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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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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你流血了!”
红色液体顺着一允的手臂流淌,那条仿佛不是她的手臂,在原地笑得开朗。看着邱大鹏被冲进来的同事押出去,这点血对她来说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
可林军吼着,猛地抓起她的左手手腕,不让鲜血顺流直下。仔细一看,她的手掌内也布着好几道血痕,还有碎玻璃片嵌入皮肤,粉色的嫩肉都暴露出来,她难道不觉得疼?还是疼痛使已她麻木?他认识的一允从不会这样,以往,只是低调的挨在角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现在她这样的笑,心底似有一个无法填补的黑洞。
他扯开喉咙对着门外,穷凶极恶的嚷着叫医生,拿清理伤口的纱布。
“没事,这点伤算不了什么。不疼的。”一允微微笑着,在海地的时候,她受过比这还严重的伤呢。说着手腕还象征性的动了两下,想抽回手,但林军不肯。
“制住一个逃犯值得你这么高兴吗?!”他对她吼。
“……当然,我挺高兴的。”
“你给我闭嘴!不准再笑了!”
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为林军的突然暴跳,以及夏一允脸上罕有的奇怪表情。
“不笑,是要我哭吗?”一允用力抽回了自己的左手,血流无妨,她不需要包扎。
“……你!”林军气急转身,瞪着在房间里看好戏的人,“你们看什么!都给我出去干活!”
“林队,别气,您也该为我高兴。”她朝门外喊,也要跟着出去,“你们别走,怎么都出去了?”
她还笑。
林军再也看不下去,扬手给了她一个清脆的耳光。
该清醒了吧?
疼,真的疼。
第一次脸上挨巴掌,左颊的灼热像成千上万的蚂蚁在爬,酥麻到失去知觉。
但也只是那一瞬间。
一允有些踉跄的直起身,淡定的看林军,笑容尽失。
他们都不说话,表情严肃。
之后,饭店的人来了,为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直到伤口处理完毕,谁也没敢发出多余的声音,安静的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林军手机响的正是时候,他接起来,没说几句,把手机递在夏一允面前。
她知道是谁。
电话里的人对她刚才圆满的完成任务表示肯定,又给了她下一步指示。
寥寥数秒便谈话完毕,一允果断的按下通话结束,把手机还给林军。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尽是了然。
一允此时方才抿嘴一笑,说:“谢谢,林队。”
关于谢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不客气。”他看她缠着白纱布一直到手肘关节处的左手,有点不放心的问:“没问题吧?”
“小事。右手,能写字。”
“那最好了,待会儿你来记录。你不是不知道,我写字忒难看。”他又恢复如常般的说,“这可不是故意刁难你啊!”
“行。”
一旁的人都大惑不解,他们竟然还能有说有笑。瞧,林队还在爽朗的大笑呢,两个当事人好像把十分钟前的过激行为忘得一干二净。
林军与夏一允在饭店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直接上到顶楼经理办公室。
他们要给经理作笔录,例行工作而已。
办公室门开启后,他们一走进去就看见已经坐候在沙发上的经理,茶水也已经摆好。
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着时下流行的黑框眼镜,穿着很整齐,态度也非常恭敬。
“谢经理?”林军上前一步与他握手,向他交代一下来历:“你好。我是刑警队的队长林军,这位是我们夏一允夏警官。我们来给你做个笔录,问一些情况。”
“哦,好,好,你们快请坐。”这位谢经理有点紧张,眼神落在夏一允身上,急促的惊叹:“夏警官怎么受伤了?”
“小事。”一允说。
他见夏一允轻描淡写,又见她打开记事本,从档案袋里抽出几张白纸,顿时明白她不愿多说,只好把眼光转向林军。
问的都是一些台面上的问题,波澜不惊的。一到关键时刻,这位经理就含糊不清,但他的态度却表现的非常合作,一副有问必答的样子,只是一个劲的拐弯抹角。
林军有些火,又不便发作。另一边,三十分钟的询问夏一允也才记了不到一张纸。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林军皱眉,“谢经理,您若有不便尽管开口,我们配合您。”
眼看着林军的脸渐渐冷峻起来,谢经理开始局促不安,看了又看他的镶钻西铁城手表。
“没有,没有。”
“您还有约会?”
“啊,不不。”
林军继续发问:“关于逃犯邱大鹏,他的入住时间是五月四日晚二十三点四十六分,直至现在。在此期间,他的隔壁住户中是否有可疑人员?”
