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森林里的约定》泽小瓶

7、 Chapter7.红发魔女

　　童话里的公主都是和王子在一起的么？
　　一定要是童话么？
　　不是童话会怎么办？

　　文森特还记得她常常拉着他的手，央求着他讲一个个的童话故事。
　　每次讲完一个故事，她总是要提出一个个稀奇古怪的问题，银色的水瞳里总是带着不解和疑惑，她娇小的手常常会穿过漆黑冰冷的牢笼，与自己的手中紧握，出乎意料的温暖。他依恋那种感觉，那种温暖会透过十指间蔓延全身。
　　在寂寞的时光流逝中，那是他最怀念的，还能记得有个人能握起他的手，将他拉离黑暗的深渊。
　　“大叔，大叔！童话里的公主都是和王子在一起的么？”
　　“……”
　　稍稍的哽了一下，文森特的语气中多多少少的带着点无奈“是。”
　　“一定要是童话么？”
　　“不是童话会怎么办？”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的从她的嘴里冒出。
　　“……”
　　文森特侧过头，不理她那些奇怪的问题。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握起的手，放在自己的娇嫩的脸庞上左右磨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懒懒的拉着长长的语调，央求着“文——森——特”。
　　手心感到如同蔷薇花般柔嫩的触感，突然指尖像是触电一般，他急匆匆的抽回自己的手。
　　果然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叫自己的名字，颇为苦恼的大叔暗自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才慢慢的转过头去。
　　小姑娘露出狡黠一笑。
　　“童话是人们所希望。”
　　他说。
　　…………
　　眼前的是一片漆黑，他犹豫着踏出了第一步，突然深切的刺痛从脚传来，潮湿的感觉与痛苦夹杂而来，脚底浸满着鲜血，他的唇紧抿，冷汗从额头滑落，铁青的脸上的痛苦无不显示他的剧痛。
　　那是一个尖锐生锈的铁钉穿透他的脚心，钉住地面，潺潺的鲜血不断的流出来。
　　明明是一脚踩上去的，钉头却正落的，像是有人可以刻意将钉子钉在自己的脚上。
　　文森特愣了一会，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想到了什么，细长的眼眯了起来。
　　他一声不吭，忍着剧痛弯下腰，生吸一口气，一瞬间狠狠的拔去了刺入脚中的铁子，血肉溃烂，铁锈味充斥着空气。
　　当抬起头，他猛地一怔。
　　精致的恶兽金属制作的烛台挂在墙壁上，沿着长长的走廊，灯火照亮了整片走廊，足以让他看清楚一切。
　　黑白相间的地砖像是一盘精细的棋盘，明堂堂的地面，深红色的高级天鹅绒被整整齐齐的挂在走廊上，像极了大剧院的舞台。
　　脚下血肉模糊的伤口，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愈合，只留下斑驳的血迹孤单的遗留在鞋面上，地上的鲜血昭示着这仅仅是一场闹剧。
　　那不是一种人类的力量，他深邃的金眸有那么一瞬间变为了竖瞳。
　　文森特面无表情的继续向前。
　　脚步落在光滑的地面上，寂静的长廊里回荡着“塔塔”声，前方的路出现了许多人的身影，有贵族夫人老爷小姐或是站着笔直的侍者，贵族小姐夫人身着华丽的裙子礼服，手中拿着精致羽毛扇，轻轻掩唇。贵族的老爷带着礼帽，手执漆黑光滑的拐杖。侍者身着燕尾服手端着圆盘目光，姿势优雅。
　　他怔住了。
　　仔细观察，这才发现，那些人都是冰冷的雕像。它们神情盎然，多数是冷漠的或是惊讶，隐隐带着不屑。傲然注视着前方，就像看着卑贱的……牲口。
　　那些冷酷的神情，让他的心中越发不安，心中的疑问愈来愈大。
　　突然，那些冰冷的塑像的脸上，慢慢的有什么被剥落，嘴角裂开残酷而诡异的笑。
　　文森特猛地后退，抽出了腰间的剑，剑光一闪，劈向了面前正在缓缓移动的塑像……
　　…………
　　他紧紧捂住受伤的手臂，过了一会松开手，伤口已经愈合了，留下一道极浅的印子。一路上的塑像疯狂的追赶着他，阻挡着前方的道路。
　　终于到了这里么，他的呼吸沉重，紧紧的盯着眼前黑色大门，在门的背后会不会是她？
　　他有些犹豫，他的手掌心中是干涸的鲜血，几次触碰到门的把手，却又收了回来。
　　他的目光复杂，仿佛有无数话语却无法言说。
　　最后他咬紧了牙，伸出颤抖的手……
　　眼前被刺目的光笼罩，他伸出手去遮挡，当他适应了光线，他看见了……
　　他线条分明的唇紧抿，惨白的脸上面无表情，脚下的快速的步伐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他后悔了，100年前未能带走她。100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他们错失？
　　为什么没有相信她？这个问题回荡在脑海里，质问着他的心，修长的手中冰冷异常，失去了曾经的温暖，他渴求着能够寻回，不再孤独。
　　少女坐在漆黑的高背椅，她的深红色的发丝长长的垂落到了地上，脑袋稍稍倾斜，似是在安静的沉睡。
　　环绕在少女周围的地上点满了白色的蜡烛，蜡烛燃烧着，蜡油缓缓的从蜡心中流淌下来，地面上都是满满的滴下凝结的蜡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香气，文森特恍恍惚惚的走向少女，记忆在脑海重现，他没有注意到，他一不小心踢翻了一株蜡烛，火蔓延到了地面上，接着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燃烧着，火焰迅速朝中心袭去。
