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及笄 年已及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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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九，是东隅及笄的日子。
林府嫡女的及笄礼，自然是要盛大而隆重，早几日前便开始张罗。林忠更是请来了德妃娘娘做为上宾为爱女簪发，京中有头有脸的夫人们都来见礼。当日一早，林忠便与夫人守在府门口等候德妃娘娘的到来。远远望去一个开路的太监，慢慢那顶黄色的轿辇穿线，林忠才稍微舒了口气。林夫人引着德妃娘娘进入东隅闺房。
德妃踏入莲心轩正堂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熏香味。她心生疑惑，转眼一看，是屋角案几上飘出来的袅袅细烟。贴身侍女芳华也发现了，见德妃欲走过去，悄悄拉了拉德妃的袖子，眼神比了比屋里的命妇。德妃止住念头，方才坐到主位上。
见德妃已落座，婢女们才开唱：“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绵鸿，以介景福。” 东隅披散着一头长发身着玫瑰红采衣跪在德妃身前，林母为其穿上初加后，德妃始为东隅梳发，并带上花钿。笙月声稍减，众人离开莲心轩，前往正堂。
德妃微笑着从芳华手中的托盘中取出一支银镀金嵌珠宝蜻蜓簪为东隅插上。见到那支蜻蜓簪，礼部尚书夫人王氏拉了拉身旁的督御史夫人李氏，悄声说：“那支簪子可是当初德妃娘娘及笄礼时戴的呢。”李氏点点头，手绢掩着嘴说：“看来德妃娘娘可真是宠爱她！”
礼成后，林夫人邀各位夫人至膳房用午膳。德妃自然是坐在主位，芳华立于身后。方才私语的王夫人和李夫人坐于德妃的右手侧，林忠与夫人坐德妃的左手侧。王管家见人都齐了，吩咐下人们上菜。秉着“食不语”，大家都安静的用膳，除了丫鬟们走路，几乎听不到一丝声响。饭毕，诸位夫人们拿起丫鬟们捧着的小茶盘漱口。
只见德妃抿了口茶水，说道：“林大人家的小姐，本宫看着喜欢得很，不知是否许了人家？”众命妇见及笄礼上的东隅出尘脱俗、含苞待放，本想私下与林夫人商议，哪知德妃拔得先机，只得放弃。林大人一听，与夫人对视一眼，再三考虑后才回道：“回娘娘的话。东隅自小便被我与夫人养在闺阁，尚未许人。”
“那可得再三考虑了，可别辜负了大人与夫人的苦心栽培。”德妃笑言道。
“多谢娘娘关怀。”
“娘娘，时候不早了，咱们得回宫了。”芳华提醒道。
德妃本想继续说话，听芳华提醒，看了眼屋外，颔首：“摆驾吧。”众命妇见此，也向主人家告别，纷纷回府。
林忠与夫人回到堂屋端坐上位，林夫人见夫君一直沉默不语，便问道：“老爷，您说娘娘这话，是什么个意思？”
林忠神色凝重：“我也不是很有把握。娘娘有两位皇子，可是她指的到底是哪一位？”
“老爷，这两位皇子里，和咱们走得近的只有十四阿哥了。莫非是十四爷？”
“若是十四爷，倒也好了。”林忠稍微舒缓了神色，复又想起什么，“不对！夫人，昨日早朝后，我正准备与光禄寺卿朱大人一同回府。然而四阿哥走到我身旁，关心了我几句，还问起东隅的及笄礼！”
稍稍放宽了心的林夫人拿起陈在莲花定盏中的松穰鹅油卷正欲放到嘴里，一听这话，那块鹅油卷啪的一声掉回盏中。“四阿哥？可是我们一贯与八党走得近，他肯定是知道的。这唱的是哪出啊？”林夫人神色担忧的说道。
“如今八阿哥被革爵，而十四阿哥行事很得圣心，大伙正推十四阿哥为新首领。十四阿哥与四阿哥系一母而出，身份尊贵。如今可谓两虎相争啊！”林忠说道，“且纵观四党，武官居多，文官居少。”
林夫人听后，也没什么心情再吃鹅油卷了。“老爷，既然如此，那您意下如何？”
“明日邀李大学士来府里一聚，我先探探他的口风。唉！夫人，近日我总觉心有不安。这朝堂上的局势，日日都在变。就怕是哪天走错一步，朝不保夕啊！”
林夫人听了，心有戚戚。想了想：“老爷，其实若要人的是四阿哥，妾身觉得可以。毕竟这鸡蛋不能装在同一个篮子里嘛。”
林忠听夫人这么一说，转念一想，赞同说道：“四阿哥那边，咱们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也说不准德妃娘娘是为十四阿哥开的口。对了，夫人，东隅可有心仪的男子？”
