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春日 江南的春, ...
-
江南的春,总是能让人沉醉。
沈约在自家三间草庐前的溪水前发呆,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他今年十七岁了,却全然没有其他十七岁的少年那样的张狂与不羁,一袭青衫,一个挺俊秀的如玉脸庞,眉间总是有着淡淡地哀伤,他掬了一捧水洒在脸上,午后的阳光洒在他少年的脸庞上,睫毛上的水珠一抖一抖的,他突然抬起头,似乎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快步走回家中,来到自己的房间,随便收拾了几件单薄的衣服和几卷书便静下心来倚着门框看外面的鸟儿。
今天的晚饭吃的心不在焉,黄昏,母亲照例往自己读书的灯中加入灯油,他知道,母亲怕他读书累坏了身体,便从不将灯油加满,自己也懒得戳穿,而今天,他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母亲”
“约儿,怎么了?”
沈约的母亲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她面庞恬静,若不是家中变故,她还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将军夫人
“母亲,儿子,儿子想要出仕。”
“什么?”沈母身子微微颤动,手上的灯油也滴落了几滴,她知道儿子自那件事以后便刻苦攻读,她也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没想到事情来的这样快。
沈约跪倒在母亲的面前:“身为独子却要远行是儿子不孝,但是,父仇未报,我、、我、、、”
沈母眼中掉下泪来,手抚上了沈约的鬓发“你,你去吧,去吧。”
“母亲”沈约哽咽了
沈母将他扶了起来:“好孩子,母亲就知道,沈家的男人是不会拘泥于这方寸之间的,你千万不可把报仇当作志向,这会毁了你的,你须知,仇人,仇人是、、、”沈母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沈约暗暗攥紧了拳头,自己的父亲在元嘉末年被弑父杀兄的昏君所杀,自己年方七岁,和母亲逃离了建康,后来皇帝大赦天下,隐居在此,如今刘宋王朝宗室内斗骨肉相残,看来是气数已尽,自己该到了辅佐明君,灭掉刘宋朝廷的时候了,只可惜自己年纪尚轻,虽空有一身才学,却也难施展抱负。只能先入仕途再缓缓图之。
不知何时,母亲从内堂取出了一个匣子,“约儿,这些东西你带着,出门在外也要有个依傍才是。”
沈约知道这是母亲从将军府中带出来的仅有一点的嫁妆,幼时母子孤苦无依,母亲就做些仆从之事,洗衣浆补来养活自己,饶是这样,也从未动过这匣中之物,而今天、、、
“母亲!”
“我本想着,若是你能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这就是你的家资,若是你要出去闯荡,这便是你的路费,如今,真的派上用场了。”
沈约擦了眼泪,接了匣子,“母亲,儿子一安顿下来就来接您。”
“等你完成了夙愿,再来接母亲吧!”
沈约用力的点头。
第二天天明,他向着母亲窗前磕了三个头,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门。
幼时的流离,宗族的冷眼,拼命地读书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最后深呼了一口乡间的空气,沈约决定先去郢州蔡兴宗那里,他是父亲的同僚,定会举荐自己出仕。
南朝实行的是士族门阀选士,沈约这支虽然因父亲获罪而败落,可到底也是名门大族,“江东之豪,莫强周、沈”,祖父沈林子是刘宋的征虏将军。父亲沈璞在淮南太守任上被镞除,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又被推举的资本的。
来到郢州,却看到城中虽不兴旺但却井井有条,城中戍守的士兵枕戈待旦,沈约略一沉吟,去岁,前废帝之弟晋安王刘子勋在江州长史邓琬拥护下起兵反叛,并得到荆州刺史临海王刘子顼,寻阳王刘子房等的相继响应。明帝刘彧先定浙东,打败刘子房;再西上攻陷江陵、寻阳,杀掉了刘子勋、刘子琐。
刘氏宗族被刘彧杀得七零八落,人人自危,保不齐哪天又有一个诸侯王起兵自保,故而江南重镇,个个如临大敌。
沈约整了整衣服便走到了郢州刺史府,通报了姓名不久,只见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的阔脸老爷健步奔出府来。见到沈约怔了一下:“你,你是约儿?”
“小侄拜见蔡叔父”
“好好好,果然是我沈大哥的儿子,你这鼻子和嘴真像你父亲。快到礼物来叙话。”
蔡兴宗问了他很多问题,母亲好不好?自己读了什么书?他都一一作答,而沈约那一番天下大势的见解更是让蔡兴宗瞠目结舌,若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这是从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嘴中说出来的。
沈约要他放宽对商业的限制,使郢州繁华起来,以静待变,刘宋的天下不稳,还得耐心等待明主出世,在此之前厉兵秣马以作资本。
蔡兴宗听了连连叹服,若是自己的那三个混小子有沈约一半的能耐他就知足了!
“约儿,你还未及加冠,就先跟在我身边做个参军记室吧!”
“多谢叔父!”
沈约身在郢州,心里却在想着建康的局势,皇帝昏庸,肆意诛杀大臣,何时才会有明主救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