　　他的手触碰到了少女娇嫩的脸庞，在那一刻，少女的眼睫轻颤。
　　在炽烈的火焰燃烧到他们之前，地面剧烈崩塌下陷，他终于握住了少女的手，堕入了黑暗之中。
　　“玫尔”
　　………………
　　小姑娘目瞪口呆的蹲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黑色头发的男人，英俊的面容，坚毅的眉骨，细长的眼，削薄的唇。
　　真是好看呐……
　　为什么荒郊野岭竟然出现一个男人！等等这不是个问题，重要的是，为什么自己也在这？
　　抱着好奇的心态，她蹑手蹑脚的凑向地上的男人，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呜~~好软！！！苍白的脸上光滑无比，摸起来的质感也相当的好，那种触感真是相当的美妙，少女不由享受的眯起了眼，她突然兴奋起来。唔，既然他一直不醒来，自己戳戳他的脸应该没事的吧，睡的那么沉，肯定没事。
　　小姑娘越来越起劲，开始左右开工，戳完左脸又戳完右脸。
　　他的睫毛很长，浓密极了。
　　正戳的起劲，陶醉在软~脸触感下的小姑娘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已经睁开眼，跟对方的瞳孔对上的一瞬间，小姑娘完全愣住了，对方的暗金色的眼眸沉默而内敛，目光深邃如同午夜黑猫的眸子一样神秘。
　　男人默默的注视着她，一声不吭。
　　对方的目光太过炙热，小姑娘的小脸上渐渐的浮上红晕，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逃开了，迅速的躲在了一棵大树的后面，可是树丛边上的衣角却背叛了她的行踪。
　　文森特的眼里满是温柔，他顿了顿，微微皱起了眉头，轻声唤道“玫尔。”
　　“……”
　　文森特坐起身，又唤了一声。
　　“……”
　　树后的身影稍稍的动了一下，随后一个小脑袋露了出来，“请问，……你是在叫我么？”
　　“我来接你了。”
　　小姑娘犹豫着走了出来，捏着黑色的裙角来到文森特的身边。
　　“请问，……你认识我么？”
　　文森特愣住了，眼前的少女。矮矮的个子，娇小的脸庞，如同玫瑰娇嫩的双唇，一头深红色的发丝的长长的蜿蜒到了地上，一身的黑色连衣裙绣着血色的蔷薇花，深绿的荆棘爬满黑色的裙摆，少女睁开那双不同寻常深红如血的眼眸是那么透彻，却让他猛然一怔。
　　血红色的眼眸是魔女的象征。
　　森林里的魔女……
　　记忆里的少女美丽的身影与之重合，文森特突然意识到一切都变了，不仅仅只是发色以及眸色的改变。
　　“请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眼前的少女有些不安的带着警惕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文森特金眸里带着复杂的感情，他的目光犹如穿过层层迷雾直达远方，半响他才回过神来。
　　“……玫尔，你的名字。”
　　她没有了记忆，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他在心底悄悄的告诉自己。
　　“哦！这是我的名字！”小姑娘突然兴奋了起来，“听起来还不错么！果然适合我！”玫尔似乎对这个新的名字很感兴趣。
　　“这个名字是我原来的名字么？”
　　“那么大叔，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我会在这？”
　　“大叔？大叔？”
　　“……”
　　文森特无力扶额。
　　玫尔弯下腰，凑到文森特的脸跟前，视线相交，她的脸深深印刻在文森特的眼里，“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文森特”
　　黑发男子缓缓站起身，拂去身后黑色大衣的衣摆，单膝跪地在红发魔女的面前，牵起她的娇嫩纤细的手，虔诚的烙下一吻。
　　“这是我所亏欠于你的。”
　　“我会以我的生命保护你，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他许下庄重的誓言。
　　他不会再失约了。
　　以这种方式偿还自己的罪孽，真的可以么？
　　一个黑色的身影默默的注视着他们，随后如同轻烟一般消失在树丛后。
　　希望你不要像你母亲一样，文森特。
　　玫尔：“……”
　　文森特：“……”
　　互相大眼瞪小眼，后知后觉的魔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故作高傲的抬起了下巴，俯视着屈膝跪地的文森特，缓缓的开了口，“你是不是欠我钱了？”
　　文森特无力扶额。
　　对方没说话，玫尔认为这是默认了，她轻咳了一声，红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一本正经的说道“那么……”
　　她微微一顿，“就用你的□□来偿还吧。”
　　“……”
　　男人愣愣的看着她，似乎还没有消化她说的意思，眼里带着点惊愕和暧昧。
　　玫尔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说了什么蠢话，焦急的跺起脚来，慌忙的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文森特轻轻的笑了，站起身，弯下腰轻轻的吻在魔女的额头上，声音温柔而平静。
　　“好。”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