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惊鸿 她化身大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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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才巳时，中街上已熙熙攘攘。路边的小贩大声吆喝，吹捧自家的东西，希望顾主停留。店铺也都挂起帐幔，小二带着满脸的笑容不停的来回招呼。东隅望着这番热闹的场景，心中欢喜不已。拉着冬云和夏竹东看看，西瞧瞧。看见新奇的玩意便停下，尝些独特的小吃。走了一会，夏竹见东隅额头覆着一层薄汗，拉了拉她的袖管：“小姐...”
东隅一顿：“嗯？你唤我什么？”
夏竹赶忙改口：“公子，走了这么久，你也累了，那边有个茶馆，我们过去歇会吧。”东隅默许。主仆三人一同进入茶馆。
这是京中最大的茶馆，一楼都坐满了人。迎接的小二见三人虽穿着简单，但气质非凡，赶忙将三人迎向二楼的靠窗的雅座。东隅见凳角上有一小块污痕，不肯就坐。冬云见她的迟疑，赶紧掏出手帕垫在凳上，东隅方才坐下。静静打量着四周。这件茶馆布置还算雅致，桌椅皆用竹编而成，墙上挂有一幅元代倪元镇的《六君子图》，虽是仿品，倒也不俗。屋角的高凳放着一陶盆植的翠竹。不一会，小二便端着茶来，茶汤入口，虽不若府中茶甘醇，倒也清爽。东隅放下茶杯，听着旁桌人讲评宫内秘闻，讲的人唾沫横飞，听的人啧啧称奇。
这时，大堂西角传来的一声“妙！”吸引了东隅。她起身，欲一探究竟。
只见一位年轻男子与长者对弈。长者紧张的盯着棋盘，生怕走错一子导致全盘错位。反观那位年轻人，身着月白色长袍，青色的腰带上挂着同色的玉佩。不若长者的谨慎小心，他神态自若。年轻人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对她微微一笑。长者这时下了一黑子。
“不可！”东隅惊呼。
“这位小兄弟，你可知观棋不语真君子？”旁边一位中年男子不满说道。东隅赫然垂眉，轻吐小舌。这一切都落入那位年轻男子的眼中。至此，棋局胜负已定，长者纵观全局，叹了口气，抚摸着自己的长胡，爽朗大笑：“后生可畏！老夫输了！”
待回到自己的茶桌，东隅坐下打量窗外的护城河。一位小厮走到东隅跟前，行礼后说：“这位公子，我家公子想与您对弈，不知可否赏光？”顺着小厮，惜若看到了刚刚年轻男子。那男子举了举自己手中的茶杯，东隅点点头。
棋局重新开盘。白子先行，黑子步步紧逼。围观的人们都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他们。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终于，东隅面露钦佩赞许之色一笑：“我输了，兄台棋艺更甚一筹。”
那男子深藏若虚，道：“只是小胜一子，公子承让。”围观的人们才开始热烈讨论棋局。冬云见此番热闹，招呼了小二付账，主仆三人刚踏出茶馆，一匹通体青白的马停在身前。东隅抬头一看，正是刚刚那位男子：“刚与公子对弈，实在痛快。我还知道一好去处，不如一起去喝杯酒。”
东隅欲答应，夏竹接话：“我家公子不会骑马。”
那男子微微一笑，俯身拉起东隅的手。一阵天旋地转，东隅已坐在马上。“德兴，他们两位你带来。”说完便策马离去。
东隅从未与男子如此亲密，她不动声色的挺直腰背，微微抬头，看到的是他的喉结，紧绷的下巴，高挺的鼻梁，坚毅的眼神。她的娇小，他的伟岸，是如此的契合。
青马在一座庭院前停下。那男子先跳下马，在伸手扶东隅。门口的小厮赶忙迎上。随他步入庭院，引入眼帘的是一条石子铺成的小路，路旁栽满了翠竹。沿着小路转弯，几块顽石累成一座假山，潺潺溪水流出。进入一座亭子，两人谈诗论画，十分惬意。不多会，冬云夏竹也到了。冬云见天色将晚，提醒东隅该回府。男子将她们送至院口，相约他日再聚。
回到府侧门，一直等待在那里的英杰来回走动，一见到她们，舒了口气：“我的小祖宗，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东隅颔首，随即入莲心轩换回寻常装扮，去正堂向父母请安。刚到正堂，王总管忙说：“大小姐，老爷夫人与友人相聚尚未回府。”冬云夏竹皆舒了口气。
过了几日是七夕。皇帝念群臣为国尽心尽力，特在宫中设晚宴，命五品以上官员携妻女入宫同庆。盛装打扮后，东隅与父母同往。今日的宫中刻意装点了一番，长长的回廊挂着红色的灯笼，曲折蜿蜒，给人无尽之感。而设宴的御花园以夜明珠替代烛火，月光照在夜明珠上折射出的光芒如白昼一般。
刚入御花园，东隅便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视线紧盯着自己，她抬眼往左边一看，虽然中间隔着不少人，但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那日的年轻男子！
皇帝很快便带着众妃出现在园内。众妃之中，德妃走在皇帝右侧，而卫妃仍走在皇帝左侧。她见他向皇帝请安时称呼皇阿玛便已知晓他的身份。群臣一一拜见皇帝。轮到她时，强烈的目光变成了玩味。“众爱卿，今日不必拘礼，可随意走动。”皇帝发话。
她站在月桂树下，而他站在离她不远处。
“东隅姐姐！”惜若听到一声轻脆的呼唤，一转头，见是素日里要好的光禄寺卿朱大人家的二小姐，两人已经许久未见，自然是要聊聊女孩子之间的体己话。她嘴上与朱小姐聊着天，心思却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丝竹声响起，朱小姐笑着说：“今日父亲还命我带琴，待会我抚琴时，姐姐可要给我伴舞啊。”东隅笑着点点头。
“启禀皇上，”说话的正是光禄寺卿朱大人，“臣感皇恩浩荡，无足为报。今特命小女带琴，为为大家助兴。”
“好啊。”皇帝微笑着说。
“皇上，臣女一人独奏十分无趣，能否请盐道使家的林小姐伴舞，共祝风调雨顺，谷物丰收。”朱小姐一派天真烂漫称道。
“林爱卿，你意下如何？”
“能为皇上助兴乃小女之幸。”林大人连忙应允。
琴声响起，是“落雁平沙”。配合此曲的悠扬流畅，东隅化身大雁摇曳顾盼。琴舞相合，令观者如痴如醉。曲终舞毕，纷纷称好。东隅平稳气息后，望向胤祯，见他眼中的惊艳与赞誉，嫣然一笑，回到父母亲身边。
大臣们相互敬酒，拉拢关系；夫人们之间则赞誉恭维。无趣之感倍增，东隅悄然离席。顺着小路，踩着竹影，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甜腻的花香。
“林公子。”身后传来男子之声。
东隅停下，转身看着来人，“十四爷。”
两人相视无言，片刻后，皆忍俊不禁。
日月穿梭。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增多。或他教她骑马；或她抚琴，他以笛声相伴；或趁着夜色同游；或他写字，她研墨。有时，皇帝派他出行，他会带些新奇的小玩意给她；她送他自己绣的荷包...
“小姐，到府了。”冬云打断了她的回忆。
“嗯，知道了。”
刚回到莲心轩，却发现堂屋站着一位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惊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