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再不回头》李熹

2、男人与女人 2 又重新陷入

　　又重新陷入沉默，咖啡厅里换了个新曲子，是陈奕迅的《k歌之王》，女人认真地听着里面的歌词，不幸听见“你不知道，嫁给我明天有多幸福。”女人顿时有些慌乱地举起咖啡，吞了一口，她的脑海还是浮现男人当初求婚的情景。
　　那是个好天气，至少没有今天的阴霾，没有今天的大雨，空气都很清新。男人单膝下跪的时候，女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副表情，只知道那是自己很感动，甚至很感激，那个在她面前下跪的男人，那个钻戒，并不是那么大，但是女人觉得那份爱很珍贵。
　　所以，现在大家都很沉重。
　　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的一幕呢？坐在对面的的人，是今后分道扬镳的人，以后大家就各扫门前雪，曾经的只能是曾经。
　　还是男人打破沉默：“一个人住？”
　　“恩。”
　　“胃还疼吗？”
　　“不了。”
　　“终于肯去看医生了吗？”
　　“没有。”
　　男人蹙起眉说：“那怎么好的？”
　　“我忘了有这回事了。”以前自己胃疼的时候，男人会端着热的牛奶，哄着她喝下去，那种宠溺的表情，一度让女人觉得也许胃疼是件好事。傻吧！女人想着。曾经自己总是不去看医生，女人对男人说：“有你在，我还看什么医生。”多好的甜言蜜语啊，比起现在，的确太幸福了。视线开始迷糊，女人知道自己又在感伤了。
　　“有时候工作太忙，也别太忘乎所以了。”
　　“恩”
　　“……..”
　　“……..”
　　沉默。
　　女人的公司组织大家去看电影《非诚勿扰2》的时候，大家都笑得很开心，特别是李香山和芒果离婚的那段。但除了自己，她窝在座位上，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为什么只有自己开心不起来呢？男人看到这片子的时候，是会笑？还是和自己一样呢？
　　女人又想起，和男人热恋的时候，自己像个发春的母猫一样，只要一看见他，就眼睛发亮，马上不顾形象地冲过去抱住他。男人很会说情话，自己没少听，但是她记得男人说过，他永远不会离开她。女人一直记得这句话，不管后来争执，激烈又疯狂的吵闹，她一直是那么底气很足，因为她一直记得那句话，他永远不会离开她的，永远不会。
　　“你现在的工作呢？”女人不经意问道。
　　“是责任人了。”
　　“呵呵。恭喜，升迁了。”女人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气，反而平淡的像白开水。
　　男人听出里面的挖苦，无奈的一笑说：“你呢？你一向工作积极又努力。”
　　“我还是那样。”女人感觉到男人变了，不像热恋时的语气温柔，也不像当初刚分居的语气愤怒，像是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
　　但是，他们又是否能真正的做到人生若只如初见呢？
　　她想着想着忽然看着窗外，男人很是好奇的也看过去，那是一对在雨中一起遮雨的情侣，虽然两个人都淋的很湿了，女生的妆花了，男生的衣服沾上了泥污，可他们依然笑得很快乐，依然紧紧的挨着彼此，就像从前的男人和女人。
　　不由的心中一愣，男人有些不知所措的收回眼光，喝了一大口他进来就没有喝过的咖啡，女人回过神看着男人有些奇怪地说：“你以前从来不喝咖啡的。”
　　“是么？”男人低下眼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女人想：也是，他们不在一起都一年了，一年了……不是可以改变很多事吗？相爱的不爱了，承诺的忘记了，幸福的不幸了，很多很多，包括以前的习惯。
　　女人说不出话来，她以前很爱喝咖啡的，后来因为男人不喜欢，便就再没有喝过了。女人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男人，又陷入以前的回忆中。
　　他以前不爱吃洋葱，不爱在拥挤的人潮中穿梭，不在乘坐公交，偏爱乘地铁，不爱在睡觉前关灯，枕头也从不好好安放，还有，他曾最爱拥着自己入睡。
　　女人低下头，看杯中所剩无几的咖啡，心里开始慢慢狂躁的跳动。
　　“你过得还好吗？”男人问得很轻，和着咖啡厅的音乐声混着，仿佛也带着些悲戚的乐调。
