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天使物语》爱猪的豆豆

2、第二章 日子就象风

　　日子就象风中的云彩流逝，匆匆而过消失得没有踪影，樱花树上层层叠叠的花海已经在夏日的蝉鸣中全部被郁郁葱葱的绿叶所替代。春季开的花谢了，夏季花卉正在怒放。小洋楼的庭院里永远都开着花，水池里也开满了红、白、紫、粉的睡莲和荷花。但庭院的夏季更多是绿，鲜亮得眩目的绿让人心旷神怡。
　　tetsu就如他的承诺般，一有空便来到这里陪hyde。聊天是他们做得最多的事，偶尔tetsu会打开电视让hyde看一些新闻或娱乐节目，电视剧之类的。在这个房子里真是什么都有，连电脑及一些配件也一应俱全，甚至可以上网。对于一幢实际上是没有什么人住的房子而言，这些东西实在齐备得过于诡异，就连冰箱里也都会看到一些食品饮料。当然hyde是没法吃的，也不用吃，但那些东西有时候会减少，不过很快又会有新的补进来。hyde说过，他也可以吃那些东西，没有问题的，吃光也无所谓。
　　tetsu曾问过，hyde只是告诉他，每过一段时间，房屋的原主人便会来这儿，待上几个小时或更久，那些东西都是他布置的而已，并没有说太多。tetsu注意到，每次说起那个人的时候，hyde的表情会变得不自然，似乎很不想提到那个人的样子。

　　“他是你的家人吗？”
　　“恩，是我哥哥。”hyde有些迟疑着，但还是回答了，“这幢房子就是他买给我的。”
　　“真好啊，我也好想要这种哥哥，他一定很宠你吧？”tetsu露出羡慕的表情，显得孩子气十足。
　　“……恩。”hyde想要牵起一个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是勉强地应了一句，对于这个问题，hyde似乎相当排斥。
　　以一个孩子而言过于敏锐的观察力让tetsu觉察到了hyde的异样，他马上转变了话题，对hyde说起自己在学校里发生的一些趣事来逗他开心。他真的好喜欢看到hyde的笑颜，听着他那清亮的低低柔柔的声音，那样子的hyde，象孩子般天真，让tetsu都忘记了自己比他小这个事情。不过没关系，tetsu在心中安慰自己，再过几年，只要再过几年他就可以和hyde一样大，甚至比他更大，毕竟他和hyde不一样，他的时间是流动的，那时侯他就可以保护hyde了，至少，与他站在同一个位置上，不再被当成孩子对待。
　　那时，hyde还在吧？突然间涌上心头的思绪揪紧了他的心。万一，万一真的有那么一天，hyde不在了，那该怎么办？他是已经死去的人，灵魂总有一天也会跟着一起消失。想到这，tetsu就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痛。看着眼前这张仿佛透明的美貌，他就好想哭，伸出手去，却无法触摸到那个近在眼前的身体，明明是肉眼可以看到的，手却象从空气中穿过一样。
　　收回手，在身下用力握紧成拳，tetsu看着眼前的人，寻求着无法保证的承诺。
　　“你会一直在这儿的吧？不会突然的消失不见。你答应我，不可以突然消失。”
　　真是好傻的小鬼！没有自我控制能力的灵魂怎么可能永久地存在？无法成佛的话就很有可能变成恶灵或再也不能转生。但hyde应承了，虽然他自己根本是无法控制的，可是看到tetsu如此认真的样子，他没有办法说出“不”字。

　　夏季的到来代表着暑假的开始，一整个暑假里，tetsu都待在hyde身边，撇开了一干同龄的好友，放弃了平日里孩童喜欢玩的游戏，下海去游泳，爬到树上去捉蝉，到河里抓鱼什么的都不去管了，不过他会在庭院里的池子里捞鱼。池子里养的都是金鱼、锦鲤等一些名贵品种，但tetsu才不会管它们贵不贵，跳到池子里就用网兜去捞，捞了几十条小小的，放到有水草假山卵石的玻璃缸里，然后摆到客厅的柜子上，对hyde说：
　　“这个，摆在这里的话你就可以看到了，是那边池子里养的哟！”

　　晚上的时候tetsu就会去捉来很多的金铃子、萤火虫和蝈蝈让hyde看。庭院里夏夜的虫鸣声很响亮 ，各种各样的声音杂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出有多少种，其间还夹带了池子里的蛙声一片，还有风铃清亮的声音。夏夜里凉爽的晚风带着薰衣草和夜来香的幽香，柔柔地漾满了室内。倚在窗边，看着头顶上漫天的星光，听着庭院里仿佛催眠曲的大自然合鸣，闻着薰衣草令人安神的香味，tetsu已经开始昏昏欲睡，当然小孩子是最抵不过睡魔的，所以，下一刻tetsu就已经陷入了hyde怎么叫也叫不醒的深眠。
　　小孩子的梦也是很天真的，在tetsu的梦里，他变成了大人，然后hyde也变成了可以摸得到的，有温暖体温的实体，但不知道为什么，梦的最后却很悲伤，hyde消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tetsu，tetsu！醒醒！”
　　朦朦胧胧中听到hyde担忧的声音，tetsu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hyde一脸关切地守在一旁。
　　“怎么了？”神志尚未完全清醒的tetsu反射性地就想伸出手去抚平hyde眉间的紧蹙。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作恶梦了吗？不要紧吧？”
　　发现到自己的手碰不到眼前的人的事让tetsu清醒过来，随意地用手抹了一把脸，却摸到一片湿意，他这才发现自己脸颊上已经爬满了泪水，心中还残留着一丝心痛，但梦已经不太记得了。明明hyde就近在眼前，却连碰触他，握住他的手化解自己的忧虑也不能。小小的孩子心中，再一次感受到深深的绝望，无法改变现实的无奈。
　　“你要记住，你答应了我的，绝对不可以突然消失，我会一直陪着你。”tetsu不放心地一再重复，现在他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
　　hyde没有去想tetsu话中的深意，也没有意识到这是tetsu的心灵告白，只是一径地点头，为了那个无助的泪颜。

　　窗外朦胧的天色已经初显晨光，幻彩般的云霞渐渐散去，天边那一颗启明星仍在闪烁着。与hyde一同迎接的日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难以忘怀，那绚烂夺目的金芒几乎要刺痛他的眼，也连带刺激到他的泪腺。第一次不想逞强，不在意被人当成孩子，因为只有孩子，才可以自由地哭。

　　tetsu几乎是记不清当时的情形了，只记得自己一边在哭的时候，hyde是很担忧地在询问他，而他只是不停地说“没事”，却仍在哭，仿佛要流光所有的眼泪般，hyde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而缥缈，最后完全听不到了。
　　过后tetsu仍一如往常地去找hyde，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不过确实也没发生什么事。hyde也很善解人意地不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