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沈谢]静水流深》一坨卫生纸

13、偃甲炉等番外三篇

　　1，偃甲炉
　　一向寒冷的流月城在破军祭司前往下界数年后的一天，突然有了丝丝暖意。
　　瞳特地过去看了看，沉默了一会，说：“不错。”
　　沈夜说：“那人的东西，怕是连你也看不透，就这样吧，有些地方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用途。”
　　“你不必谦虚，毕竟是你的弟子，他的思路你应该了解。”
　　沈夜道：“那又如何，他的偃术不由我亲自传授，说到底，我只教了他……”
　　瞳道：“他在下界基本从未用过法术，是否与你交手之时，他也未曾……”
　　沈夜凝视着偃甲炉，没有看他“本座倒不知道，你这样关注那个人。”
　　“你不也是？”
　　“……”沈夜声音中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他这是在表明心迹？”
　　“要是用这样的做法，未免太过幼稚。”瞳说“我倒是不信，他会永远不动用你教给他的那些法术。”
　　“不用就不用罢，叛师孽徒，何以再使用我流月城的法术？”
　　“……你现在教他的，不也是这些？”
　　“他不一样，谢衣已经死了。”
　　“哦，是这样。”

　　负责看守偃甲炉的侍卫曾言，破军祭司留下的未完成的偃甲炉，在他前往下界后的数年间，紫微大祭司虽来看过几次，却从未动手修复，曦小姐曾问过，既然是对族人有益的东西，哥哥为什么不继续做完？
　　大祭司回答：由谁开始，就由谁结束。也许总有一天，有人会回来亲自将它完成。
　　然而又过了几年，偃甲炉由大祭司完成了，开始向族人供暖。
　　看守的侍卫疑惑，祭司间有传言前往下界的破军祭司被大祭司亲自处死，却未敢在大祭司面前发问，事后他尝试问起，廉贞祭司道：“因为……那个创造它的人不在了，此事你最好别向任何人提起。”
　　侍卫连忙点头，旁边的七杀大人却不冷不淡地道：“他不会再回来了，永远，所以，大祭司不会再等下去。”

　　偃甲炉之事，谢衣恢复记忆后再回到流月城，他看到火光在炉内隐灭……他的师尊，果然是世上独一无二。

　　2，谢衣的弟子
　　谢衣和大祭司在下界发生了什么，瞳有过那么一丝疑惑，他所知道的，只是族中大祭司抱着他的弟子来找他，而后——沈夜命他用蛊虫和偃甲让谢衣活下去。瞳没有异议，因为那是当时唯一能让谢衣存活的方法。在瞳看来，谢衣过得很开心，有师父，有华月，还有自己，有理想，愿意为之奋斗不息。瞳喜欢美好的事物，也不介意‘美好的事物’在他眼前聒噪地晃来晃去。
　　他有些遗憾……或者说，说不清什么，低落得令人十分不喜欢的情绪。
　　等待傀儡完成的时间，瞳有那么几次，表情淡淡地在实验室里，思考开头的问题。
　　谢衣一定是把阿夜激怒了，以他的性格，比起阿夜，稚嫩了些，也怪不得当年百般受自己师父逗弄。
　　老谋深算的食草动物，和白胖胖的羊——这是瞳眼中两人的关系。
　　见到阿夜的那一瞬，瞳就可以领会他的难过，领会，却并不知道原因，他想不通的是，既然喜欢，又为何非杀他不可，既然下手杀了，又何必难过。
　　瞳除了他的药和蛊虫，很少去想复杂的问题，可以说是基本看不到。
　　而在傀儡制成，沈夜为他起了名字后，瞳开始在暗地里观察研究这个问题，他得出的报告很有趣，而华月说的，如若一直将谢衣留在流月，阿夜会杀他，但杀了他，阿夜又会难过的意思，他也大致明白了。
　　如果当时他明白，他可能会对华月说：也不是非杀不可，不信你看初七。哦，华月不知道初七。
　　可惜的是，谢衣，破军，无论哪一个，都不会再回来了。
　　谢衣的弟子，和那些小孩，他们和曾经的谢衣很像，只不过，没谢衣那么可爱，大概也是身处敌对阵营的关系吧……没有谢衣可爱……
　　得知十一挣脱蛊虫控制后，他曾想，谢衣，不，初七会不会。以他的坚韧，固执……
　　可惜的是，连初七也死了。

