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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珍贵的宝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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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爽的春天又逐渐转炎热,以及时不时突来的阵雨,一连假日也快将近尾声。
日子倒还是那样,和八原的妖怪友人们友好的相处,遇到想要回名字的妖怪或是想要抢夺友人帐的妖怪,感受那些不可割舍的羁绊。
趁着近来几日天晴,塔子阿姨说是要将屋子里整个整理一遍,从早间就开始清扫起一楼的地板和家具来。
夏目本来也打算跟着帮忙,却被塔子阿姨打发去收拾房间,只得听从命令,回到自己房间里,思索起清扫的方案来。
毕竟是男孩子,不可能像女孩子那么勤快,虽然夏目惯来也是爱收拾的好性子,还是有某些堆杂物的柜子里是一片混乱。
而书桌对着窗户,即使经常拾掇也会浮起淡淡的灰烬。
轻轻打量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夏目叹了口气,在衬衫袖口套上袖套,先把抹布浸过水,细细致致的理清书桌和房间家具上的污渍后,才转而着手进行清理柜子里的杂物。
记忆里似乎也很有一段时间没有整理过柜子了,所以当一些国中时代的课本和用具,以及积累了很久的报纸被搜罗出来后,夏目也不觉得太过惊讶,认命的把那些破旧的书本分类好放回去,才退出来去往其他房间。
在二楼几间常用房间也算是清理干净后,夏目提着手上那一摞工具,进军最后的目标,也就是走廊尽头那间用来储存物品的杂物间。
不知是不是位于背光的顶端所以常年照不进阳光的缘故,刚一推门,夏目就感觉到迎面吹来一阵略微腐坏的味道。
房间里的光线稍暗,温度偏凉,空气顺着皮肤爬进血液里渗入几分寒意。
他肩膀不由抖了抖,弯腰放下水桶和刷子,打量着这间常年人迹罕致的杂物间。
大约只有自己房间三分之一的面积,堆满的几个破旧的柜子恰好挡住窗户的位置。
一些明显是长期没人理会的旧物零碎的挂在柜子的角上或者把手后,显得死气沉沉的味道。
虽说这杂物间离自己的房间不算远,但夏目也近乎是从未进入过这房间,看到这混乱的景象不仅也犯了难,拿起湿抹布,蹙着眉寻找下手的地方。
这还真是…相当浩大的工程啊…
几乎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才算是把家具都一一洗去尘埃摆放到合理的位置,长久笼罩在黑暗里的小小空间也顿时得以重现光明。
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房间,夏目吁了口气,抹掉额头上的汗珠,稍作片刻休息,继续向那还杂乱成一团的物品们行进。
打开柜子门,夏目立刻被扑面而来的灰尘给呛的连连咳嗽。他捏着鼻子,带好手套,将柜子里的物品一件件拾掇出来。
有一叠泛黄的信封,上面的邮票和字迹已经模糊了。
有原本是纯白现在已经变得灰扑扑的器皿。
还有…
当手指接触到那属于铁制品的坚硬触感时,少年稍微怔神。
这是…他微凛了眉,将那铁制品取出来,放到地面上。
那是一个大约有笔记本大小的铁盒,盒口裂缝沾染着锈迹显得陈旧,外表普通毫不起眼。
夏目皱了皱眉,将手心对着盒面覆盖上去,眉眼间立即滑上惊奇。
而倒不是那盒子多么奇怪,而是,由那盒子贴近指间,缠绕了一小股细微的妖气,微弱的像是不存在一般,如果不是触摸到的话,是根本不可能察觉的到的…
带有妖气的盒子…?
少年眉尖微拧,拿起那铁盒子,轻轻在耳边摇晃几下。
随之发出的轻微碰撞声,倒也说明了那盒子并非空心的事实。
他想了想,目光滑到盒口,伸手试图将那盒子的接缝拉开。
而触手便是一阵电流的刺激,让他手指一颤,瞬间脱开手。
握紧有些疼痛的手指,夏目皱紧眉头,看着那安静的躺在地板上的铁盒子,视线紧紧锁定在那盒子的接口。
应该…是和自己有关的东西吧?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跟着恍惚而过,有人拿出了什么东西,看不清面目的容颜,嘴唇蠕动念出了什么咒语。
像是幼童的稚嫩的小手,捧着如同宝物那般重要的东西,带着清丽的笑声,动作轻柔的放回于盒子中,心中浮起的如此珍惜的心情。
呢喃着谁的名字,想念着谁,怎样的心情…
[贵志,贵志?在吗?要开饭了哟。]
耳边突然传来塔子阿姨的呼唤,夏目一个激灵,从方才的恍神中清醒过来,赶紧慌慌张张的应和一声“我马上下来”,随后才松了口气,重新将目光移回那不起眼的铁盒上。
