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浮凰》语说

28、章28·祭苍 就见洪

　　就见洪利升将那牌子握在手中，无论是他还是周围的军汉皆是面带嘲讽。更有甚者，竟是笑得不行，骂道：

　　“他奶奶个熊，你小子是在耍弄大爷！”

　　然而，那边军汉兀自叫嚣，少年却是面色不变。瞧着他这般沉稳的态度，那洪利升心中不是滋味，低头随意瞥了那铜牌一眼——

　　竟是一张脸顿时变了颜色，浑身更是一颤。

　　乐容只感到一直勒着自己的大手猛然松开，接着就见这个九尺大汉竟然浑身抖得厉害。乐容还不知到底怎么回事，不自觉看向那一直默然站立的白衣少年，却见他唇角微牵，方才那消失的气势，再次隐隐浮现出来。乐容双眸触及他的，不自觉也跟着打了个哆嗦，然而还不等她仔细追究，就听得“噗通”一声。

　　转头看去，竟是那刀疤大汉猛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那块古朴铜牌，铁塔般的身体半倒，垂首恭顺，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低沉：

　　“小人不知公子前来，如有冒犯，还请公子恕罪！”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就连那些不可一世的军汉也是全然傻眼。天晗众人皆知，他们的这位老大，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连朝中的平丞相都不曾被他放在眼里，而今这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不过一块破铜牌子，竟然让自己的老大吓成这样。

　　而他们中略有见识者，却是从脚底下升起了一丝凉意，这个少年的身份只怕比那些个什么拥有绝世武功的高手更令人恐惧。

　　不为其他，只因为那块牌子。

　　那不过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铜牌，边角处甚至泛出些铜绿，上面描刻精致的流云花纹，左右四角刻有独角麒麟，十分逼真威武，而牌子中央则以古体篆花文写了两个大字——祭苍。

　　这些人眼光落在祭苍二字上时，顿时两腿一软，加上那少年身上越来越浓烈的清冷之气，竟是一个没站稳，“啪嗒”一声同他们的首领一样，跌倒在地。更难看者，还有匍匐在前，不能起身的。其他那些个军汉虽然不明所以，但瞧见自己同伴这般，也知大事不妙，握紧手中刀剑，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白衣少年。

　　乐容站在一旁，自是一头雾水，心中一阵疑惑：

　　“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怎么方才还气焰嚣张的这些恶棍们，竟然对眼前这个少年如此惧怕。”

　　一念至此，乐容不禁抬眼将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除了此刻气质过于寒凉之外，不过是皮囊上好，真没看出来是个什么人物，何况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能是什么人物。虽然这个少年确实非同寻常，但是，他有这么大能耐让这些人惧怕吗？

　　看来问题，定是出在了那块牌子上。

　　没有了刀疤男的挟持，乐容自然松了一口气，此刻也不再感到紧张害怕，将目光移回了那块古朴铜牌上。

　　就见洪利升举着那牌子的手，到现在始终是不可遏制地瑟瑟发抖，乐容甚至能看到，他低垂的面庞上有汗水滑落，滴在这草皮之上。而少年却是含笑不语，气势慑人，只不过凭着乐容看来，在少年那双秋水翦眸中，竟然隐藏一丝无奈。

　　乐容微微挑眉，却并没开口。

　　整个茶寮陷入了死寂，就连方才站在一边袖手旁观的茶寮老板和小二，也哆哆嗦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变故。

　　过了许久，那洪利升脸上的汗珠已经不知道是流到了第几滴上。少年方才缓缓伸出手来，动作轻柔地接过了那铜牌，捏在手中把玩着。

　　白衣胜雪，青竹摇摇，衣袂翻飞。

　　“行了，起来吧，没这么严重。”

　　那洪利升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想要站起来，却又始终不敢抬头去看少年，竟是重心不稳，险些再次摔倒，那样子尴尬非常。乐容在旁瞅着，越发觉得好笑，同时更对这少年的身份感到好奇。

　　那少年微微退后一步，轻声说道：“既然这个小姑娘没事儿，诸位请自便。”

　　一听此话，洪利升终于不再颤抖，猛地一挥手，示意众部立刻骑马走人。

　　那些军汉这才如梦初醒，那些个还跪着的，险些被站着的推到在地，那些站着的胡乱去拿起自己的刀剑盔甲行囊，接着便一溜烟，头也不回地就向着自己的战马跑去，那模样如同一群没头的苍蝇，找不着北，混乱成了一片。

　　“慢着！”

　　眼看着就要骑上自己的高头大马了，身后却传来了梦魇一般的喊停声，可是那洪利升又不敢不停，只得僵在自己的头马旁边，带着一脸的恭顺，转过头来。

　　“公子可还有什么吩咐？”

　　那少年笑得有礼，声音如清风：“劳烦百夫长带我转达天晗王，此次王上好气魄，同尔等演得一出好戏，他日，桓某定然亲自登门拜会。”

　　此话一出，那洪利升浑身又是一阵颤抖，竟是险些跌坐在地。但见那桓姓少年仍旧在原地站着，赶紧手忙脚乱踏着镫子上了马背，抬手一鞭，带着一众部下，落荒而逃。

　　眼看着那绝尘远去，到最后不见了踪影，乐容这才跑到少年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笑问道：“哥哥，你怎这般厉害，这个，到底是什么？”乐容故作天真就要伸手去拿少年手中的牌子，却被他躲了过去。

　　“没什么，假的贵族身份牌，做着唬人的，如果可以，我一点儿不想用这个……”少年轻声说道，接着便顺势将那牌子捋进衣袖，神情竟显出些落寞。

　　而乐容一听此话，微微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