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完美绽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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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闭的门“砰”地一声被打开，宣城不自觉抬起手来遮挡照射进来的刺眼光线。
开门的侍卫恭敬退在一侧，随后，从门外逆光走进来一个中年女子。青岚疲倦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却见来者正是孙蓉。
孙蓉随手丢给宣城一件丧服，脸上全是冷漠。“公主您请穿上吧，太后怕先皇过于惦记您，就准许您为先皇戴孝了。”
“父皇……驾崩了吗？”宣城只感觉一瞬间就天昏地暗，北风刮了进来，地上的丧服也被吹到了宣城的脚边。
“这已是五天以前的事儿了，公主殿下还请节哀。另外，太后已决定将您长期关在此处，时机一到自会告知您归宿，还请公主殿下多多保重。”又看了眼角落里的青岚，孙蓉象征性地对着宣城拱手道，“奴婢话已带到，就先告辞了。”
大门在那一刻又被重重关上。宣城愣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一件已沾染上灰尘的白色丧服。
新帝李哲继位登基，改名李显，武曌被尊为皇太后。朝廷内外经过一番修整安抚之后，逐步趋于稳定。
此时正值万象更新之际，洛阳宫里的梅花开得甚好。已经退居为太后的武曌难得享受了几天没有政事干扰的日子，对朝堂上不断传来的荒唐事更是充耳不闻。
这可急坏了远在长安辅政的宰相裴炎，他多次上书请太后出面干涉，都被武曌一一搁置不作回应。上官婉儿是知晓武曌心思的人，见她这样无所作为，也感到有些困惑。
这日她与武曌去梅林赏梅，趁机就将自己的疑惑道出。武曌听后笑而不语，拨开梅枝与站在另一端的上官婉儿对视。沉默片刻武曌突然问道：“婉儿你以为对于天下子民而言，是皇上重要还是太后重要？”
上官婉儿当即答道：“安居乐业最重要。”
“那对于朝臣而言，是皇上重要还是太后重要？”武曌又问。
“辅佐明主，匡扶社稷最重要。”
“婉儿你总在答非所问。”
“是非对错太后您比婉儿更为清楚。”
“婉儿啊婉儿，你终究还是太过年轻气盛！”拿上官婉儿没办法的武曌伸出食指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她大笑着挥袖往回走去。
上官婉儿一时困惑，杵在原地细细回味了武曌话中的意思后，茅塞顿开，忙快步追上了已经走远的武曌。
作茧自缚者，罪无可恕。
一个月后，整个长安都要沸腾了：韦氏一族的跋扈致使民怨迭起，当朝皇帝的任性致使百官叹其不争。意在要销声匿迹的武曌却更为让人挂念，百官在裴炎的带领下，上书东都请太后执政。
李显大怒，欲要大开杀戒压制的时候，武曌的懿旨到了，她要在洛阳宫召开百官大会。她令羽林军入宫警戒，并将早先就已选拔好的精锐侍卫调到乾元殿严加戒备。此刻的大唐，无论是大明宫还是洛阳宫，手握精兵的部将都已经成为了武曌的心腹。
大会召开前夕，武曌召见了裴炎，经过商谈二人最终达成了共识。
“如此说来，能堪当大任的也只有旦儿了。”武曌叹了口气，还是做出了决定。
裴炎亦是觉得无可奈何，若是李贤还在，一切或许就不会走到这步田地了。近日听人提及李贤的境遇，让他这个堂堂的七尺男儿也忍不住心酸落泪。
大会在洛阳宫乾元殿如期举行，李显孤立无援，最终被贬为庐陵王迁往房州。随后，李旦登基，继续尊武曌为皇太后，改元文明。李旦自知自己无能力治理天下，主动请命要武曌临朝。
李姓藩王们见长安的风云变化无常，反心骤起，都开始蠢蠢欲动。李贤听到此消息，心知自己的结局到了。以他母后的心肠，定是不会让他继续活下去的。就在武曌派去的人赶到巴州的前夕，李贤已经悬梁自尽。
杨花落尽子规泣，李贤至死都未再回到长安。在他闭上双眼的刹那，他只盼来世能够投胎到寻常人家。天神悲悯他的遭遇，那一日久旱的巴州下了一场大雨。
带去李贤死讯的是一纸飞鸽书信，武曌在杨花乱舞的背景之下阅读完了她前半生最后的悲哀。他的死并未得到武曌的太多悲伤，武曌也没有时间再过多哀叹。大明宫埋葬了武曌的前半生，她便高傲地侧过眼再不去理会长安。
一连串的杀戮过后，政局终究在动荡中稳定了下来，裴炎、徐敬业等人皆在其间被杀。武曌临轩执政，日与月在地平线的两头并肩缓缓升起。
