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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三) 雷霆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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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带着三人到了他们部队临时的休息小屋,虽然被雨水浸湿,但整体构造还是很完好。雷霆推门进去,回头道:“没人,进来吧。”
也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衣服完全被染红反衬的原因,虞影脸色苍白如纸,提着镰刀跟着进去,笑道:“要不是因为身上疼得要命,我真以为咱们是来偷//情的。”
雷霆看了一眼他左肩的伤口,问道:“少爷,你不要紧吧?”
虞影找了个凳子坐下,摆摆手:“没事,子楚你先检查一下你们自己的伤口。”
潇子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担忧道:“可是少爷你……”
虞影眼神一利:“没听见?”
潇子楚一抖,颔首应道:“是,少爷。”
雷霆说道:“我自己可以处理,先去烧点水给你们清理伤口。”
城岛叶藏闻言立刻道:“少爷,东瀛忍术自我恢复能力很高的,我自己看看就好了。我去帮小霆啊。”
雷霆闻言一愣,城岛叶藏过去一把搂住他:“小霆咱们用什么烧热水啊,无烟炉还是要生火呢?”
似乎是对这样的亲昵很不习惯,雷霆身体有些僵,城岛叶藏朝潇子楚眨眨眼,推着雷霆进了厨房,潇子楚乘机翻出急救箱,走到虞影身边道:“少爷,我先帮你检查一下伤口的深浅。”
虞影白他一眼:“你们都是神仙会自我恢复。”
潇子楚一笑:“少爷还担着复仇的大任,我们当然得先救少爷。”
说着小心翼翼地解开城岛叶藏绑在虞影身上的衣服,鲜血混合着布料紧紧地粘着皮肤,虞影紧紧闭着眼,手抓着镰刀的柄,潇子楚抓住衣服准备撕开,笑问道:“少爷,这镰刀什么时候做的?”
虞影道:“回广州之前让师父赶工的等高的武器,手柄可以伸缩,便于携带……啊!”
潇子楚猛地一撕,虞影猝不及防地惊叫出声,镰刀从手中滑落在地,叮当一声。虞影疼得蜷缩起来,潇子楚连忙扶直他:“少爷,没事吧?”
虞影疼得冷汗直流:“你这招转移注意力的方法不怎么样。”
“子楚估算错误,少爷恕罪。”潇子楚擦了擦脸上的汗,转头看向厨房,问道:“小霆,有没有剪刀?”
雷霆声音传来:“左边书柜上放着一把。”
潇子楚走过去拿起,小心地剪开虞影贴身的衣服,左肩上的伤几乎占了整个上身的四分之一,留下一大片黏在伤口上,虞影低头看了看,问道:“子楚,这道伤有没有办法不留疤痕?”
潇子楚皱眉看了看深可见骨血肉模糊的伤口,道:“几乎不可能。”
“那一定要比傅豫光留给我的那条伤痕淡,不能盖住它。”
听到虞影讲出这三个字潇子楚微微一愣,看着那条日久年深依然可怖的伤痕,淡淡答道:“是,少爷。”
雷霆浸湿了毛巾,无言地帮城岛叶藏擦干净背上的泥和血,无烟炉里兹兹地烧着水,气氛有些沉闷,外面虞影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呻//吟,城岛叶藏笑道:“小霆,你说子楚和少爷在外面干什么呢?”
“处理伤口,少爷的衣服帖得太紧了。”
城岛叶藏撇撇嘴:“你真是没有幽默感。”
雷霆没答话,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张新毛巾,把无烟炉的水倒进盆子端出去,潇子楚终于帮虞影把那片衣服撕开,雷霆瞟了一眼,不忍道:“少爷,你要不要吗//啡?”
