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蛹蝶》午夜猫叔

5、再会林果 忽至九月，

　　忽至九月，秋雨不断。我坐在书房里写着自己从未整理过提纲的新书《第一百零一个情人》，书名本来是《第一百个情人》的，但是该书的预约编辑告诉我加个“零一”更好些，就像《一千零一夜》，虽然理由很牵强可笑，但是读者未必会计较这些。
　　书中的内容半真半假，有自己艳遇后的一些笔记，也有别人的分享，当然大部分还是自己凭空瞎想的。其实，我以前的创作风格并不这样，比起这个我更爱写纯文学小说，曾经也发表过一本十几万字的，但是由于写的东西太过俗套，没有什么读者愿意看，自己也没什么兴致写了。后来有个熟悉的编辑找我，让我写写比较开放而前卫的东西试试，就这样我慢慢地学会了怎么迎合读者的口味，写了不少艳书，也有了些名气。
　　如果说名气是次要的，对一个作家来说好像有点矫情，但是我真的就这么矫情，我写小说是为了不让自己沉浸在颓废中，一个人颓废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这是一种病，得治。当然写小说也不是我唯一的爱好，有时候我也会听听一些老爵士乐，或是出门溜溜我的爱犬“吉姆”，要是时间充裕的话，我还会给身在远方的莫翰写写电子邮件，告诉他这些日子在我身边发生的事，包括好的坏的。
　　那天下午，正打算做一碗纯正的过桥米线，突然手机响了，我一看，是黎夏的号码。自从她结婚后我就没怎么联系她，总觉得她还是太黏着我这个哥哥了。
　　“怎么了，新婚女孩？”
　　“没什么，就是想‘西城男孩’你了呗，一个人过得怎么样？”
　　她总是这样没大没小，不过我喜欢她用“西城男孩”称呼我。
　　“好着呢，没你这个傻妹妹在身边，不知道有多自在。”
　　“切，懒得跟你计较，不过给你说个正事，可要认真听咯。”
　　我总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老喜欢用“咯”这样显得幼稚的字眼。不过她那肚子里的小九九，早已让我识破。
　　“说吧，是不是又给你哥我当起媒婆了，要是的话，你还是省点话费吧。”
　　“可是这回不一样啊，我要介绍的这人你也见过，其实确切地说也算不上介绍，反正你们本来就认识嘛。”
　　听她这么买着关子，我不耐烦地用地道的四川话回应道：“姑奶奶，快点说吧，是谁？”
　　“林果，你应该记得吧，就我大学的室友，我带到咱们家过，你那时不还夸人家姑娘长得跟‘梦露’似的吗？想起没？”她也用四川话回应着。
　　“哦，有点印象，不过你怎么想到把她介绍我呀？你不会忘了吃药吧，我多大，她才多大，你不知道啊？”
　　当时，我真的有些不高兴了，觉得她真的还需要更成熟些，老这么大大咧咧，脑袋跟进水了似的可不好。可她却反击道：“你装什么清高啊，我还不晓得你睡过的那些女人，大多不也很年轻吗？到这会儿要让你动真格了你反而畏手畏脚起来，我就知道。”
　　“别没大没小，我可是你哥，不是李秋泽。”
　　“那去还是不去啊？反正我可是已经跟人家姑娘说好了，就订在明儿晚上，以你的名义。”她威胁道。
　　“那我还有的选？死丫头！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听我说完，她就乐得哈哈大笑起来。以前我们也经常这样，闹习惯了。
　　不过我已经有3年没见那个叫“林果”的女孩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才19岁，身材高挑，面容姣好，脸上的“梦露痣”显得格外显眼。
　　第二天下午，微雨。我随便穿了身休闲装，便开车来到事先预定好的一家法式餐厅。厅内光线柔和，有独特的乐器伴奏，情调别致。只见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衣，带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坐在那里张望。见我看她，嘴角微微一笑，模样比以前更丰满了些。
　　“来了很久？”我一边问，一边示意服务员上菜。
　　“没多久，就刚刚才到。”她腼腆地笑了笑，看得出在撒谎。
　　“好久没见你上我们家玩了，过得怎么样？”
　　“黎夏没跟你说吧，我大二就去美国了，今年8月份才回来。”
　　“哦，原来如此！”我不禁地感叹道，“你们女孩子应该特别喜欢那种尖尖鼻梁的外国男孩吧，有没有遇到心仪的？”
　　“还行啦，就是显得阳光帅气些，不过不适合我。”她看着我说，眼神自然了些。
　　“对了，黎夏怎么想着给你介绍起对象啊？我可记得她曾经跟我说过，说你心里老放不下一个人。”
　　“那疯丫头谁知道呢，可能怕我太老找不到伴吧。”
　　“哪有？你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一点都不显老，真的。”
　　“心老了啊。”我淡淡地解释道。
　　“是嘛。如果衰老可以选择的话，我倒宁愿先老的是外表而不是心。”
　　说完，我们就会心一笑，真想不到这话是出自一个22岁妙龄少女的嘴。之后，我们随便吃了些就离开了。大概是里面的空调有些热吧，走的时候，我的背心全是汗。出来的时候，刚过下午五点，雨已经停了。我们沿着闹市的街灯慢慢地走着，她前我后，没过多久，只见“梦露”转身看着我，饶有兴致的样子。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好啊，什么地方？”我疑惑地问。
　　“去了就知道咯。”
　　想不到她也会用“咯”，肯定是被黎夏带的。我点了点头，然后就跟在她后面走了，那里的光线太刺眼，我都不知道她裤子是灰色的还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