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在水箱里的人鱼》西暮兮

2、发脾气了

　　房子正中央的巨大水箱贯穿别墅的三个楼层，从底层直通楼顶。经过肌肉强度测试后，为防止它跳出水箱，殷息把水箱里面的水放了一半，才把这条人鱼放进去。
　　别墅的二楼是开放式设计，整个空间一览无遗。此时安斯特里正浮在只到二楼三分一的水面上，扒在玻璃上看着坐在躺椅上看书的殷息。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躺椅上的殷息除了翻页，偶尔拿一下水杯喝水之外就没有其他动作了。扒在玻璃壁上的安斯特里眨巴眨巴眼地看了她两小时，但躺在椅子上面的那个女人却看都不看他一眼，难道她对自己都不好奇吗？不好奇又干嘛把自己养在这个水箱里面。受到忽视的人鱼不满了，他甩动杀伤力极大的尾巴，啪啪地打在玻璃上面，两只手也敲打着水箱。
　　殷息听见水箱里面的声音，转过头去，发现里面的人鱼正在水面上闹腾。它那拍打着玻璃的尾巴让整个水箱都在震动。殷息放下书本，面无表情地看着“举动异常”的人鱼。它那美到没有性别之分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那双宝石一般的眼睛给人的感觉就像人类在皱眉头，而那双眼睛透露出一种，一种……委屈？这个想法让殷息这个连发现人鱼都没怎么让她情绪有波动的人感到微微的惊讶——人类和这种生物居然能有感情共通？
　　冒出这种大胆的猜想后，殷息站了起来，走到离人鱼两步远的地方站着，看着人鱼那璀璨的眼睛，试一下自己的猜想是否有继续的可能。
　　安斯特里发现殷息注意到他的时候，那些闹腾就渐渐停止了，他双手扒在玻璃上，欧泊石一样的眼睛又眨巴眨巴地看着殷息，眼里还透露出一丝丝的“得意”。当殷息走向自己时，人鱼居然发现自己的心跳会加速。
　　殷息站在离安斯特里两步远的地方时，安斯特里拼命地往前挤，虽然知道自己弄不掉这一层东西，但是还是想往前，再靠近一点对面的那个女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人鱼也没有想太多，只是遵从于心里的本能。
　　殷息发现面前这条人鱼居然是想往自己这里靠近，突然觉得，这个新生物还是蛮有趣的。这条人鱼整个都贴在玻璃上，脸都变形了，但殷息还是什么都没有表示，她很想看一下这条有趣的人鱼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拼命挤玻璃的人鱼发现面前的女人居然毫无反应时，不禁有些泄气。安斯特里突然看见对面的镜子里面压玻璃压到变型的自己，突然吓了一跳，赶紧把自己从玻璃上面“拔”下来。有些不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依旧站在对面毫无表示的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脸，更泄气了。
　　殷息看着人鱼的动作和眼睛里的“表情”——难道它很在乎自己的脸蛋？一连串的动作让殷息觉得这条人鱼真像一只撒娇的小狗，或者一个小孩。
　　面对这个奇怪，身体又强大的生物，殷息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她打开抽屉拿出遥控器，按了几下。水开始慢慢的注入，原本只到二楼的水开始往三楼的高度上升。安斯特里有些奇怪，但看到殷息从二楼的弧形楼梯往三楼走，自己也就赶紧跟着上涨的水面往上浮。
　　水刚涨到三楼就停了。这个水箱设计时便是包含了室内游泳池的用途。玻璃水箱离三楼地板十厘米处有衔接处可以打开，这时候只要把水面升或降到三楼，藏在二楼楼层的玻璃接板就会自动合上，把水箱分成两个部分，上面是游泳池，下面是养鱼的水箱，要是水箱里面有攻击性强的鱼时，就开启水底的食物模拟器，把他们都吸引到底层。

　　殷息站在敞开的水箱前面，看着随着水面慢慢往上浮的人鱼。二楼处的隔板慢慢合上，人鱼也没有显得惊慌。而是欢快地随着上升的水面游啊游。等水注入完毕，安斯特里便扒着开启的边沿，看着不远处的殷息。尾巴在水里面慢慢地甩啊甩。
　　它没有爬出水箱，但还是像刚才那样看着自己。殷息看见他把下巴放在交叠的双手上看着自己的模样，有些奇怪，难道它也在观察自己？不管怎么样，长着一张美到可以收进博物馆的脸蛋的生物用这样的姿势看着自己，对于殷息来说，都是很让她感兴趣的事，即使这个生物本身就是一个未知而又危险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