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小苟 可怜之人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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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一笑听到严松的话，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问。终于把视线从趴着的猫上移开，抬头，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严松，气氛莫名有些紧张，沉默了好一会儿，朱一笑终于开口，“你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没脑子？才骂过你不久，怎么能没见过你？至于得罪没得罪，你说呢？”说完，冷笑一声。
“……我是说在那之前……”严松无语，横竖都是在骂自己，今个出门肯定没看黄历！
“不知道。”这次朱一笑干脆头也不抬，一手拿着自己的漫画书，一手抚摸着腿上的猫咪，完全忽略一旁的严松。
“我们去吃什么啊？”柳淳一改刚才萎靡不振状，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边纪锦逸也是一改疲态，面瘫脸上都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你不是吃货么？还是个爱吃海鲜的吃货？”说着，上下打量了这娃娃脸一眼。
柳淳一挑眉，得意，“那是，我的人生目标之一就是吃遍世上水里所有的鱼虾蟹贝！”边说还握紧了右拳，别人说结婚誓言估摸着也就这点儿庄严肃穆。
“……那今天希望能离你的人生目标更进一步，我姐给我介绍的地方，听说很不错。”纪锦逸好不容易憋完这句话，然后很不给面子的笑喷了。
柳淳像是没有看到纪锦逸的调笑一般，再一次肯定自己人生理想的伟大！
很快纪锦逸开车来到了一处叫渔然居的粤菜馆前，这店面看起来就很高级，柳淳吐舌，果然跟着土豪就吃香的喝辣的！可是走到门口的两人突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憨憨怎么办？！这店一看就很高级，一看就是不准这五花肉进门的感觉啊！纪锦逸这会儿也在自我反省，其实刚才就是那么一冲动，然后就带着死乞白赖的憨憨出了门，根本没有想着和柳淳吃饭之后的实际操作性问题。
于是两人一狗，在这家看起来很高级，实际上也很高级的店门口大眼瞪小眼。柳淳那张娃娃脸上的两个圆滚滚的大眼睛瞪着纪锦逸——控诉！难道都到门口了，还不能吃？这个绝对绝对不能原谅！纪锦逸那张面瘫脸无奈瞧着柳淳——这个么，实在没想到……而站在两人中间的肥狗，还是一脸傻像——“呜呜呜……怎么还不进去，我饿了~~”
“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突然一声冷笑中带着调侃，调侃中带着戏谑的声音打破了挡门的两人。同时转身，看着迎面走来，霸气外露的女王大人。
“姐，你怎么也来了？”纪锦逸觉得有点头疼。
“蓉安姐，你好。”柳淳立马摆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笑得甜死人。
“嗯，你们俩在这门口腻歪什么？”纪蓉安仍然是气场十足，走到两人身边，顺手摸了摸对她使劲摇尾巴的憨憨，顺便感慨，他弟这条狗养的真好啊！看这肥的。
“我们忘记带狗不能进，正想怎么办。”
纪蓉安盯了两人有三秒钟，一挥手，“没出息，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于是纪大女王踩着她那在纪柳二人看来可以做杀人武器的超高超细高跟鞋，‘噔噔噔’到了店门。二人牵着兴高采烈有肉吃的狗也乖乖跟在后面。
“诶，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禁止宠物进内的。”果然毫无意外，刚进门就被门童礼貌地拦下了。