　　女人看着他，很久。然后在时间的缝隙中，像叹息般递减自己的音调：“很不错……”咽了下口水，说：“你肯定过得不错吧？”
　　男人点点头，这时候有了些许微笑，很不经意的，那点点丝丝的笑容，女人觉得嘲讽无比，那流露出的甜蜜，是为了那个女人吗？伤她于无形。那个女人在他心中已经挤掉她了吗？那些过去的甜蜜，都付诸东水了吗？他可以把那作为过眼云烟，但是，她却做不到。
　　男人笑容真的闪着幸福，在女人心中一寸寸挣扎的碎片，顷刻间，变成粉末。风一吹就不见。
　　她现在是不是该笑着回他一个呢？
　　女人忽然笑出了声，男人错愕的看着她，那渐渐红了的眼眶，男人有些内疚起来，张口想说些什么，女人倒先开口了，说：“看见你幸福真好！”
　　“你呢？不…不幸福吗”
　　“幸福？我只觉得生活已经很忙碌了，我还有什么世界时间去享受幸福，久而久之我忘了幸福是什么滋味，那些多多少少被我用心记住的感受中，早就没有了幸福。”女人残笑着摇头继续说道：“我没有你那么好的运气，我不会得到它的垂怜两次，它对我是那么的残酷的，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我觉得很忙碌，我只有这一种感觉了，忙着开会，忙着收拾家里，忙着公司的竞争，忙着…….”忘记你。女人知道自己已经失控了，有些激动的喘着气，拼命地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压下不断涌上眼眶的泪水，向上微微抬头。
　　男人有一丝痛楚，说：“何必呢？你知道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对不起！我知道你还在怨我，恨我离开你。”男人仿佛有点儿哽咽：“我是真的想你幸福才做的这个决定，我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不管你信不信，我当初是累了，如果怪我会让你好过，你就怪我吧！”
　　女人觉得自己很没用，不是来的时候想好了吗？不吵不闹，也不会流泪。但是她还是没有忍住，还是放不下，尽管演习千万遍，但是面对男人的时候，女人就知道自己不会做到平静，当作这一切是很简单的事。
　　眼是喷涌而出，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你知道吗？我已经厌倦了你带给我的痛苦，你可以轻易的爱上别人，你可以不顾我的抛下这个家去找她，你觉得我就很幸福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的？你何必这样侮辱我！”女人失控的低吼着，颤抖的手拿着纸巾，慌乱的擦着泪水。
　　男人低下头，不愿再看女人的摸样，渐渐地他的声音变得冷漠：“你还是这样，把所有的过错推到我的身上，你以前天天出差，跑应酬，也还不是根本不顾我的感受，抛下这个家，当我们公司有什么带着妻子出席的活动，你都说你有事不能来，在你的心中我永远比不上你的事业。”男人抬头嘲讽地一笑说：“你永远爱的是它，不是我。”
　　女人闭上眼，绝望的说道：“原来，这就是你背叛我的原因。这就是你狠心对我说离婚的原因，这就是你离家与我分居一年的原因。为什么你以前从不告诉我，我承认以前忽略了你，可我从来没有说放弃过爱你，当我在外地出差的时候，一个人睡在那种冷冰冰的床上，那是如何的陌生与寂寞，你以为我不想回家吗？我每次在外地发疯似的想你，你呢？和那个女人在鬼混。我那么努力，为了让我们过得好一点，只要等我升到主管的时候，我便不会常常出差了，你终还是等不到那个时候就放弃了！”她一直闭着眼，感到周遭是遍布的黑暗。
　　“既然大家那么辛苦，还是分开的好，我们回不去了。”
　　女人睁开眼，对上男人决绝的眼神，不由得心中酸涩难耐，口中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咖啡的原因，苦涩极了。女人的泪水再一次滑出来，男人愣了下，不忍的别过头。
　　“我们回不去了？”女人喃喃的说：“你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说出这样的话，难道这还用你来一次一次提醒我吗？提醒我你不再爱我了，提醒我你爱上别人了。你不再是结婚时说的那样爱我，呵护我，难道还要在提醒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