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江南今何在》晨曦代月

3、三 余晓晓半趴

　　余晓晓半趴在桌上，双眼朦胧：“我爹娘早亡，姐姐一个人撑起这个家，她以前是很温柔……几乎没有什么脾气，无论我提什么要求她都会满足我……那个时候我知道她在和江楠交往，但是我并没有阻止……要是我当时阻止他们该多好……”余晓晓埋头啜泣。

　　“然后呢。”江墨坐到了她的对面，静静问道，眼中看不出情绪。

　　“然后？”余晓晓的声音略有些迷茫，“然后他们就开始交往，我看得出……姐姐她真的很爱江楠……那个时候我也挺喜欢他的……他们常常在河边漫步，那真是个烟雨朦胧的地方……后来……姐姐终于要嫁给江楠了，这一切看似很美好……但是有一天我陪姐姐上街买东西，看见江楠与他的父亲在会宾楼……我和姐姐就听见他说……说娶姐姐完全是权宜之计，都是为了我俞家的产业……而且我听见他说在利用完姐姐后会立刻娶吴家小姐为妻。”她放声大哭起来，“他怎么能这么对姐姐呢，亏姐姐一心对他……”

　　江墨抿唇不语，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大哥的不是，但是，事情真相真是这样么？

　　余晓晓不顾形象放声大哭，仿佛要把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全部哭出来一般。

　　余柒柒以手扶额，看似十分疲惫。

　　身侧的侍女风露奉上一杯香茶，语气谨慎：“大小姐，您别再为小姐的事伤神了。”

　　余柒柒接过香茶小抿一口，语气中透露着浓重的疲惫：“晓晓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怎能不担心。”

　　“大小姐，小姐她是有分寸的。”风露安慰道。

　　“如今，我就是怕晓晓会去找江墨。”余柒柒以指尖抵住太阳穴，“晓晓的脾气你我不是不知道，她认定的事没有人能够更改。”

　　“大小姐，风露有一事不明。”风露眼底透着不解，“您明明知道江墨的住所，为何不赶他出去？”

　　余柒柒语气冷淡：“毕竟是晓晓让他住进去的，要照顾到她的面子；再说，他对于我没有任何威胁，不至于将他赶出去，他迟早会有想走的一天。”

　　风露隐隐担忧：“大小姐，您明知江墨与江楠的关系，为何不从江墨下手？您真的打算这辈子就放过江家了？”

　　余柒柒缓缓闭上满怀失望的双眼：“我这一生都不想再与江家有任何瓜葛，就这样吧。”

　　风露静默无声。

　　当初听江楠亲口说出成亲只是在利用自己，会在事后另娶吴家小姐，看着身边晓晓震惊的神情，像是恨不得冲进去与他拼命。一手扯住晓晓的手腕，将她向门外拉，晓晓瞪大双眼，目光像是要杀人一般。

　　自己的心却也在隐隐作痛，似是撕扯般的痛楚。原来自己爱了那么久的男人居然一直在利用自己。自己是忍受了多久的泪水才回到自己的家中，松开紧扣着晓晓的手指，便看见她愤怒地冲入房中，随后便是一阵瓷器的破裂声。

　　自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是风露扶着她回到房中，她痛哭，语气凄凉：“风露，你说……他为什么要这般对我？”

　　风露自小便在身边照顾自己，对于自己的事情也知道一二，是自己可以相信的人。

　　风露却是沉默地走出房门。

　　她在房中呆了两天，晓晓在门外哭喊着求她把门打开，她趴在桌上已然流不出泪水。

　　她听见门外风露冰冷的声音：“大小姐，江楠前来探望您。”

　　随后是晓晓的怒骂声：“让他给我滚出去！”声音尖锐刺耳让她微微一颤。

　　“晓晓。”她打开房门，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我要离开这里。”

　　余晓晓的眼眶微红，紧紧抱住她：“姐姐这次说什么我都会听。”

　　不久之后，俞家全家迁往沧州。从此之后，她再也没有看见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