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怨念 她忽然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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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心轩里的甜蜜却丝毫都没有减缓林忠的焦虑。早朝后，他便一直候在书房等大学士李振的到来。林忠来回走动，坐立不安，时不时走到门口观看动静。守候在门口等待吩咐的王管家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老爷如此心焦，他心里有点紧张。可身边的几个小厮还在你一拳我一脚的打闹，看得他十分生气，冲上前给每个人一个爆栗，小厮们见师父如此生气，也感不妙，纷纷站立笔直，这才安静下来。再过了一会，才见李振大人慢悠悠的步入书房。
“忠兄！小弟来迟了。让兄台久等。”
“不急，振弟，请上座。王二，上茶。”
王管家听到林忠的呼声后，赶忙把悉心熬好的茶端进去。在放茶盏的时候，他偷偷打量了两位老爷，只见两位老爷都神色凝重。他赶忙退出书房，把那几个不长脸的徒弟给打发了走，自己立于书房门口。没多会，就听到自家老爷的声音：“振弟，岁月不饶人，如今，很多东西老朽都看不透了。”一听到这话，王管家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已感事态凶险，便悄声离得书房远了些。
“兄台这话何意？愚弟不是很明白。”李振呷了口茶汤。
“今日早朝后，四阿哥让我留步，与他在杏村楼共饮。席间，四阿哥提出，想纳东隅为侧福晋。”
“东隅？”李振不解。
“是啊，不仅如此，他还给了我这个。”林忠从书柜最里层捧出一个盒子，从盒中拿出一册账簿，递给李振。
李振一看那深蓝色封皮，就已脸色大变。还未等林忠走到他面前，已先起身迎了上去。“这账簿怎么会落到他手里？”
平日林忠眼神里的笑意早已不复，取而代之的是凶狠。“定是那狗奴才李元走漏的消息。”
李振仔细翻看着账簿，每翻看一页，神色便灰败一分。到最后，脸上发白，血色全无。“这可如何是好？……我看哪，眼下唯一解决途径，便是随了他的意。”
“但是若如此，九爷、十爷会做何想？”林忠担心的问。
李振沉默。他与林忠一路两人相互扶持，现今虽靠着八党。但朝堂上局势变化莫测，他总觉要再留条后路的好。若是东隅能嫁与四阿哥，等于两边都有人了。翻了这头还有那头。“忠兄不必担心，”李振说道：“那本账簿中也有不利于九爷之处。”
听了这话，林忠脸上苍凉之色稍减，但仍觉不踏实：“那劳烦振弟在九爷、十爷那边通融通融。”
李振点头：“那是自然。兄台与我这么多年的交情。”
林忠长吁了一口气，想了想，复又说到：“想我一生，如今栽在了一个小伙子手上。真是后生可畏啊！”
“对了，忠兄，等东隅婚事办妥后，咱们两家也该商议文博与桑榆的婚事了吧。眼看这孩子一天天的长大。文博前几日都向我提及了。”
林忠点头，“那是自然。我们自小看着这两孩子长大，他们彼此之间有情，那是最好不过了的。只是，”林忠叹了口气。
“怎么？”李振问道。
“那日听桑榆说，东隅已有心上人。只是不知哪家的公子啊。”
李振想了想，“东隅这孩子自小便贴心，想来，若是兄台告知她原本，她也应当会为您与嫂子解忧的。”
“但愿如此吧。”
刚送走李振，林夫人便迎上来。“老爷，怎么说？”
林忠向夫人点点头，“夫人大可放心。他那边已没什么问题。府里准备一下吧，明日我要请四阿哥进府用午膳。”
“这么急？”林夫人不解的问道。
“唉，朝堂局势让人不安。虽然十四爷正得圣宠，但前几日皇上停了八爷的俸禄，九爷、十爷也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斥责。还是早做打算的好。若是他日四阿哥能继承皇统，他顾念着东隅，也应当会给我们家留条后路。”
“既然如此，我即刻就下去吩咐。”林夫人正欲转身，又听到林忠叫唤。
“夫人，把府里那壶珍藏的女儿红取出来。”
“……是。”
东隅坐在书桌前，正拿着书帖在临摹。林夫人的侍女走进身旁：“大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下去吧。”母亲这时候找我，莫非是有什么事？东隅不解，随即整理衣衫，来到林夫人的卧房。
冬云与夏竹在夫人卧房门口等候，小姐进去了快两个时辰了，这会还没出来。两人悄声细语打闹着。王管家从她们身边走过，见两人玩耍，呵斥：“两个丫头这般打闹成何体统！亏得你们还是小姐跟前的人，也不怕给小姐丢了面子。”
夏竹马上屏息站好。冬云早就对王管家那副德行心生不满，又知道他想调戏夏竹，可是一点面子也不留他，冷哼一声“王管家也知道我们是大小姐跟前的人，我们的好与不好大小姐说了算。王管家年岁已高，还是想想如何为老爷解忧吧。”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我今天就代大小姐管教管教你，让你知道规矩！”旁边还有很多丫鬟看着，王管家面子上挂不住，恼羞成怒，欲挥手打冬云。
“住手！”身后传来东隅的声音。“我房里的人我自己会教，不劳管家费心了。”
王管家见到大小姐，只得作罢，狠狠的瞪了冬云一眼。领着自己的几个徒弟悻悻然的走了。冬云见他转身走，抬头撇嘴冷哼一声。
“冬云，我知道你心里对他不满，可也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方才我不在，吃亏的可就是你了。”东隅语重心长的对着冬云说道。
“可是大小姐，您没看到他刚刚又用一付色眯眯的眼神看夏竹。实在令人心生恶心。”冬云愤愤不平指着王管家离去的方向说道。
东隅拍了拍冬云的手。见大小姐如此，冬云只好不再多言，又问起：“大小姐，夫人和您说了什么，这么久？”
夏竹仔细看了看东隅的面容，发现她脸色难看，忽惊言：“大小姐，您眼睛怎么这么红？哭了吗？”
“没什么，先回莲心轩吧。”东隅黙言。冬云与夏竹对视一眼，也不再多问。
回到莲心轩后，东隅命退所有人，冬云夏竹担忧不止，但见东隅执意，也只得随其他人一并退下。独立在书桌前，想起刚刚与母亲的对话，万念俱灰。
“我与你父亲商议过了。打算把你嫁到四阿哥家。”
“母亲我不要！他年纪大女儿这么多，而且家里已经有三位侧福晋和世子。女儿断断不愿意！”
“孩子，委曲你了。”林夫人拿起手绢擦眼角的泪。“我与你父亲也不愿意，可如今他手上握着你父亲的把柄，若不依着他，他把那账簿呈给皇上。我们九族都会被诛的啊！这么多年的富贵恩宠，林家可不能断在你父亲手里。这让你父亲他日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母亲，难道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吗？”
回想起林母的沉默，东隅已知是非嫁不可。一想到如此，她全身开始止不住的抖。及笄礼上德妃的发簪，原来是他。东隅急步走到妆奁前，打开珠宝盒，葱指微颤着拿起那支蜻蜓簪。虽然屋内光线较暗，但镶嵌在簪子上的宝石在黑暗中仍然发出细幽的光芒。她忽然间好恨，为什么要是她？他已经有了那么多人，难道还不满足吗？
“啪！”那支蜻蜓簪被狠狠的丢到了角落。
像是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东隅跪坐在地上。秋夜的地板很凉，但也比不上她的心。胤祯，昨日我还应允你，在府邸等你归来，做你的福晋。她想起他的粲然笑意，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怨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