“会让人上瘾的东西别拿给我,我经不起折腾。”虞影皱眉道,突然想起淩辰,身上疼得一缩,他早习惯只在淩辰面前不加防备,而其他人他怎么也放不下伪装。进入中缅丛林的这几天,无时无刻不在想,要是他在身边,该有多好。
就像他独自出去的那五年,淩辰要是在身边,那该有多好。
原来对一个人的感情,才是最难戒掉的毒药。
雷霆把水和毛巾放下:“我先去帮他清理。”
“他姓城岛,叫叶藏,看你自己喜欢怎么叫他吧。”虞影紧紧抓着潇子楚拿着毛巾为他擦拭伤口的手,丝丝血痕,潇子楚却全然不在意。
雷霆抿抿唇,潇子楚抬起有些疲惫的脸看了看他:“我叫潇子楚。”
雷霆微微点了点头,走进去,城岛叶藏正拿着毛巾擦胸前的伤,见他进来,笑道:“这儿的巨蟒太厉害了,你们一定没少吃它的亏。”
“你的伤不要紧吧?”
“没事。”城岛叶藏把毛巾在盆里淌了淌,拧出一把血水,“我们带得有能让伤口加速愈合的药,少爷伤得太深,恐怕咱们得休整几天,这儿不会有人来吧?”
“这个周是我值勤,在星期一之前不会有人过来,你们放心吧。”
城岛叶藏拿出药开始摸到伤口上,雷霆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突然道:“我一直以为你们□□都是没什么人情味的人。”
城岛叶藏朝他一笑:“现在是‘我们’□□。”
雷霆继续道:“来我们这儿运毒//品的几拨人,遇到事情都会先想到自己,曾经有一队人,为了抢夺宝石,全部葬身在丛林里。”
“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少爷为什么要来这里,不过现在看来,或许是为了遇见你。”城岛叶藏笑道,在灯光阴暗的屋子里显得明亮耀眼。
雷霆坐下来,城岛叶藏继续道:“少爷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出色的人,无论是哪一方面,他身上那种唯我独尊的气势,是别人模仿不来的。”说完看看雷霆,“不过我有点奇怪,虽然我知道少爷很有魅力,但是你这么爽快地答应加入X,我和子楚还是很好奇原因。”
雷霆淡淡道:“宿命所归。”
城岛叶藏笑笑:“那是和子楚命中注定的原因是一样的?”
雷霆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从小就被养在军队里,没有父母或是其他亲人。每天练习搏击,枪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军队的生活枯燥乏味,没有游戏和娱乐,也没人关怀和担心。别人都是三五成群,就只有我永远是一个人。无论是巡逻还是出任务,日子过得太无聊,在这样的丛林待久了人都变得没什么理想,我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二十四年,别人死了伤了跟我没关系,我也跟别人没关系。我以为这世界上的人都是自私的,可少爷推开你们差点被巨
蟒咬死,你们命都不要也要杀了那两条巨蟒,我才明白原来世上是有真情的。”
城岛叶藏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说道:“少爷说过的,以命待我者,我必以命相待。”
“不过大概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教给我杀戮的快//感。”雷霆波澜不惊的深蓝色眼眸里掠过一丝疯狂,“少爷浑身浴血的样子,简直就像战无不胜的湿婆神,暴虐嗜血,至高无上的美丽。”
城岛叶藏一愣:“你信印度佛教?”
雷霆双手环抱着肩膀,微微颤抖:“我这个人,这条命,这个灵魂,就是为了遇见他而生的,成为湿婆神额上的第三只天眼,他手中的三叉戟和弓箭,和他一起毁灭这个世界。”
城岛叶藏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潇子楚对虞影疯狂的崇敬他已经见识过了,这个人跟他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少爷八岁时家里惨遭灭门之灾,他用了八年的时间学习武功,五年的时间去到世界上最险恶的地带历练,一年多的时间建立X,这么说起来,他倒的确是苦难之神。”
雷霆抬起头看着他,问道:“所以我们是为了要杀了凶手,那个人是谁?”