　　3，流月城六人组。
　　沈夜继任大祭司的那年，收谢衣为唯一亲传弟子。
　　第一次见谢衣，年龄，印象？
　　瞳：谁的年龄，他的？十一吧，大祭司的弟子，他好像很喜欢。
　　华月：那一批候选的孩子都很小呢，他大概算其中年龄较大的了吧，虽然比周围人大一两岁，但个子却差不多，直到被阿夜收做弟子之后才开始很快地长个子……那时候，小小白白的吧，没想到后来长得比我还高呢。
　　第一次到神殿，对高阶祭司的第一印象？
　　关于瞳：戴眼罩的叔叔……哥哥……叔叔
　　关于华月：漂亮姐姐！
　　关于大祭司：天上的月亮（毫不犹豫）
　　冷艳高贵高干四人组规格自此被打破。
　　由于沧溟早年就入矩木接受神血治疗，所以除沈夜外，其余成年组员很少与其见面，沧溟成为幽灵组员。
　　恐怕瞳和华月都没料到，阿夜收的这个弟子，在日后竟然可以跻身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小谢衣似乎是在不知不觉中就长大了，总跟在大祭司身旁的小身影，突然有一日穿上了正式的祭司服。
　　长期宅在实验室的瞳没有意识到这个变化，某日他在神殿等沈夜，随手把玩桌上的一个未完成偃甲，大祭司随口告诉他这是本座的弟子独自做的，如何。
　　瞳仔细看了那个偃甲，说：“不错。”会面过后他就去找了华月，问起阿夜弟子的事。
　　沈夜和沈曦兄妹俩的生活据细大多都要经过华月亲自一一过问，自从沈夜收了弟子后，也加上了谢衣。
　　小谢衣的衣服该做多大的，鞋子靴子多少码，阿夜命人打造一把适合孩童用的小木剑，剑身多长她都知道。
　　华月与瞳说，大祭司现在和他形影不离，听说他偃术造诣很不错。
　　瞳“哦”了声，听闻这等好事，于是回到居所后遣了谢衣过来，二人在瞳的实验室待了整整一夜，谢衣被收做弟子后第一次晚上没按时回去。次日沈夜问起，华月也不知情，瞳和谢衣一大一小一同走进来。
　　华月道：“原来是到了你那里。”
　　瞳道：“嗯。”
　　沈夜说了声：“谢衣，过来。”
　　小谢衣颠颠地跑到沈夜身边：“师尊，七杀大人有很多很厉害的偃甲！”
　　沈夜低头看他：“我知道，昨天晚上没回房睡觉？”
　　小谢衣才想起来这一茬，睁大眼睛。
　　沈夜无奈，道：“为师又不曾为难你，你装可怜做什么。”
　　小谢衣想起小曦教他的，如果哥哥看起来生气了怎么办必杀：“……师尊……抱、抱抱……”
　　瞳：“……”
　　沈夜倒是毫不意外，开始与华月说事，处理公务，道：“为师还忙，找七杀大人抱。”
　　“……”小谢衣侧头看了看七杀大人。
　　七杀大人木然看着他。
　　几年后，高阶祭司开完会，瞳随口问起华月昨日去了哪里，她的人寻不到她以至寻到他的地方。
　　华月答道，破军祭司从神殿里搬出来，在外面找了房子，她昨天去看了看要不要帮忙。
　　瞳：终于搬出来了？
　　华月看他，瞳：“可喜可贺。”
　　控制欲真可怕。

