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缠》井虎

2、解脱与挣扎

　　“我靠！什么东西！”
　　继牛眼珠子之后，于简再次被吓醒。这次连东西都没看清，只知道那人打开包裹后，有一股明显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冲了过来。好险这是做梦闪得快，否则还不知道自己的□□会变花变草还是变大树呢！也许直接毁了也说不定。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天还是黑着的。于简裹着汗湿的被子，像条菜青虫一样来回蠕动，不想起，也不敢睡，就这么跟床较劲，脑子里全都是这半个多月的梦。牛眼珠子那一瞪，牛眼珠子那一刀，牛眼珠子冲锋陷阵，牛眼珠子斩敌首于马下，真是要多威风有多威风。还有牛眼珠子那壮硕得发光的身材……想到这儿，于简可耻的软了下来。完美啊！在这个瘦到内脏脱水才叫美的年代，能近距离看见如此可口的身材，简直就是神级享受！
　　呸！想什么呢！于简啐了自己一口，那可是梦啊！看来古人诚不欺我也，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肯定是单身太久了。不过好亏啊！好不容易做个春梦，连续剧一样做了半个多月，连摸都没摸着一下！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
　　于简还在无限委屈的情绪里挣扎，忽然听见有人敲门。一抬眼皮，发现才5点半，本来还想装死，可惜大脑没在状态，直接把那句“装死呢！”喊了出来，还无比洪亮。无奈只好拱出被窝，套上睡衣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个道士，虽然没穿道袍也没梳发髻，但经过了半个月的各种宗教集中加强练习，于简还是闻见了那股特有的味道。
　　“这一大清早的，道长有事儿？”于简只把门欠了个小缝，死守在门口，半点儿没有请人进来的意思。那道士也不介意，呲着一口黄黑相间的大牙，顺门缝递给于简一个小包，“小友不必惊慌，贫道只是有一事相求，想请小友将此物物归原主。且无需小友费心，只需佩戴此物…….”听到这儿，于简砰的一声大力关上了门，冲门外喊道：“你有病吧！”就气哼哼的往回走，准备继续cos菜青虫。结果刚回到卧室，瞬间倒抽一口冷气，那个脏得跟文物一样的小破包，赫然就在自己床上！这也太邪门儿了！再冲到门口，老道早不见了。
　　这下于简更愁了，这连续梦还没消停呢，又来个小破包，还让不让人活了？跟这事儿比，想当年被春花一口气劈了六腿那根本就不算事儿。
　　思前想后犹豫半天，于简决定一切照旧。反正自己没车没房没男色，还能怕了不成？关于小破包，于简打开以后发现是一块玉，虽说他看不懂这种明显是奢侈品的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玉拿在手里有一种很讨喜的感觉，就好象手里捧的是一只萌到爆的小奶猫。于是索性也把它挂在了脖子上，这回咱也有高档装饰品了不是！
　　决定一旦下定了，于简也就解脱了一般，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收拾好房间，喂饱自己，继续奋斗！啊不，继续去受虐！
　　到了公司以后，于简发现气氛很诡异，整个一上午似乎都有人偷窥他。这种想法不禁让自己心里一阵发毛。不会是摊上大事儿了吧？午饭的时候，于简终于忍不住了，逮了大刘把他塞到楼梯间。大刘背靠着楼梯间铮明瓦亮的大玻璃，眼神惶恐。
　　“说吧，”于简努力瞪起小眯缝眼儿，心说我跟牛眼珠子练了半个月了，瞪不死你小样的，“什么情况？”
　　大刘双手护胸，颤抖了半天问于简：“半仙儿，您那套装备……”
　　于简仰天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就为这事儿？”大刘继续装小媳妇儿：“当然了。全公司，包括大BOSS都习惯您背着一身装备冒充张真人门下了，您这冷不丁弄一清汤寡水，谁知道什么情况啊？”得，看来这半个月小于童鞋把公司的人吓得不轻，还以为他出了什么大事儿呢。亏得这是个私营企业，老板也不那么残暴，要不指不定怎么折腾于半仙儿呢。
　　于简心里突了一下，也后怕得很。虽说工作环境轻松自由，但你知道大BOSS哪天气儿不顺发飙啊？自己想开了没用，还得找个借口掩饰过去不是？想到这儿，于简觉得还是去解释一下，至少得探探口风，尽量确保大BOSS不会由于老婆来事儿小姨子闹情绪等诸多原因翻自己小肠儿。
　　从大BOSS办公室出来，于半仙儿童鞋实在无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面对大BOSS万年玄冰脸上诡异勾起的嘴角，任谁也无法做到面不改色。于简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业绩能够再上升那么一点点，让公司看到自己还是有价值的，不然难保会不会被扫地出门。
　　熬过了白天，又该熬晚上了。于简坐在沙发上，目光在床和电脑之间游移。睡，还是不睡？

