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轶事》蔓蔓子衿

5、五

　　十岁的我被“好心人”送到孤儿院，事实上，从母亲去世至今，我一直表现出超乎常人想象的

　　冷静，慌乱和眼泪对我来说是最没有用的东西，那些为我的悲惨遭遇而唏嘘不已的人，在我看来

　　异常可笑。看见母亲尸体的那一刻，我就意识到我必须掌控自己的命运。

　　我在那家小小的孤儿院生活了五年，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世人的残酷仍然让我大吃一惊。进入

　　孤儿院的第一天我开始发烧说胡话，原因是某个看不惯我“故作清高”的姿态的护工泼了一身

　　水，并且罚我在寒风众瑟瑟发抖了几个小时，我想，若是母亲还活着，一定不会让我受这样的屈

　　辱，可见我当时真的是恐惧得昏了头，竟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已死之人身上。

　　午夜那些人都睡了后我偷偷翻墙逃出去找洛，她当时已经睡了，揉着惺忪的睡眼来给我开门，我

　　那时的表情一定很可怖，她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明显吓住了。颤抖着手把我拉进屋子，拿来她的干

　　净衣服给我换上，用干燥柔软的毛巾为我擦干头发，而我始终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我想洛明白

　　的，即使我什么也不说。

　　期间洛的父亲被我们弄出的声响惊醒，走出房门时正好看到洛亲昵的为我擦头发的一幕，他低下

　　头，骂了一句什么，又张张唇，好像想说点话，然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踱着沉重的步伐走回房

　　间，我装做什么都没看见，事实上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我觉得我的身体像腐朽的枯木般摇

　　摇欲坠，巨大的困倦和内心的疲惫使我如行尸走肉。

　　当晚我在洛的家里住下，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的接触她，不，很久以前，似乎这样的情景也是有

　　的，只是彼时洛是那个被爱护安慰的人，而今我是才是孤苦无依的飘渺浮萍。我和洛认识多年，

　　我却不得不和她保持距离，为了抑制我内心的龌龊想法，然而那种情感一天比一天激烈，我知道

　　它终会在某一日爆发，但我不能伤害洛，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也不行，我不能承担任何失去她的

　　风险。

　　那一夜我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即便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心理的压抑仍然让我保持清醒，洛

　　明明就躺在我的身边，我却觉得我们离得那么远，那么远，那是我永远也无法企及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