两人相对而坐，未央往两人的杯子里都倒了些酒。宇文渊看她也要喝酒，不免有些担心。
未央却道：“这是妾身自己酿的，只怕花香大过酒香，不要紧的。”
宇文渊看未央被灯光染得微黄的温柔的脸，思及清晨只是，心中竟有些郁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未央心下也明白，暗想着如何开口，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抿了一口，开口：“能让郎君烦忧至此的，恐怕已不是皇上的质问了。何不说与未央听听？”
“虞南仲……今日说近日必来府上拜会。”
未央有些吃惊：“今日？莫不是下朝那会儿功夫？”
宇文渊点点头，道：“正是，那虞南仲向来狡猾。此次前来，必是为了太子之位结党。”
“他在朝堂上筹谋了那么久，终于要来向郎君挑明了吗，恐怕这次郎君不给他一个确定的答案，日后还有得闹。只是郎君一旦同意不就真正坐实了皇上的说法了吗？”
“我何尝不知道……”宇文渊皱眉一副苦恼的样子，将未央刚满上的酒又喝尽。
“那郎君呢，郎君是何打算？”
宇文渊摇头道：“我不知道……先敷衍着吧。”
未央握住宇文渊的手，看向他的眼睛，声音轻柔而坚定：“郎君知道未央所指为何。”
太子之位，继而是皇位，宇文渊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只是他仍是不知道，以他现在的状况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得到了东宫，他又能稳稳当当地生活几年。若是得而复失，势必会累及未央——而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那个位子远看光鲜，只是它真正的重量往往为人所忽视。
宇文渊起身走到门前，望着王府正堂的光亮，甚至更远些皇宫的灯火，低声说：“只是未央，我还是不知道啊。”
未央走近他，额头轻轻抵在宇文渊的肩膀上，握住他的左手，像是在自语：“郎君得告诉未央，未央才能帮上忙。再不济还有妾身的母家……”
宇文渊转身，手抚过未央的鬓发，宠溺道：“这些不是你该担心的事，再说你的母家难道和玄祐的不是一个吗？”
随即又将未央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说：“未央，我今生有你便够了。”
沈华年回府的时候已是深夜，本想着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回自己房中休息，却在半道被自己大哥的书童松涛截住，说大少爷请他过去。华年纳闷着自己向来恪守各种规则的大哥为何会在深夜找自己，地点还是沈府后院的小花园。该不是父亲前几日禁止他随便出府后，他见不到那个教坊里的“小桃红”便想着找自己下手了吧，正胡乱想着，忽然听到松涛说：“二少爷请您一定好好劝劝我们少爷。几天了，基本上没怎么吃饭，一直喝酒，再这样下去，怕身子会垮掉的。”
华年看到自己的大哥沈嘉禾时他正坐在池边堆起的石头上，沈嘉禾听到声响，拍拍身边的空地说“坐”。
华年没动，目光有些冷：“不过是个青楼戏子，要不到便算了，大哥何必如此，传出去让人笑话。”
嘉禾声音里透着醉意：“笑话？笑话什么，沈家的长子非要明媒正娶一个风尘女？那也总好过他们一辈子得过且过，对着毫无感情的人浑浑终日！若是真能和她在一起，天下人耻笑又有何妨。”
“大哥真是喝醉了，松涛，扶大少爷回房吧。”
“华年，”沈嘉禾道：“我所做的一切，连累的不过是自己，而你，你会害死整个沈家的人。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我会不知分毫吗？”
沈华年听到这话，转身想走，却听见嘉禾的声音低沉下去，和着醉意与悲伤：“皇上赐婚了，和苏家的独女——苏晓，就在下个月。”
华年没有回话，径直走了。只留下沈嘉禾坐在原地，低着头喃喃道：“只希望有一日你能做成你想做的事情，不管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少年游 东宫（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