　　天还没亮，只在东方露出一点点桔红的色彩。公羊子真仔细感受着体内的暖流，一遍遍冲刷自己的经脉，为即将到来的突破积蓄力量。在凝脉期停留十六年，虽不算是朽木一块，但也着实让族中长辈心焦，更让京城几个望族的优秀子弟背地里耻笑。
　　在这片土地上，修行已经成为各个门派、家族的必经之路。绝大多数都是以内力、以丹、以药、以灵入道，经炼体、凝脉、破府后飞升。传说飞升之后将位列仙班，从此不受轮回之苦。寻常资质若在有生之年破府成功，可增千年阳寿，也曾有少数天赋异禀者少年破府，百年飞升。于是世人皆求一个快字，门内、族中若有弟子二十年破府，无不扬眉吐气。如今京城内几大望族，十余杰出弟子，均已在二十四岁前破府。而公羊子真由于修习明武诀，二十八年仍未突破，逐渐成为各家子弟口中的笑料。
　　不过公羊子真并不急，当年师傅去游历前叮嘱过，明武诀练成后虽然威力无穷，但修炼时进展极其缓慢。据宗门内史料记载，明武宗开山祖师名斩，幼时宗族蒙难，除斩外无一生还，自此于山林内求生。十九岁自创武功，三十二岁以武入道，六十一岁入凝脉，创明武宗，重新整理而成明武诀，此后潜心修行，至一百二十七岁破府，后外出游历，七百年后传口谕回宗门，告诫宗内弟子自律修行，并留下心得，飞升而去。此后，宗内人才辈出，三千年内百多代弟子共十七人飞升。而其中，九代弟子鸿芦三十年破府，两百年飞升，此后明武宗宗门再无人能望其项背。
　　而公羊子真由于父亲为外宗弟子，因此得以自幼入宗习武，更因师傅及父亲悉心教导，再经战火洗礼，早已将虚名看淡，只求得证天道，才在京城其他杰出弟子相继破府后仍坚守道心，毫不动摇。
　　内力运转二十八周天后，公羊子真感觉丹田开始发胀，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却也只能紧守灵台。明武诀在炼体、凝脉期，以稳为首，以武为体，逐渐磨练身体、经脉，直至破府一劫，将由个人心性、体悟形成府丁，开始天道修行。因此，宗内破府弟子每人均有自己独有的修行方向，各自完全不同的府丁，公羊子真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到了破府，前人的经验只能作为参考，而无法真正帮助即将突破的弟子。
　　在旭日完全升起的一刻，公羊子真眉心一跳，暗觉不妥，却不想丹田瞬间爆裂，全身内力疯狂涌向爆裂后的漩涡，公羊子真惊得脊背发凉！他十分清楚，丹田爆裂轻则内力尽失，成为废人，重则直接魂飞魄散。然而公羊子真毕竟习武多年，且无数次经历绝境，生死关头也只有咬紧牙关，将守护灵台的内力勉强分出去一点，试图守住已碎的丹田。更糟的是，无数的天地灵气一如那些失控的内力般涌向他的身体，这让他更加绝望，却也更激起了他的凶性：管你什么走火入魔，老子就是要活下来！
　　此时，公羊子真已顾不得其他，唯有艰难的守护灵台。被分出去的内力实在是杯水车薪，别说将丹田修复，即便是想减缓一下漩涡的速度也是力不从心。慢慢的，公羊子真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想起远在家乡的爹娘，想起不知所踪的红衣，想起府里的王伯，唉，大概是再也见不到了。对了，还有那个小鬼，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想到这儿，公羊子真心里暖了一下，旋即陷入昏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