纪蓉安柳眉微微一挑，上下打量了这个看起来就很年轻的小伙子，随即露出了一个超级甜美的笑容，闪得这小伙子有点头昏脑涨，用特别天真可爱的声音道“可是Sean没有说那个包间不让带啊？！”
纪锦逸扶额，他姐一用这种语气简直就是遇神杀神见佛杀佛，兵不见血刃啊！杀人于无形之间！而柳淳则是托着下巴在一旁认真观摩，果然女王大人可以驾驭各种角色啊，萝莉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啊！
可怜了这顶多20岁出头的小门童，美色当前脑袋本来就有点晕乎乎，再被这么香风细语一吹，推理思考能力直接等于零！“啊？Sean是谁啊？”
纪蓉安眨巴眨巴那双媚眼，俏皮的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略歪头，疑惑状；“咿，Sean不是说他是这里的老板么？怎么，难道他骗我？”声音微嗲，小嘴稍稍向上嘟起，眼中水波流转。“控诉委屈”四个血淋淋的大字立马闪现在小门童的眼前！
柳淳觉得站在女王大人旁边都已经深感受不了了啊，一瞥那小门童，果然！估计姓啥名啥都不知道了！
“没有，没有，怎么能有人骗你呢！”小门童头手并用，摆的就像装上了发动机似地。Sean是谁？不记得了，满脑子都是觉得肯定不能让这美人难过一下下的念头。于是，三人一狗，在小门童殷勤招呼下，光明正大地进了这家富丽堂皇的酒楼。所以，人这身臭皮囊真的好重要，什么谁说“不以貌取人”都是骗鬼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长的漂亮他就是了不起啊！
很多人都有一个毛病——爱作！就好像此时的严松，朱一笑对他是忽视得彻彻底底。但这严松还偏偏不走了，就坐在一边看着倚在沙发上，仔细打量起了朱一笑。微卷至耳的头发，偏白又细腻的皮肤，但在鼻头两侧的几颗雀斑又让他不至于显得文弱，可爱了许多，别有一般滋味。他戴了个无框眼镜，正静静地坐在那翻着书，腿上坐着优雅的咪咪，双手干净白皙，手指修剪的圆润，干净，给人感觉极好，就和他人一样。于是，一个看书太投入，一个看人太投入，一个打盹太投入，两人一猫若一副静谧的画，在咖啡香袭人的书店中定格。
只是这种平静不长，朱一笑的电话突然响了，连睡梦中的咪咪都被吓了一跳，朱一笑顺手抚了抚猫背，像是舒缓一般，另一只手也随即接了电话，压低了声音道“妈，怎么了？”只是电话那边貌似说了些什么，让这一直都淡定的像个神一样的男人眉头紧皱，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着急的神色。“好，我马上回来。”迅速挂完电话，朱一笑将手上的咪咪随手一塞到仍在打量他的严松怀中，片刻不停留地转身离开。
朱一笑刚刚接到朱妈的电话，店里一个叫小苟的服务员出了点事，估计有些麻烦。说到这小苟倒是真的和朱妈妈很熟，跟了朱妈妈好多年，可以说是见证了他们这家店的成长史。这个小苟，原名叫苟小梅，现在已经37岁了，但是化妆打扮的比较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到他们店也十一二年了，可以说，她也算看着朱一笑长大。小苟当年也算长得漂亮，现在也还是姿色颇好的少妇模样，这女人当年到了朱一笑他妈妈店里做洗脚妹，最后不出意外下了水，只是这么多年了，也没见收手嫁人，是唯一一个跟了朱妈妈这么多年的员工。所以自然朱妈待她也尤其照顾。其实做小姐这行，好多聪明一些的女人几乎就是赚够钱就收手回家，从此踏实下来嫁人育儿，那些不光彩也被埋在了那些不光彩的秘密时光。但是小苟这么多年，没有再找个男人，没有转行，没有离开过这个离家甚远的城市，一切都因为她的孩子。大家都知道她有个孩子，但是具体是男是女，在哪里，有多大，大家都一概不知。这些出来下水做小姐的人，谁没个难处，谁没件伤心事，所以也没人问起，但是刚刚朱妈妈打电话说小苟说她孩子失踪了，现在人都快急疯了。
很快朱一笑就到了他家按摩房，一进门，他妈就赶紧招呼他进了一个包间，按摩床上坐着今天明显未施粉黛的小苟，脸色极差，眼睛红肿，估计之前已经哭过好久，这会倒是冷静了，呆呆坐在那，失了魂一般。
朱一笑一进门看到这幅景象，微微皱眉，轻唤，“小苟姐，怎么了？”随后坐到了她对面那张按摩床上。