他愈加面有难色,憋了许久才缓缓道来:“林队长,我也很想与你们合作。但是,关于客户方面,我没有这个权力。今天要向你们说明情况的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你是凯旋饭店的经理不是?”林军抢白他。
谢经理尴尬一笑,“我是,但也只负责日常管理,不敢称老板。”
“那你的意思是,要等到那位真正的老板来,我们才能顺利开展工作?”
“恐怕是的。”
夏一允在一旁一直没有插话,但谢经理却时不时的注意她,她也感觉到了。
“请问,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到?”她问。
谢经理飞快的看表,没想到一允突然发问,答的有些急促,“快了快了,快到了。”
“你们不会是想逃避责任,随便拿个理由推托吧。”林军口气不善。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他再三保证,手心冒出虚汗。
他们等的不耐烦,这位道貌岸然的经理客套的与他们迂回,又神采飞扬的接电话,还挺忙。半个小时中,已经接了不下五个电话,全是谢绝饭局之类,林军不齿。直到眼下这个电话响起,见他一看来电显示,态度立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自禁的站起身,语气几近卑微讨好,又不禁让人觉得好笑。
林军与一允明白,他的老板要来了。
果不其然,谢经理挂了电话便踱步到门外,恭候。看清了来人,有些惊讶,有些失望。
谢经理与一个年轻男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
一允还在整理笔录,核查饭店的出入台账,无暇举目瞻仰这位被谢经理请进来的“老板”。
等到她起身与他打招呼的时候,眼前一亮,竟意外的看见熟人。
说是熟人,其实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说过一句话而已的人。
一允记的很清楚,对他印象颇深。
那位出现在丁师弟病房里的男人,此刻却正装严谨,不似那天的青涩。
“这位是我们老板的秘书。”
谢经理的介绍正好为她解释了疑惑。他是老板身边的人,连年长阅历丰富的谢经理也对他卑躬屈膝,这使得他们愈加对这位老板好奇。
“我是郉风。有什么问题,我一定会代表我们老板,尽力为两位警官解答。”他弯眉一笑,与林军握手,说:“林队长。你好。”又对夏一允伸出手,别有深意的说:“夏警官。”
好像在说:“真巧,我们又见面了,夏警官。”
言下之意,他是作为饭店代表来与他们周旋。
一允有些说不清的抵触。
郉风显然是有备而来,无论他们提出什么问题,他都能回答的滴水不漏,让人抓不到任何破绽。就连一些对凯旋饭店不利的问题,他也能有条不紊的回答,既不让饭店损失颜面,又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林军感叹: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能博得老板青睐,思路敏捷,真的不简单。谢经理的老练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霎时失了光彩。
反倒是一允不吃惊,她专注的记笔录,头也不抬一下,感觉到这个郉风在悄无声息的观察她。猛一抬头,原以为会捕捉到他的窥探,却功败垂成。她想她是太累了,以至于对他太敏感,太介怀。
她很少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中,今天,却真的心神不宁。
受伤的左手调整了姿势,一允认真记录林军的问题:“贵饭店能否提供警方邱大鹏入住的这段时间,其隔壁住户的资料信息?”
刚才问过谢经理的问题,这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林队长是指所有?饭店流动性是很大的。”
“是,所有。”
“其中还涉及到很多人的隐私,要知道,他们都是现今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好得罪。”
“这是警方查案的需要。我们有保密的义务和责任,这点还请邢秘书放心。”
思考片刻,郉风说:“恕我请示。”
“请快点,我们没有多少时间。”林军隐忍着,只得这么说。
只见郉风浅笑,潇洒从容的从西装口袋内取出手机,按了一个快捷键,电话就拨通了,他们听见他叫电话那头的人“老板”。他向老板简单的阐述了事情经过,不一会儿,电话挂断。
夏一允对表,通话时间五十八秒。
她与林军一齐看向郉风。
“老板说,”郉风故意停顿,对着夏一允,眼梢飞扬,“想要客户资料,还得请漂亮的女警官现在亲自去说服他。”
闻言,林军终于发作,暴跳吼叫起来。
“你再给我说一遍?!”
郉风表情始终如一。
“我想,林队长还不知道我们老板是谁吧?”他镇定的说。
“我管他是谁!有种,就别他妈的在背地里耍手段!你们别太嚣张了……”
“林队长,”郉风打断他,“凯旋的老板是,宋睿尧。”
宋睿尧,清清楚楚的三个字。
一直安静的夏一允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你说什么?你说你们的老板是宋睿尧?那个宋睿尧?”林军震惊异常,急急追问。
“是。如你所知,A城只有一个宋睿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