城岛叶藏把手指压在唇前:“嘘——这几个字,绝对不能在少年面前提。我们只要做好他的棋子和利剑,其他的,一概不过问。”
半夜虞影突然发起了高烧,昏昏沉沉地睡了两天,终于悠悠地醒过来,潇子楚试了试他的额头,道:“还有些低烧。”
虞影靠在床头问:“我有没有说胡话?”
潇子楚一笑:“少爷一直在喊‘子楚子楚’,属下倒希望少爷的胡话能说一辈子。”
虞影狐疑:“我真在喊你的名字?”
潇子楚点点头,回头指了指城岛叶藏和雷霆:“少爷不信问他们好了。”
城岛叶藏连忙点头附和,雷霆迟疑了一下,也点点头:“是的,少爷。”
虞影揉揉太阳穴,嗓子涩得发疼,眼睛也肿得发酸,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潇子楚依然笑得柔和:“是高烧引起的。”
虞影皱起眉,他明明记得这几天的梦里翻来覆去全是淩辰,他温暖如春的笑,他肆意狂虐的吻,他伏在耳边的嬉笑私语,他轮廓分明的脸和挺拔高挑的身材,一会儿紧紧贴在自己身边,一会儿头也不回地离开,自己怎么喊怎么追他也不回头,纷繁复杂,痛苦煎熬。
潇子楚满眼都是担忧,虞影自发起高烧,这两天里也不知道喊了多少次‘阿辰’,哭得浑身颤抖,自己却怎么也叫不醒他,只能看着他哭得声音渐哑沉沉睡去,又在梦里不停地重复那个名字,哭得撕心裂肺。
他是这三个人里唯一看着淩辰离开的人,这几天他简直后悔得发疯,如果当时他固执地留下了淩辰,或者找回了淩辰,他的神明,他的王者,或许根本不会遭这些罪,依然高高在上,不用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更不用在他面前脆弱的溃不成军。
城岛叶藏待在外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橙色的短发也失去了光泽,雷霆守在一边默然地过了两天,深如寒潭的眸子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变得汹涌澎湃,妒火燎原,脸上却依然毫无表情,直到潇子楚声音中带着自嘲和虚弱,却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说,淩辰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少爷哭的人了。
二十四年冷若冰霜的生活,第一次对某个人产生了强烈的嫉妒和羡慕。
虞影轻咳了几声,看了看守在旁边的三人,道:“你们这几天都没休息?”
潇子楚一笑:“少爷发着烧,我们也睡不好。”
“阿叶,抽烟对身体不好,以后别抽这么多。”
城岛叶藏一愣,他身上烟草味并不浓,不由问道:“少爷,我身上的味道熏着你了?”
“我就是抽烟的,当然看得出来。”虞影皱着眉清了清嗓子,“水。”
雷霆立刻递过水壶,虞影瞟了他一眼,道:“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雷霆眼中掠过一丝惊喜:“谢谢少爷关心,好得差不多了。”
虞影仰头喝了几口水:“你们照顾我也累了,休息一天再走吧。”
城岛叶藏笑笑:“少爷,明天和小霆换岗的人就要来了,今天不走明天碰见那些人很麻烦的。咱们是坏人,但也不能滥杀无辜。”
“我也没说要杀人。”虞影白他一眼,雷霆道:“我们没关系,不过少爷是要回国还是去缅甸,两条路不一样。”
“意大利。”虞影淡淡道,三人一愣,潇子楚问道:“少爷,为什么要去意大利?”
虞影一笑:“老子愿意。”
潇子楚叹了口气:“我告诉秦少爷,让他派人在缅甸接应。”
城岛叶藏也道:“我去收集水和食物。”
两人走出去,雷霆也准备往外走,虞影突然叫住他:“小霆。”
雷霆看着他:“少爷。”
“我昏睡这几天,真的喊的是子楚的名字?”
