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婚》爱上网的鱼

2、第二章 子规声里雨如烟（一） “谢谢我的

　　这是一座三级城市里很普通的居民楼，八层，典型的20世纪90年代末的建筑风格。对于习惯了电梯或者花园洋房的人来说，很难想像顶楼的住户每天是怎样上上下下，早出晚归的。
　　每当想起这点，江雨微就在庆幸自己住在三楼。虽然两居室的房子里住着自己一家三口和婆婆，准确地说，是自己一家三口住在婆婆的房子里。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夫妻都是教师，工资能够让自己一家勉强维持在衣食无忧的水平，这已经是连续几次大辐涨工资的结果了。难道还能奢望就凭自己夫妻二人，能去买个大房子吗？想想都觉得做人还是别有太高的期望为好，不是说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吗？
　　江雨微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面孔，却忍不住伸手捏捏那人的脸颊，嗯，是有点疼，不是在做梦。但是心里还是有个小小的声音说：“这是我吗？我真的就30岁了吗？”
　　“雨微，快点，去开门，有人来了！”老公在卫生间里喊。
　　老公的喊声让江雨微暂时抛开了那些胡思乱想，走出房门准备去开门。这时，正趴在茶几上画画的女儿跳起来，一边伸手挡着妈妈，嘴里一边嚷嚷：“妈妈，我来，我来！”江雨微笑着站在一旁，让女儿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女儿就已经扑到来人的怀里，嘴里不住地叫着：“外公，外婆！”外公外婆忙不迭地放下手里提的东西，由着小家伙扭股糖似地在怀里撒娇。
　　江雨微走过去把父母带来的菜呀，米呀拎过来，刚一转身，瞥见婆婆眼里一闪而过的不自在，就对女儿说：“青芷，别闹了，让外公外婆坐下休息一会儿吧。”婆婆也赶紧站起来，说：“是啊，是啊，坐下歇会儿吧。”说着把早已准备好的糖果瓜子端了过来。
　　青芷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外公身上，还扭过头得意地说：“我就是喜欢外公，因为外公是老狗，我是小狗，我们都是狗哒！”江雨微又气又笑地把女儿拉下来坐好，说：“郑青芷，我跟你说过好多次了？你又忘了，不要老说你和外公是狗，你们只是属狗！”郑青芷听了，皱着小鼻子，伸着舌头朝着妈妈做起怪相来。
　　从卫生间出来的郑明看见女儿的样子，说：“幺幺，今天是什么日子呀？”郑青芷看着老爸说：“嗯，今天我们要为妈妈庆祝生日。”
　　郑明说：“是啊，我们为妈妈庆祝生日，是为了让妈妈开心，那你这样惹妈妈生气对吗？”
　　郑青芷听了，也不像其他小孩那样那样耍赖，站起来说：“妈咪，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
　　江雨微搂着女儿，在小脸上香了一口，宠溺地说：“我家宝贝最乖了，怎么会惹妈妈生气呢。妈妈才没生气呢。”
　　江万金抬头看了一眼钟，对女儿说：“雨微，都快十点了。该到餐馆去了吧，客人先到就不太好了吧。”江雨微的婆婆听了，接过话头说：“是啊，我都催了几次了。刚才才吃完早饭，个都不慌。”郑明一听，不耐烦地说：“哎呀，你真是哦，哪来那么多话，现在有好晚嘛！”江雨微拉了一下老公，赶紧说：“餐馆就在楼下，又不远，5分钟都用不了就到了。”
　　林淑芬也站了起来，牵着郑青芷，说：“好了，收拾好了就走嘛。”郑青芷跳着拍手：“好呀，好呀，出发喽！”
　　到了饭店，果然还早。其实今天只是家宴，就请了夫家和娘家的至亲好友，加起来也不过三四桌人，并没有再邀请朋友和同事。在考虑请客的时候，江雨微夫妻俩也是伤了不少脑筋，衡量再三，还是决定控制在小范围内，以免招呼不周。
　　一到饭店，郑青芷拉着外公外婆到大厅里的鱼池边去喂金鱼，大呼小叫地，她的笑声就像洒落的一盘珍珠，在大厅里滚来滚去。
　　郑明夫妻俩就在饭店门口等着客人们的到来。等待总是让人容易烦躁的，江雨微不时看看时间，可时针就是这样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把它朝前拨一下，让它走快点。
　　江雨微的婆婆把事先准备好的糖果瓜子提到订好的房间里，看看也没什么事可做，就拿了一把瓜子坐在玻璃墙边，一边看看外面的热闹，一边嗑瓜子。
　　等得有点不耐烦的江雨微一回头，看见婆婆优哉游哉地嗑着瓜子看风景，心里有点不痛快了，就朝着郑明说：“哎，你看你妈催个不停，就是为了早点下来嗑瓜子吧。”郑明一听，不乐意了：“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呀？”江雨微转过头来，看了郑明一眼：“我可没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意思呀。”
　　两人正在有一句无一句地拌嘴，郑明的堂姐郑玉母女俩走了过来。江雨微不理郑明，笑着朝她们迎了过去：“姐，小美，你们来了。”
　　小美上下打量了几眼江雨微，侧过头对郑明说：“舅舅，这才像话嘛。你平常总是把舅妈打扮得老气横秋的，今天看起来还行。”郑明笑着说：“你这个鬼丫头，说得好像我虐待了你舅妈一样。”小美做个鬼脸，挽着江雨微的手：“我是实话实说的哦，你是该多给舅妈买些漂亮衣服嘛。”江雨微拍拍小美的头：“小丫头，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嘛。”郑玉嗔道：“小美，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还没有跟舅妈说生日快乐呢。”小美伸伸舌头，拉着江雨微径直朝前去了。
　　不一会儿，客人们陆陆续续地都来齐了。不过，本来也就只是自个儿一家人聚在一起，热闹一下而已。
　　大家都逗着小青芷，“你妈妈今天过生日，你送了什么礼物给妈妈呀？”郑青芷偏着小脑瓜，翘着小嘴巴：“哼，我才不告诉你们呢。”
　　幺叔笑着说：“青青，你肯定不知道送什么吧。”
　　郑青芷一跺脚：“哼，我不知道？我早就准备好了，我要把我自己送给她！”
　　大家一听，全都乐了。郑青芷一看大家笑得东倒西歪，气呼呼地嚷嚷起来：“你们不许笑，不许笑！”
　　江雨微走过去，抱住她说：“宝贝，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把自己送给妈妈吗？”
　　郑青芷说：“因为妈妈总说我是你的小心肝，电视上说，心是一个人最重要的器官呀，所以我要把妈妈的心还给你，这样你就会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了。”
　　大家听了，都暗自点头。江雨微一把抱住孩子，强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说：“谢谢我的宝贝，这是妈妈收到的最棒的生日礼物！”
　　江雨微虽然忍住了眼泪，可在一旁的林淑芬却忍不住落下泪来，看着女儿幸福的样子，想起这么多年的含辛茹苦，觉得再苦也值得了。不过，她很快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赶紧趁没人注意，抹掉眼角的泪水，走到郑明身畔，小声提醒他该请大家入席了。

作者有话说

　　我想让自己的叙事风格尽量平和一些，所以文章稍显慢热，请各位看官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