终于小苟失了的魂随着朱一笑的声音归了位，只是回神后立刻又激动起来，双手一撑，跳了起来，随即去拉朱一笑的手，“一笑，她不见了！我找不到她了！现在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说着说着，又开始哭了起来。
朱一笑回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别急，到底是怎么了，你告诉我，我和我妈一定会尽力帮你。”
沉稳温柔的声音，莫名会有安抚的功能。小苟也真的就平静了好多，看着朱一笑眼中鼓励的眼神，低低叙说了一个悲惨女人的故事。
她出生在一个小山村，很穷的一个小山村。她家乡的山好高，村里人家不多，就百来户吧，年轻的男人女人大多出去打工了，稍微有条件有机会的人家也搬出去了，所以这个本来就人丁不旺的小村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这种小山村靠天吃饭，雨水足就收成好些，雨水不足就活该没饭，这种生活环境就更别说读书受教育了，那都是扯淡。他们家有父母，还有一个妹妹，爸爸出去打工了，两三年也难得回来一次，就她妈妈在家照顾他们姐妹俩。那些年，其实她根本不觉得生活苦，反正从小就是光脚满山跑，粗茶淡饭什么的都习惯了，反正也不用读书，每天就是和妹妹做做农活，也算是天真烂漫。随着她越长大，她越发长得好看，16岁那年，她和平常一样去打猪草，只是那天刚好她妹妹闹肚子没一起去，结果她就遇到了这辈子她最大的转折点。他们家邻居是个瘸子的老光棍，快50了吧，那天在她打猪草的那块草地上，她被糟蹋了。16岁，那时候的她懂啥呀，再说又被那男人威胁了一番，更是吓傻了，回家谁也没说，只当是个噩梦。可是这样的噩梦后来又出现了几次，于是后来她怀孕了，她那时候本就长的瘦，平时穿她妈妈的旧衣服，也大套，结果愣是到6、7个月的时候她妈妈才发现，但为时已晚，根本打不掉了，后来她生了个女儿，然后被她妈卖了。她妈说反正都是个孽种，养也养不起，不如卖给别人，总也补偿些损失。这之后她妈干脆又去找那老光棍，说好了价钱，准备把她嫁了，让她就认命了。于是她嫁了，那时候她才17岁。20岁那年，她终于从她妈嘴里套到了当年卖孩子那家人的名字，于是她带着那几年攒的几百块钱，逃出了那个此后再也没有回去过的小山村。她不认字不会什么技能，就只能端盘子洗碗，什么都不懂谁都不认识，就这样一路打听到了川市，她到了朱一笑妈妈开的店，下海做了小姐，钱挣得多了，都花在找这个孩子上，终于在这孩子高中的时候，她又找到了她的养父母，这两人还算好，没有赶她走，只是说好了她可以以他们朋友的身份去他们家看她，永远不能告诉她真相。其实她已经知足了，这些年她给她买这买那，她甚至认了她干妈，她漂亮、聪明，过着和她当初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她真的觉得看到她现在的生活，她已经无比满足了。可是老天从来都不眷顾她。他们今天本来约好的见面，她没来，她养父母也找不到，学校也联系不上了，她觉得她的天都塌了，这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安慰，可是她不见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同理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朱妈妈坐在一边眼泪直流，朱一笑也觉得眼睛好胀鼻头好酸。所以世人都觉得小姐不要脸不知耻辱，可若非走投无路，谁又愿意？
只是朱一笑知道现在真的不是伤感抒情的时候，还是收了收神，问道“那现在报警了吗？”
小苟似乎也有些没从第一次回忆的，自己当年的故事中走出来，缓了缓，终于愣愣地点头，“报了，但是警察说时间不够24小时，不能立案，让我们不急。可是，我很了解她，真的！她绝对不会这样无缘无故失踪，她做事很细心的，她不会让我们担心的！”
朱一笑点头，随即起身，边走边拿出电话翻了个号码，拨过去，响了不到三声，“帮我查点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小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