雷霆眸光波澜不惊:“是,少爷。”
“我都没插几句你的名字?”虞影淡笑,雷霆沉默地摇摇头,虞影把脸侧开,合上双眼,“好了,你出去吧。”
雷霆走出屋子,看着一望无尽潮湿的绿色,纠结的藤蔓,淡淡的迷雾,潇子楚拿着卫星电话发呆,城岛叶藏蹲在地上抱着头。雷霆猝然合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明知道你不会相信,却还是要骗你。
好像这么说,心中如野草般疯长的妒意就没这么强烈,忍不住想独占你的心情,也就平复了许多。
接下来整整三天的路程,简直让人痛不欲生。
雷霆带他们绕过部队可能出现的地方,潇子楚和城岛叶藏轮番讲笑话分散注意力,雷霆一路上都是面无表情,虞影怀疑这人是不是天生面瘫,不过还好他的眼睛可以表达情感,不然真是可惜了他那么一双深邃得如同大漠夜空般的眼睛了。
出了丛林,几人疲惫不堪的坐在地上休整,过了十分钟,秦彻派来的手下终于到了。
尽管手下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见满身绷带的虞影和浑身血污的另外三人时,还是忍不住大惊失色。
“少爷受这么重的伤?”手下担忧道,虞影不理他,问道:“事办得怎么样?”
“明天上午十点的航班,我找了间旅馆,少爷和几位先生先去修正一下吧。”
虞影点点头,摸摸下巴:“你是……广州分部负责什么的来着?”
“我是专门给秦少爷做点心的,少爷。”
虞影回头对潇子楚道:“这人办事不错,回去让小彻好好赏他。”
潇子楚答了声“是”,手下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谢谢少爷!”
虞影点点头,手下往前一指前方的车:“我带少爷去旅馆。”
几人到了旅店,各自洗了个久违的热水澡,城岛叶藏满头是水地甩了甩,橙色的短发蓬乱,赤//裸着上身。他身材难得的很高挑,肌肉结实,肤色偏黑,和潇子楚的清秀和雷霆的冷俊相比,带着一点野性的英俊。他走到沙发边趴下,闭上眼睛满脸幸福:“啊,终于睡到软的东西了。”
雷霆拿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潇子楚躺在浴缸里长叹,这份舒适和惬意才阔别一个星期不到,再相见他都要感动得哭了。
虞影叼着烟斗窝在床上,拿着手机给秦彻发短信,那个手下无比贴心地给他们定了总统套房,虽然规格跟国内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但有热水和软床这两样,对丛林里睡了几天树和潮湿的泥土的他们来说,已经无比奢侈了。
这样细心的手下,应该派去做他们出差时的接应,做个小厨师实在屈才了。
秦彻回道:“可是他做的点心无人可比啊师兄。”
虞影笑笑,把手机放到一边,裹着浴袍把头埋进枕头,带着几天以来的倦意和对某个人疯狂的思念,沉沉睡去。
城岛叶藏跟从浴室里出来的潇子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潇子楚看了看虞影,淡淡一笑,走过去帮他盖上被子,坐到沙发上泡了一盏旅馆赠送的茶,轻声道:“叶藏,小霆,要不然,咱们把凌少爷找回来吧。”
雷霆一怔,抬眼看他,城岛叶藏一笑:“没用的子楚,少爷不自己要他回来,就算凌少爷现在就站在他面前也没用的。”
潇子楚轻叹一声,城岛叶藏看向窗外。
“咱们的少爷啊,实在太倔了,他的骄傲和自尊,除非他自己放下,不然是谁都不能让他低头的。”
潇子楚看看雷霆:“小霆,你觉得呢?”
雷霆淡淡道:“少爷没说,我就不做。”
躺在床上的虞影轻轻换了一句‘阿辰’,潇子楚眉头一皱,清秀温和的脸上满是不忍。
“可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少爷这么痛苦下去了。”
他伸手捂住眼睛,缓缓吟道:“相思相见知何意,此时此夜难为情。我要是没读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诗词,不懂少爷的心思,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