　　谢衣是什么时候开始和瞳差不多高的？
　　瞳：不知道，唯一知道答案的应该只有大祭司吧，只不过他向来不会说这些。
　　华月看了看不远处的谢衣：以前只及自己腿边的小男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得比我还高了，真是，一件奇妙的事。
　　小曦：谢衣哥哥一直都这么高啊。
　　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谢衣)长大了？
　　谢衣：不能半夜再跑到师尊房里的时候,或者蹭上床一定会被发现的时候……
　　刚准备答“不再给他糖吃”和“在偃甲房不抱他”的华月和瞳听完这话，都默默地闭口不谈转而看向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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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神殿搬出去是谢衣自己的想法，华月听说后，命人帮他整理东西，笑着问他，有些不解：“尊上还没提，怎么这次反倒是你主动？”
　　谢衣蹲在地上整理书籍，闻言抬头笑：“华月不觉得我已经……长得够大了吗？”
　　“是够大了。”华月开玩笑，两手抱在胸前道“都开始叫我华月了。”
　　“那……华月姐姐？”谢衣收拾完脚边的箱子，站起来。
　　华月抬眼看了看明显高过他的谢衣，无奈道：“受不起了。”
　　“廉贞祭司。”谢衣讨好地笑笑“谢谢你派人来帮我搬我房里的东西，不然靠我一个人，还真整理不完。”
　　“就算我不派人来，尊上也会。”
　　“华月不就是师尊的祭司吗，你来和他来是一样的。”
　　华月道：“那你说说想搬出去的原因吧，我好和你师尊交待。”
　　“也没什么，只是——在神殿继续住下去，我怕师尊就会很快把下一任大祭司的培训提上日程……当然还有一些另外的原因，现在不能说，你千万别把这个告诉师尊。”
　　“……实际上，尊上这两日已经与我提起过相关事宜。”华月也觉得沈夜此番举动似乎有些快了，谢衣纵然出色，但烈山部大祭司不是那么好当的，前任大祭司和阿夜，她看得清楚，这份责任很大。她替沈夜解释道“未雨绸缪总是没有错的，尊上他也是为你和整个烈山部考虑。”
　　“嗯，我知道……对了，廉贞祭司，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关于搬出神殿的事，谢衣也专门和沈夜说过，特地加了句：“师尊放心，即使暂时不能让师尊随叫随到了，但弟子每天还是会过来，聆听师尊教导。”沈夜看他一眼，说：“也好。”
　　谢衣搬出去后不到半月，华月便替他请职。
　　“是他叫你来？”
　　“……是。”
　　沈夜知道谢衣在打什么算盘，只道他不想过早继承大祭司重责，于是命华月封他为天府祭司。
　　华月闻言顿了顿，道：“这……”
　　“他有异议？”
　　华月如实道：“他特地与我提起，希望任破军一席。”
　　“破军？此位空余抑或废弃多年，谢衣没与你说起为何偏要破军？”
　　“此事他未对属下提起。”
　　“……也好，给他破军。”
　　“是，属下这就去办。”
　　“对了。”沈夜想起什么，加上一句“把生灭厅的琐事也一道交给他，他搬出去不就是想少些事，那就给他事做。”
　　“……是，属下知道了。”

　　于是本想在师尊面前大展拳脚的某人，站在生灭厅里深深地受挫了，所幸这里有很多故事，未来的日子可有得看了。
　　深夜，还于生灭厅席地而坐的身影在烛火下自言自语：“诶？师尊小时候偷过沧溟城主的衣裙穿……”
　　所谓“私仇”，或许就是如此。
　　自此之后，破军祭司成为高阶祭司中的一员，这是沈夜对他的第一次改观，他放着悠哉的天府不做，反而去担任付出最多的破军。而沈夜不知道的是，谢衣正为着成为最接近月亮的那颗星在日复一日地努力。
　　他不想当一个安静的继承人，代替他心中的那抹日光，他想要的是，是站在他所仰望之人的身侧。

　　“师尊！！”
　　“谢衣，谢衣……你怎么了？”
　　“……弟子做了个噩梦，我梦到我成了烈山部的大祭司……”
　　沈夜轻笑一声：“那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谢衣怔怔地望着沈夜，只是，那个梦里，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