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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七(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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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王府,院内倒也有别致精巧的景观,只是在云卿看来,却似少了点生气一般。比如小小的拱桥下,少了些金红金红的鲤鱼的身影,再比如园圃中,丝毫看不出有花匠雕工的痕迹,皆是一片荒芜。
茜香见夏岚为人可靠,便拿着刚买好的东西跟随王府的管家到偏房休息了。在园中走了几步,云卿便觉得有些索然。夏岚似乎也看出云卿的想法,轻声说道:“过去这王府并不是这般光景,我母亲是个爱花爱草的妙人,为了她,我父亲更是请到许多能工巧匠,将这花园收拾得别致有趣,但又不至奢华,以至于先皇也常微服到这里游玩。”
云卿回头望着他的眼睛,见他眼中虽已不显大喜大悲,但是其中落寞却不甚掩盖了。
“这样说,王爷和王妃的感情该是很好的?”
夏岚轻轻一叹:“正是,我父亲一生里大约只倾心过这一个女子。小时候在京城的日子我已经记不得,但是到了云州的日子我却是永生难忘了。那时,谁都知道我们是失了势的皇亲,更有人以为我父亲犯下的,是先皇不可能饶恕的忌讳,因此哪有人肯真的拿看待皇亲的眼光看我们。直到后来父亲广结云州的商贾,帮他们拓广商路,这才得回几分尊严。家中的佣人往往都是京城人,离京时大都遣散回家,因而初到云州后,家中竟连织补女工都没有。父亲出门应酬时的衣服都是上等绸缎,本就易破,而且甚难织补,都是母亲亲自挑灯织作。父亲心中甚是有愧,因而家中宽裕后第一件事便是请了云州最好的织补能手,又请来远近闻名的花匠工人,将我们在云州的院落也打理一新,全是为了讨得母亲的欢心。”
“那……王爷与王妃,现在如何?”
夏岚低头看了看她,凄然一笑,说:“母亲那几年操劳过甚,留下了几分难去的病气,于去岁亡故了。父亲倒还康健,只是母亲去世之后也不甚出外交游了,每日只在家弄花养鱼,将花园侍弄得与母亲在时丝毫不差。”
云卿暗悔自己问错了话,抬头看看他寒冷中微红的脸,心里不由得叹息。现在听他将一家人在云州时的境遇这样简单的说起,却不知道若是亲身经历其中又该有多少辛酸。难怪比起京中这些纨绔,即使是同样的锦袍也能显出不一样的风骨,原来是背后真有这样的身世凄迷。
夏岚反倒是释然一笑,说:“园里风寒,快进屋坐坐吧。”
跟着他向前走,云卿却发现他并未带自己去正厅休息,而是直接进了自己的书房。云卿也不是计较礼节的人,此刻却更加不避忌讳,爽快的跟了进去。
一进书房,云卿便觉得是另一个世界一般。一反屋外的凄凉冷落,屋里却是温暖如春。各种摆设器皿不能说是华贵奢侈,却十分精致实用。墙上挂着射猎图,架上悬着宝剑,瓶里插着腊梅。书架上经史子集只占小小的一角,其他的书籍堪称博物,从花鸟虫鱼到游记传奇无一不有。云卿一下子来了兴致,上前拿出几本翻阅。正在看时,只听夏岚在身后说:“这些也并不是我这次回京才置下的,大都是早已有之,十几年前离京多难以带走。幸而临走时父亲亲自拿樟木箱子将书收了起来,才没有被虫蛀掉。
云卿回头,见夏岚已脱去了外袍挂在门边的衣架上,便也放下书自顾自脱去了外氅,比照着挂了起来。再回头时,只见夏岚正饶有兴致一般看着自己,嘴角挂着几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