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而变》沉世阿松

2、第 2 章

　　虽然冬天还没来临，但北平的秋比之别的地方却更萧瑟些，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可着劲儿往人衣裳里钻，连夏夜聒噪不已的虫儿，也不肯在这夜里出来了，因而夜静得出奇。
　　就是在这样的秋夜里，两个少年跪在庭院里，不知跪了多久了，其中身形较为瘦削的少年背脊挺直，无意中透露出一股倔强意味。但本来就单薄的少年，身子在风中更是显得柔弱，让人忍不住心生不忍和怜惜。忽然他身子晃了一晃，幸好旁边的健壮少年赶紧扶住了他。
　　“豆子，你还成吗？”石头紧紧地盯着旁边的人，生怕他又撑不住倒下了。
　　豆子手撑着额头，闭了闭眼，才睁眼看了看石头，见他那么明显的关心，不禁心中一暖，回道：“师兄，我还撑得住。”
　　石头闻言，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来，豪迈地说：“好，小豆子，师兄会助你达成心愿的！”
　　到此，两人再无话。
　　再看另一边，重新被包成肉团子的陈晓斯正躺在大通铺上，无聊地打着哈欠，间或吐个泡泡玩，引得身旁少年们又是一阵哇哇乱叫。陈晓斯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么？骚年就是精力过剩。
　　陈晓斯在知道了自己居然没穿成男的，开心了好一会儿，这会情绪缓和下来，就忍不住想起在现代的父母。陈晓斯的父母在她读初中的时候离了婚，因为父亲嫌弃她是个女孩，她跟了在乡下生活的母亲，从初中就搬到了农村生活，后来母亲改嫁到了另外一个村，就剩下她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了，虽然母亲不在自己身边，虽然总被舅妈嫌弃是吃白饭的，但有宽厚慈祥的外公外婆疼爱着的日子，却是那时最快乐的时光，直至外公外婆去世，生活就开始变得无所谓了，父母都各自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相当于孤家寡人一个，了无牵挂的。还好陈晓斯的性格受到她外公很大的影响，从以前的敏感怯弱变得乐观开朗，日子也就这么熬过来了。如今的她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过着大事没有，小事不计较的生活，她甚至有了向没心没肺发展的趋势。
　　陈晓斯仔细想想，好像穿越也并非毫无益处，毕竟那个世界已经没有可以牵挂的人了，而且她觉着自己这性子也许以后也找不到。所以为什么不换一个人生呢？也许在这一生可以早早找到一个人陪自己，以后就不会再孤单了。但如果可以换个时代穿就好了，她又烦恼起以后的生活了。唉，这是个动荡不安、兵荒马乱的时代啊，作为一个孤女，怎么生存下去？怎么样才不会沦落到被人糟蹋呢？陈晓斯瘪了瘪嘴，反正现在是毫无行动力和选择权的肉团一只，思考太深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某肉团貌似连走都还不会吧！）。
　　唉，好无聊啊，前世老是因为看小说、上网熬夜，现在终于只能睡觉了。啊哈，又是一个哈欠，好困哦。旁边少年的声音飘远了，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想到还没仔细看传说中风华绝代的程蝶衣呢，那可是正太版也，有电影里那个骚年那么漂漂吗?肯定也很漂漂吧。。。。。。
　　等她再睁开眼时，就见到了一双线条流畅、如笼着一层淡烟的眼眸，只是这美丽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倦意，却也让陈晓斯差点没流了口水，哦，一大早就被那么美丽的人看着，差点失态啦！正在某肉团纠结得不行的时候，那双眸子的主人弯了唇角，伸手轻轻抹了抹她的脸，弄得陈晓斯又是一阵不自在，哎，这不是主角大人，如今还是少年的程蝶衣？！如今还是小豆子的他，就是一副清丽脱俗的模样了，让人无法十分自然地直视其光芒。
　　少年看她有些傻愣的样子，又是微微一笑：“怎么你像是在想事情？莫非你那么小就懂事了”
　　陈晓斯在心里默默回道：是呀！我还比你大好几岁呢，当然懂事啦！只可惜我的纠结骚年你不懂啊不懂。
　　少年沉默了一会，忽然抚摸着陈晓斯的小脸，郑重其事地说：“你以后留在我身边吧，我有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地念叨道：“你虽是个女孩，却不可以学那些轻浮，你要长成像虞姬那样坚贞的女子才是，知道么？”突然又停下不说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跟一个婴儿说这些有些傻气。
　　而陈晓斯更是一番吐槽：骚年你这是神经病呢？神经病呢？还是神经病呢？！可千万别放弃治疗啊！
　　“师兄说小孩儿要取个贱名才好养活，就给你取了个名儿叫小四。来，小四，我们去喝粥了。”陈小斯觉得自己的眉毛忍不住抽了下，但少年丝毫不理会她的纠结，在不负责任地告诉她的名字后，就弯腰抱起她往外走去。
　　唉，果然是这个烂名啊！程蝶衣你自己的名字那么好听，咋就给能忍受给养的孩子取这么个名呢，太坑小孩了吧！当初我看霸王别姬的时候就想不明白了，为啥小四的名字这么没文化没创意咧？！不过抗议也没用，按照程蝶衣对他师兄的那深情，就是给我取名“狗屎”，他也没有异议吧?!
　　出了门，就见另一个少年围了过来，逗着陈晓斯玩，陈晓斯一看到如今虎头虎脑的石头就来气，傲娇着不打算理他。石头看怎么逗她都不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又将目光投向小豆子：“嗨，这小丫头不理人呢！”小豆子眼里露出点笑意，却未发一言。
　　陈晓斯看他投向小豆子的眼神中带着担心，顿时有些憋闷，电影里的段小楼以前是对程蝶衣真的好，可正是他对程蝶衣的好，让后来程蝶衣受的伤害越深；可要说他不好，他也只是遵循世间的观念，也只是为了好好活着而已。唉，人生在世真是难啊！小四沉入自己的思考中了，小眉毛微蹙，嫩嫩的小嘴儿微张着，模样别提多惹人怜爱了，让小豆子忍不住笑弯了好看的眉眼，温柔得看呆了旁边的石头。
　　等到他们三人走到吃饭的地儿，正看见关师傅在鞭策徒弟们吃完好好练功。关师傅也刚好瞥到他们，眼神却是一扫就过。于是他俩先开了口叫师傅，关师傅也淡淡应了一句，就转过头继续喝粥了。他们俩也再无多说什么，只各盛了一碗粥喝，程蝶衣把陈晓斯抱在怀里，一勺一勺地吹得温温的喂她喝粥。为了活下去，陈晓斯甩开心中的不适，一口一口十分配合地喝下这寡淡的米粥。
　　在这有点沉默的氛围里，陈晓斯忍不住想：到底他们是怎么搞定着老头儿让她留下的呢？!可不管怎么样，反正现在她也只能依靠他们生活了，想到电影后面他们的遭遇，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不行，绝对要未雨绸缪一下，不然到时候衣食父母没混好，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的。可是怎么避祸呢？直接关系到未来的生活质量，这可得好好想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