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都还你(GL)》草莓年糕糖

2、初逢,重逢 颜慕颜慕，

　　颜慕颜慕，蓬荜生辉，光华流转间尽显一片郁郁青青。宅是老宅，却没有丝毫腐朽之气，反而由于岁月的沉淀而弥散着的，是一股浓切的古香，参杂着人气，浑而不浊。
　　朝楚有一瞬间的错觉，这个味道明明是陌生的，却为何身体是这般习惯和熟悉，好似早已注定要围绕着她纠缠一辈子，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不讨厌，不抗拒，潜意识中甚至觉得世间之气本就应该是如此的，自然到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师妹，怎么了？”
　　“师兄，我们以前来过这里吗？”朝楚有些困惑，她并不是一个容易接受新环境的人，当初连进落石山时也花了几年时间去适应。
　　“没有啊，这颜慕府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岂是我们这样的晚辈说来就来之所，此番要不是奉了师傅之令，必是进不来的。听说慕老爷的千金生的潇洒倜傥，非是凡人，这回总算有幸见上一面。”一提起慕家，虽然它有着羡煞众人的家世背景，但整个临安的格调却都一致的指向一人——慕语还。
　　潇洒倜傥？这不是用来形容男子的吗？朝楚隐隐有些不安，即使心里是期盼见到此人的，一直想看看，这个与自己的名字紧紧相连的另一个名字的主人，究竟有何资格同她并驾齐驱，可真的快见着了，又踌躇起来，她知道，这份踌躇不单单是和师兄一样的兴奋，更多的是一种害怕，哪里来的，她也无从知晓，直觉告诉她，有些事要变了，不管是变好还是变坏，都是不可避免的。既然这样，那就快点开始吧，朝楚不由得暗暗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师兄不明所以地跟上朝楚的步伐，大概师妹也想快些见到传说中的人吧，他只好这么猜想。
　　厅堂内，慕老爷已恭候多时。
　　“在下落石派剑峰，这位是我的师妹燕朝楚，此次特奉家师之命来拜见慕老爷。”
　　慕颜林一言不发，眼光却一直定格在朝楚身上，眼眸里有朝楚看不懂的深沉，却并不让她不自在。
　　许久，慕颜林叹了口气，上前去慈爱的抚摸朝楚的额头，朝楚茫然地望着他，不解于这样的亲昵。一旁的剑峰也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样的气氛被一声叫喊打破了。
　　“爹，我回来了。”门外走来一个修长的身影，一袭棕色外套将她凌厉的气势完美的显露。
　　一时间，三人同时转移了注意力。
　　“还儿，你快来看看谁来了。”
　　慕语还身子猛地一颤，终究，还是，逃不掉啊。
　　她立刻稳住了自己，径直走向座椅，与朝楚擦身而过，却硬生生没有回头，仿佛她不存在般。
　　朝楚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眼泪，却如雨下。
　　她为什么不看我一眼，她为什么旁若无人地走过，她为什么让我睁不开眼，她为什么那么潇洒倜傥，她为什么，她凭什么动摇我的心，从来波澜不惊的心，自她出现起，就不再平静。好痛，深至骨髓的痛，痛得我连站都站不稳，到底你是谁，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算了，现在我已经再没有力气去思考这些了，在仍有些意识的瞬间，我好像看到了那双褐色蛊惑的眼睛，那里面的慌张是对我的担心吗？我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她是在乎我的。但为什么，我希望她在乎我？

　　朝楚醒来时晚霞红透了半边天，她待的这间屋子很特别，从床上可以直接看到外边的景色，因为窗是镶在床边的。
　　门被轻轻的推开，朝楚闭上眼睛，至少现在她还不想醒来，她无法去解释她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表现，无论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来人小心地将一杯安神茶轻轻地放到桌上，趋身坐到床边，眼神复杂地盯着朝楚，手指缓缓的贴上她的额头，撩拨起额前的发丝，被窝中的人儿，身体突然不可自持的战栗，避闪开来，挺直身板坐起，一脸戒备的瞪向来人。
　　待看清那人竟是慕语还时，朝楚浑身的力气像被突然抽走般，瘫软下来，语还赶忙倾身上前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朝楚的躲避是有原因的，额头，是她的禁地，任谁也无法碰触，甚至于她自己。只要稍一接近那个印记，心口就会疼到窒息。
　　慕语还没有向她提出任何问题，而且这好像并不是出于对客人的尊重和理解，而是，她都了然，无须再问。
　　“你好些了吗？”语还已将那身褐色换下，现时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衣衫，朝楚觉得她还是穿白色好，这样她能安心，很温暖。
　　“好多了。多谢。”朝楚躺在语还怀里特别的舒适，渐渐淡忘了刚才的禁忌。
　　“额头，还会痛吗？”本来不该问的，可还是忍不住。
　　“你怎么会知道？”连师傅都绝口不提的，一个刚刚见面的人，怎么会知道？
　　“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叫痛。”语还连忙掩饰，果然不能问啊。
　　“撒谎，你撒谎。”
　　“我没有。”
　　“还说没有，你看你的手指还在摩挲，你只要一撒谎就会这样！”
　　“你……”语还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指，这个习惯以前就常常被她抓住把柄，却固执的不去改掉，可是不对，她应该忘了才对，她不应该还记得的，不应该……
　　朝楚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怎么会脱口而出的，完全不用经过大脑思考，那么顺理成章的，她居然对一个人熟悉到这种程度，太可怕了。
　　“我们以前有见过吗？”朝楚不能再忍受这样的自己了，她要去弄清楚，搞明白，她是谁，她为什么让从来淡漠的自己波涛汹涌。
　　“不，从来没有。”慕语还一口否决，并极力控制手指的摩挲，她讨厌自己的不争气，因为无论她怎样，手指依然会诚实的作出反映，她以前曾开玩笑地对她说：“你一定对它们下过咒了，你看，它们都不是我的了。”然后她就笑笑靠上她的肩，一脸无奈地回答：“那你一定是对我下了咒了，我早就不是我的了。”
　　是了，我们都被下了咒了，却乐在其中。
　　朝楚被语还死死的握住手指的可爱动作逗笑了，她也懂了，她们之间一定有故事，但既然她现在不愿告诉她，她可以慢慢等，她有预感这个等待也许会很漫长，并且结果不会是乐观的，但眼前的人，已经让她义无返顾。
　　语还愣愣的看着她笑，然后失神，太久了，久到她几乎以为再也看不到这样的笑了，这样震慑人心的，勾人心魂的，她的笑。
　　“你暂且好好休息，你师兄在和我爹谈话，过会儿他会来看你的。”语还终于起身，温柔地把朝楚从怀中移回床铺，为她盖好被子，准备离开。
　　“等等。”朝楚害怕她就这样消失。
　　“怎么了？”语还听出她话语里的焦灼，停下步来。
　　“可以，不要走吗？”
　　语还挣扎了良久，苦笑，从来就不是她的对手啊。
　　她折回床边，坐下。
　　“这里的屋子，窗和床的位置都是这样的吗？”
　　“不，只有这一间。”
　　“为什么？”
　　语还不再回答，与其让她看出自己撒谎，到不如不说来得好。
　　朝楚得不到答案，显然看出了她的想法，也没有深究，缓缓闭上眼睛，希望梦能够提醒她记起些什么，尽管她从来不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