血色正在散去，笼罩在洛阳宫上空的月色却是正浓。上官婉儿正端着替武曌准备好的衣物赤脚走进了贞观殿内的浴室，蒸汽腾腾的浴池中隐约可见一个背影，上官婉儿只感觉自己此刻置身于仙境之中。
浴池中那个不知是仙子还是凡人的女子对着她轻轻招手。
“婉儿，更衣。”
“是。”
待她替自己穿上中衣后，武曌对她手上那件暗青色的锦袍起了兴趣。看样式这是件男装，而且还是件新做成的男装。
“这是？”
“太后您试试吧，这是婉儿做的第一件衣裳，只是不知道您穿着合不合身。”
“既是婉儿心意，哀家倒要试试。”武曌笑着张开了双臂，任由她替自己将衣服穿上。系上玉带后，武曌只觉神清气爽。“正好合适，婉儿你实在过于心灵手巧了些。就连袍角上这些花纹，都是哀家最为喜爱的。”
得到如此赞叹，上官婉儿不好意思地咧开嘴笑了：“婉儿刚还担心您不喜欢呢，如此甚好，太后您喜欢就好。”
武曌随意地挽起长发将之简单束起，另一只手不忘与上官婉儿十指紧扣。二人携手缓缓走出了浴室，武曌边走边道：“今儿个是十六，常言道十五的月儿十六圆。逢此良辰美景，婉儿今晚就随我去赏月吧～”
上官婉儿痴痴地望着武曌，虽未作声应答，笑容已是甜蜜得令人心醉。武曌亲昵地替她拨开散在眼前的发丝，眼里是满满的宠溺。
皎洁的月光之下，偌大静谧的洛阳宫内依稀可见一青一白两个人影。他们相互依偎坐在宫殿前的石阶上，一人怀里揣了个酒坛。他们举坛对饮，饮到兴致高涨时吟诗作赋唱古颂今；相望到意乱情迷时他们又顾盼生风，拥抱亲吻。
夜莺在屋顶的脊饰上婉转歌唱，群星璀璨的夜空中星月缠绵。上官婉儿靠在武曌的肩上，闭上了眼睛听她讲诉宫墙之外的世界。晚风微凉，风中透着淡淡花香。
天地万物在此夜分外祥和，祥和之中更孕育着一个即将惊天动地的黎明。
微醺中，武曌与上官婉儿尽兴而归，二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进入到内室。上官婉儿将武曌安置在榻上后欲要起身离去，手腕被一只厚实温热的手轻轻握住。
“婉儿……不要走。”武曌的声音似是呓语般轻盈，却生生绊住了上官婉儿的双脚，以及独独为她敞开的心。
上官婉儿已经分不清自己是醒是醉，也分不清武曌是醒是睡。
呆望了武曌一会儿，上官婉儿鬼使神差俯下身子，近距离欣赏这张已经深深印刻进自己心间的脸。她的眼角已经起了皱纹，皮肤也不再如年轻少女一般光滑。但看在上官婉儿眼里，她仍然风韵犹存，还是会不经意间就让自己心如鹿撞。
她丰润的朱唇轻启开来，呼出的气息与上官婉儿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缠绕嬉戏。上官婉儿未经思考就本能般地倾身吻了上去，四唇轻触后迅速分离，变得局促的呼吸迫使已趴在武曌身上的上官婉儿想要起身逃脱。
一直在等待她的武曌趁机搂住她的腰肢，眨眼间毫不费力地就将她压在了身下。慌乱无措中的上官婉儿抬起手好抵住武曌不断在下压的肩膀，欲拒还迎的挣扎让武曌血液沸腾得更快。武曌坏笑着用眼神勾住了她的视线，这一眼穿透了上官婉儿的灵魂，使得上官婉儿用来抵住她肩膀的手也渐渐无力地垂下变为一个主动相邀的拥抱。
“你可知我等这一天等得有多辛苦？嗯？”
“这一切都注定会是你的。”而我注定只是你一个人的。后半句话上官婉儿终生都未说出，直到往后的岁月将之叠起收藏。
夜风自窗缝溜了进来，红烛摇曳之后即被黑夜熄灭。山雨欲来之前，武曌再次打量了一番身下的人儿，她的衣衫早已不整，武曌只轻轻一动就将它解了下来。
细密的吻伴随炙热的呼吸接踵而至，所到之处都留下淡淡的红晕。异样的触感一直翻涌到了上官婉儿的锁骨之上，她紧抓着身上正对自己为所欲为的那个女人的胳膊，极力抑制着某种渴望的爆发。
欲望最乱人心，上官婉儿终是失去了理智，任欲望与欲望交织，情与欲融为到一体。至此，这株依附在女皇龙袍之下的牡丹因得到了滋养而完美绽放。
多年之后，宫墙外面兵荒马乱、宫婢们争相逃命，绝代佳人上官昭容却在杀喊声中再度绽放出了一抹倾国倾城的嫣然笑容。睡梦中，她仿佛看到了武曌笑着在向她走来，那笑容瑰丽得直让世间女子都羞愧垂首。
日为阳，月为阴，阳为生，阴为死。日月当空之后，生死也莫可阻挡。繁华虽不过十五年，十五年之后，没落下去的也仅是那十五年的光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完美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