“应当没有吧。”林夫人不确定，“下来妾身问问桑榆，她们姐妹自幼走得近。” 林忠紧皱的眉头这才舒解，笑着拿起一块鹅油卷，递到夫人嘴边。林夫人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回到莲心轩，东隅用手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吩咐冬云准备浴汤。待在书桌前坐下，发现上面放着一个信封，熟悉的字体写着“东隅亲启”。拆开后只见那洒金花笺上写着：“今夜亥时柳湖轩。”嫣然一笑。“小姐，浴汤已经准备好了。”
她起身走到内室，站在浴池前蒲草编制的垫子上。冬云放下纱幔后，轻解东隅的盘扣，外衫像落叶一般飘落在蒲垫上；夏竹则拆开紧扎的发髻，如云的秀发披散在后背。不一会，东隅缓步入浴池中。浴池的水面上原本洒满了玫瑰花瓣，花瓣随着水波移向两边，待东隅完全进入浴池后，又纷纷聚拢在她周围。
东隅半阖着眼，听着引水渠中的潺潺水流声，想着今晚的会面，对着身后为她搓背的夏竹道：“夏竹，把柜子里那套桃红色萱草纹袍子拿出来，今夜我要穿这身。”每次见他穿的都是男装。“还有，熏香要用妆奁里的那盒。”
夏竹抿嘴偷笑，“是！”自从上次十四爷送了小姐熏香，小姐早就吩咐把之前的香给换了，日日都点，岂止是今日薰衣时才用！
从浴池中起身后，东隅坐在妆奁前，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那张娇艳欲滴的脸透露出桃花般的色泽，双眸暗含莹莹水光，唇不染而红，刚洗过的发还散着热气。冬云捧出梳妆盒，开始为东隅梳妆。
“咯！咯！”传来两声敲门声。夏竹起身走向门口，原是王管家，忙一福身。“夏竹，老爷传话，请小姐去膳房用膳。”“是。小姐正在更衣，即刻就到。”王管家见四下无人，正欲伸手摸夏竹的脸，夏竹眼明心快，一溜烟的工夫给躲了。王管家见偷腥不得，忌惮着屋内的大小姐，也只得无奈的收回手。
回到堂屋，夏竹向东隅传了话，便神色黯然站着不肯动。东隅见她神色异常，让冬云停下手中的动作，问什么情况。夏竹一扭帕子，眼泪便啪啪的往下掉。原来那王管家这番也并不是第一次，夏竹见他年纪大，又是老爷跟前的红人，平日只要不太出格，讳言秽语也多番忍让。谁知今日竟似吃了熊心豹子胆，小姐在房里也敢出手调戏，实在让人气愤。东隅听后，沉吟一番，抬手拂去她脸上的泪，并许诺他日一定找机会整治这色胆包天不正经的老骨头。夏竹至此方才渐渐止住那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的眼泪。
妆点妥当，东隅带着冬云夏竹二人前往膳房。王管家正立在膳房门口等着她的到来。一见东隅，赶紧凑到跟前各种讨好。见东隅不若往日对他那般和善，且看看夏竹红的像桃子般的眼，大感不妙，只得小心翼翼的凑到林忠身后。东隅在席上坐定后，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由远至近传来，林忠笑道：“桑榆可真是一点都不像你。”
桑榆走到膳房门口，见父母亲与长姐皆似笑非笑看着自己，想起自己刚刚那般语笑喧哗实为不妥，赶紧入席坐下，殷勤的为父母亲布菜；见父母亲依旧不说话，求助的眼神看着长姐。哪知长姐也丝毫不理会，只是默然用膳。心下更为紧张，只得垮着脸闷头吃饭。林忠见小女如此，哈哈大笑。桑榆见父亲一笑，母亲与长姐也跟着笑起来，便知刚刚大伙都在逗她玩，放下筷子，低头望着桌底，怎么哄也不肯理会。
饭后，东隅向父母表示想早些休息。林夫人心疼她今日及笄礼上的劳累，赶忙让她回房，还拿了一大盒燕窝命小厨房给炖上。回到莲心轩，见时候还早，拿了本诗集欲打发时间。书册虽然翻开，但很长时间都未翻页，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脑海里满满的全是他。“奴婢参见二小姐。”冬云的声音忽然传入耳边。桑榆怎么来了？她放下书册，看看时辰，已快到戌时。
桑榆步入莲心轩，映入眼帘的是长姐侧身倚卧在长榻上，一手支着脑，另一手拿着书卷。在这晦暗跳动的烛火下，平日里钟灵毓秀的长姐竟显得有些妖冶艳丽。想起刚刚母亲的反复叮嘱，桑榆在东隅旁坐下，随手拿起一块玉石在手里把玩，聊了些家常后，慢吞吞的说道：“长姐那日晚归，是去见情郎吗？”东隅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和她闲聊。
桑榆见她的反应，已知不宜多问，只能静静的吃着案几上的点心。夏竹更换点心时看了东隅一眼。她知时间已到，籍口自己要休息打发桑榆回房。冬云取出紫貂大氅为她披好，匆匆登上马车前往柳湖轩。
下车即见那人背对她面朝湖水不知在想些什么。她默默的看了一会，方才婀娜多姿的走上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及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