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鹊谷下之百鹊传说》半亩花田七里香

3、此生得遇暴风雨 我目瞪口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脑子里像被扔进来一包炸药，思维瞬间血肉横飞，连自己的声音都变的遥远起来。
　　他指着我肚子，清晰而剪短的重复着，“我说，你有喜了。”说完也不管我有什么反应，径直走了出去。
　　他刚刚说了什么？我有喜了？有喜的意思是，我的肚子有小孩了？！
　　我的手不自觉的滑向自己的腹部，那里有了一个小生命，虽然现在既看不见也摸不着，却是如此真实的存在着。
　　在这样的时机。
　　我伸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在一片黑暗中泪流满面。
　　“这个孩子，你打算留下吗？”云羽显然比我还要早知道这个消息，待我精神稍加好转，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沉默的喝着粥，没有说话。
　　云羽迟疑着，倒了一杯水递给我，“我问了大夫，他说你现在身体根基不好，不适合，不适合……”他看了一眼我的腹部，似乎有些不忍。
　　我接过杯子，伸手摸摸依旧平坦的腹部，抬头看着云羽，轻声道，“我要留下它。”
　　“是因为那个人吗？”他问。
　　我摇摇头，“跟那个人无关，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忽然觉得命运肯定是个爱捉弄人的小鬼，在你自以为最幸福的时候把你狠狠踩到脚下，在你最狼狈的时候又给你一颗糖，来来去去跌宕起伏乐此不疲。”
　　云羽把杯子拿过来放在木桌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这个孩子陪着我渡过了这么艰难的时期，想必会是个坚强的孩子。”我试图缓解一下屋子里凝重的气氛，笑道，“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云希”这个名字吗？那个时候我说自己将来要是有小孩就取这个名字，你还笑话我说小孩又不会随我的姓，没想到一语成谶，这下“云希”这个名字有主人了。”
　　“你知道的，最坏的结果，可能，你们两个人都保不住。”云羽终于开口。
　　我鼓起十二分的勇气，“我知道，但是我愿意赌一把，拿命做赌注赌一把，这可能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豪赌，说不定会花光毕生的好运，就是有点遗憾以后不能去赌坊了。”
　　云羽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见我心意已决，也就不再相劝。
　　我举起双手做发誓状，“我保证从今天开始好好调理身体，早睡晚起按时吃药，你不要太担心。”
　　“谁担心你了？”他下意识反驳，眼神迅速移开。
　　他这幅嘴硬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我忍不住捏捏他脸，少年的脸瘦的皮包骨头似的，一点肉感都没有，我故意抱怨道，“你能不能多吃点肉啊，这脸掐起来都咯手。”
　　云羽别开脸，冷冷道，“再动手动脚我就杀了你。”
　　我怎么可能会怕这只纸老虎，干脆两手并用把他的脸揉来揉去。
　　他先是震惊，后来反应过来两只眼睛瞪的跟灯笼似的，我假装看不到那里面的怒意，继续为非作歹。
　　云羽失了耐心，一掌就要推开我，我在余光里注意到他的动作，立刻闭上眼睛，演技满分的往后倒去，“哎呀头忽然好晕……”
　　他眼疾手快的把手绕到我背后扶住我，“别装了，刚才精神还好的不得了。”
　　我揉揉自己的太阳穴，顺势开了一点眼缝看他表情。
　　就见他一副无奈又不知该怎么办的样子。
　　难得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我努力抑制着，唇角还是忍不住弥漫出笑意。
　　“还装，我都看见你笑了。”
　　我只好睁开眼睛，重新端端正正的坐好，“唉忽然觉得又不晕了。”
　　云羽懒得理我，收拾好碗筷就往外走。
　　“阿羽，”我叫住他，真诚的说，“谢谢你，为这所有的一切。”
　　他的背影有些僵硬，良久，才轻轻点点头。
　　身体能够活动自如之后，我就和云羽商量起接下来的去处。我自小生长在南方，对于北方的无边草原以及漫天大雪的场景只在书里看到过，于是兴致勃勃的提议北上，结果被云羽干脆利落的否决了。
　　“北方的冬天太冷了，”他说，“你现在身体不好，又怀着孕，肯定不好适应，还是留在南方吧。”
　　我想了想，觉得有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滑来滑去，“这一块比较富庶，生活的人也多，但地理位置太过显眼；靠西那一块位置太过偏僻，生活起来不太方便；我觉得还是偏东侧这里比较好，这里的小镇比较多，风土人情都属中上，交通也很便利。”
　　我试探着问道，“这些地方你该不会都去过吧？”
　　“是啊。”他头都没抬。
　　“去过这倒没什么稀奇，但去了还把地势环境、风土人情、交通状况都搞清楚，这就有点吓人了。”
　　他一脸莫名，“既然去了，把这些东西都搞清楚是基本吧？”
　　我被他堵了一道，“吃和玩才是基本好不好，”我指着西侧的一个城镇，“你在这里的时候，吃的是什么？”
　　他回忆了一下，“干粮。”
　　我把手指移到另一边，“这里呢？”
　　这下他都懒得花时间回忆了，“干粮。”
　　我有些不相信，“你是不是随口说的？刚刚想都没想一下。”
　　“我每次出任务都只吃干粮。”他解释说，“一是方便，二是安全。”
　　我摇着头叹了口气，“真亏你能长这么高。”
　　云羽敲敲桌子，提醒我集中注意力，“不要跑题行不行？”
　　我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们有钱吗？”
　　云羽愣了愣，“我的钱都给你看病花了，你难道没钱吗？”
　　我有些为难的看着他。
　　“你都出来闯荡江湖这么久了，看过的病人也不少，收的诊金又贵，不可能没攒下钱啊。”
　　他倒是说的毫不避讳，我努力唤醒他的记忆，“你找着我的时候我不是被扔水里了吗，然后怀里一叠银票都浸湿了，泡的连字都看不清了，我想留着也没什么用，前几天，就，就扔了。”越说到后面，我越觉得底气不足，声音也越来越小。
　　云羽被我气的不轻，半天才说，“你没事带那么多银票放身上干嘛？”
　　“呃……显得我财大气粗？”
　　云羽扶住额头，一副不想看见我的样子，“你知不知道，养小孩可是要花很多钱的。”
　　我弱弱的回了一句，“……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怀孕。”
　　他眼光斜过来，带着凛人的杀气。
　　我赶紧住口。
　　“算了，指望你是我的错，你别管这件事了，我来想办法。”他说，“还是先确定一下去哪里吧。”
　　我哪里还敢有什么意见，“我觉得你刚刚说的偏东侧这里的城镇就很好，地理环境、风土人情都不错，交通又便利。”
　　他点点头，“我们沿着这条河走三天水路，再往东坐两天马车就能到。”
　　“好。”话音刚落，胃里一阵恶心涌上来，我捂住嘴，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又想吐了？”云羽拿了个最近的小木桶递给我，有些担忧道，“你最近吐的越来越严重了，这个时候赶路能受的住吗？”
　　我抱着木桶吐了一阵，因为吃的少的原因，吐出来的都是酸水，喝了一大杯水进去漱口，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没事，吐着吐着就习惯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