不管怎么样,这,确实是自己的东西没有错吧?虽然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有些头疼的揉揉额角,少年起身,将散落的工具收拾好,轻手轻脚的退出这笼罩在寂静里的房间。
而那铁盒,也自然被他小心地收好,一并带了出去。
把工具一一放回去,再把那铁盒小心翼翼的放到书桌的抽屉里,待轻手合上看着那铁盒在视野里消失,夏目才觉得松了口气,转身走出房间。
正好逢上塔子阿姨将做好的饭菜往桌上摆放。
夏目赶忙洗了手过去帮忙,一边取过菜肴一边听着塔子阿姨有些疑惑的出声。
[说起来,今天都没有看到猫咪先生呢,又跑去哪里玩了吗?还有夏目也是,最近很少出门,我还稍微有点奇怪…]
[啊…猫先生的话…]
夏目怔了怔,想起那只三色花猫今日早晨大摇大摆的说是要出去喝酒就跑得没影的场景,额头滑下冷汗,讪讪的作答。
[似乎是去哪里玩了吧,我现在去附近看看好了…]
等最后一道菜也在桌上安置好,夏目和塔子阿姨打过招呼,就匆匆出了门。
而耳边掠过那温和的妇女方才所提出而自己故作不经意回避的问题,少年眼神黯淡几分。
说起来,从上年年末到今年春季末尾,也确实有很长一段日子,自己拒绝了诸多友人的邀请,一个人待在家里。
多轨他们问起也都被夏目支吾着敷衍过去。而他自然是清楚那个无法说出口缘由的,终归,是因为那个人吧…
想到这一段日子一直在回避不愿联系的两个人,少年眉眼间浮上愁容。
月分祭之后,无论是和名取先生还是和的场先生,都刻意的避免了再次会面和联系,仿佛那两个人慢慢在生活里不存在了一般。
而事实上,只是自己不知道怎么面对吧。
面对的场先生,也许就是那个人的事实,那之后,要怎么和名取先生相处,自己又要怎样去做,根本,没办法想象…
由心底叹息一声,夏目轻轻摇头,将那些复杂的思绪收起,把注意力集中到寻找某只贪吃的三色花猫上。
也不知道猫咪老师今天到底去了哪里…
在庭院后山略微找了片刻,又去了几个常见地点,也压低声音呼唤了名字,依旧没有看到那圆滚滚的身体出现。
夏目有点烦恼的皱皱眉,想着若不是先回去了这种可能性,便干脆作罢,往庭院的铁门走去。
而视线刚刚转向那扇并未锁紧的铁门,触及到某个毛茸茸胖嘟嘟的圆球,夏目略微愣了一下。
那躺在围墙边,圆乎乎的身体,懒洋洋的身体的招财猫,可不就是找寻了许久的猫咪老师…?
迈着缓慢的步子向那边靠近,夏目微眯着眼睛打量,心头不由溢出几分疑虑。
尽管外表和猫咪老师一模一样,可是…全身都是黑色的…
然而又的确是大妖怪的气息,并没有错误…
莫非是喝醉掉到哪里去了了吗?
有些不解那三色花猫为何突然变了颜色的夏目很快想到了答案,便也没考虑太多,径直往那边走去,将那软成一团的肉球抱起来,迈进了铁门。
倒也丝毫没思虑过,明明能够在结界中畅行的叫做斑的大妖怪,居然会一反常态的躺在门外,是件多么不合理的事情。
想着一回家就要尽快给那看不清原本颜色的三色花猫洗澡,夏目也只匆忙和塔子阿姨知会一句,就抱着懒洋洋的猫咪跑进房间。
刚脱开手就拿洗浴工具,那黑色猫咪就不安分在房间里跑动起来,所到之处算是黑色的脚印。
果然是…弄得太脏了…
夏目有些内心无力的捂住爆起青筋的额头,抬手就把那制造脏污制造的正欢的黑色猫咪拎起来,正打算扔到装满热水的盆子进行清洗。
而书桌最里面的窗户却在这个时候被从外向内推开,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窜入耳中。
[夏目,有什么好吃的吗?快拿出来孝敬本大爷。]
下一秒,熟悉的白橘蓝三色的圆滚滚的花猫的身影从那扇窗后面闪出来,面上还带着一贯诡异的笑脸。
那是…猫咪老师…?
夏目陡然一惊,下意识的往房间里那只黑色猫咪看去,这才发觉那黑色猫咪不知几时挣脱了自己的手,跳到书桌上,然后,飞快的推开了虚掩的抽屉。
而后,当着还在呆滞的夏目,和那同样因出现和自己完全一模一样的妖怪而惊讶的斑的面,将那安静躺在抽屉里的带着妖气的铁盒咬住,轻松的跃上窗台推开另一扇窗户跳了出去。
[该死!那个冒牌的家伙要抢友人帐!]
一向不太注意友人帐被夏目所收藏的位置的斑条件反射的就把盒子当作收纳友人帐的器物,大叫了一声就迈着小短腿追了上去。
而慢了一拍的夏目自也来不及说出那之中并非友人帐的事实。
他身体一抖反应过来,顿只觉额头布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黑线,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这根本就是个莫名其妙的产物吧,带有妖气的铁盒被误会为友人帐所以被来路不明的妖怪抢走了什么的…
也许,又是名字被夺走的妖怪们,有某些怨恨的记忆吧…?
犹豫了几秒,夏目拿起装着友人帐的背包,也跟着跳下那窗户,追入那片静谧的森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