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蛹蝶》午夜猫叔

2、我想吻她 我起床，洗

　　我起床，洗了个澡，换了身便衣，然后洗漱完又刮了下胡子。这样一来，对着镜子乍看，三十岁的我好像又焕发了些许青春。拉开窗帘，夏日的晨光照射进来，又是个明媚的日子。我伸了伸懒腰，不觉中肚子已饿得“呱呱”作响，随便煮了一大碗速食面就狼吞虎咽地开筷畅享起来。解决“温饱”后的我，打开立体式音箱，里面正放着西城男孩的《Seasons In The Sun》，于是躺在沙发上，幸福地听着。
　　后天，也就是2011年7月8日，有一场重大的婚礼。在川大的操场上，我将见证我的好朋友李秋泽和我同母异父的妹妹黎夏步入婚姻的殿堂。想到此，我不觉兴奋起来。在我眼里，秋泽是一个很有天赋的画家，是我刚开始上大学的那年就认识的，我读的是文学系，而他读的则是美术系。两人关系很不错，直到现在也差不多有7个年头了。秋泽性格柔善而内敛，和现在的我正好相反，不了解他的人都觉得他是个本分规矩的男人，只有我知道他和自己一样，骨子里都有男人的阴暗面，但是却说不上坏。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无话不谈。比如，我会告诉他自己体验过的所有艳遇，兴致一来也会把那事的细节与经验和他分享；秋泽也会告诉我诸如哪些裸体画会让他自己心血来潮，下面又是怎么忍不住挺起之事。如今，秋泽就要和自己的妹妹结婚了，恐怕那些男人之间才有的某些特殊分享也该终止了，这样想着我不觉又有些失落。
　　但是我希望他们幸福，也希望我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能有一个美满的婚姻，因为她只有21岁，才刚刚亭亭玉立。那一天终于到了，我穿着一身很少才穿的黑色正装，参加了那场浪漫的婚礼。当看着秋泽和黎夏互戴戒指、宣读婚姻誓言的那一刻，我突然一阵悸动，那种感觉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过了。
　　那天秋泽右手牵着黎夏的左手笑着对我说：“子风，谢谢你把这么好的妹妹给我，我会照顾好她的，我保证。”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信你，也信她。”我淡淡地回应道。
　　“哥，你也赶紧找一个吧，别老去那种地方，妈要是有知，也不会开心。”
　　我的傻妹妹又开始一本正经地劝我。我知道妹妹说的那个地方指的是“星期八”，一个西式的小酒吧，以前我和秋泽还有莫翰常去那里喝酒。莫翰是我最好的朋友，和我一样，也是文学系的，只不过他自称是位自由派诗人，而我则自称是三流作家。
　　“放心吧，我自有安排。”
　　我无所谓地敷衍道，不过在我心里，她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懂自己的人。
　　“好吧，反正说了也白说。”黎夏无奈地回应着。
　　婚礼全部结束后，我便开车回到公寓，当时已是晚上十点了。我随便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就熄灯准备睡了。可是我怎么也睡不着，每次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总会不由地浮现叶薇自杀时的样子，和上次梦境那样。而以前那样的梦境，我只在白天偶尔才会想起。
　　叶薇是我的初恋，我们初中就认识了，那时候我12岁，而她才11。由于家庭的原因，我们都比其他同龄的孩子要早熟些。
　　我6岁的时候，父母离异，并很快各自重组了新的家庭，而我也被判给了母亲。当时年纪虽小，但我知道继父是真心爱我的，甚至比自己的父亲还要爱。可是我很任性，就是不想看到那个男人和自己的母亲在一起。也许在孩子的眼里，所有自然的东西都不应该重新排列组合。我母亲很无奈，只好把我送回江西老家去了，从此和姥姥一起生活。而叶薇从小也是在单亲的环境下长大的，镇上的人都说她母亲和她长得特别像，但生她的时候不幸难产死了。而她的父亲也因为过度思念她母亲，脾性渐渐暴戾起来，总是喝得酩酊大醉，还常常打她。
　　我第一次见到叶薇的时候，就被她那清秀冷傲的外表深深地吸引着，但我那时很内敛，只是默默关注着她。我们的学校是在一个小镇子里，那时候学校设备都相当简单，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地下阶梯式教室了。那个教室本来是供学生们自习用的，但是很少有人会去那里自习，大多数人会在那里写一封情书或是和老相好约上一炮。在夏天的深夜里，很多情侣都会偷偷摸摸地轮流在那里缠绵一宿。就这样我称它为“红楼”，这里的红只代表着女性的初夜。
　　那时候，我知道叶薇每天上完课都会去那里看看小说，或戴着耳机听歌，总是坐在最后排那个靠墙的角落里。有一天晚上，我决定是时候向叶薇表白了，于是便把自己早已写好的情书装在一个红色的信封里，放好，上面写着她的名字。那时候我们彼此都已经知道对方的姓名，但是除了眼神碰撞过以外还从来没说过话。
　　第二天上完课后，我偷偷地跟在叶薇后面，看她走进“红楼”，在那个位置坐下，等到看着她疑惑不解地拆开信封时我又贼溜溜地跑了，不想看到叶薇失望的表情，虽然这种表情我已想象过无数次。
　　接下来的几天里，和绝大多数言情小说所写的那样，“女主人翁”的心里波澜不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料想也是如此，但我突然萌生出一种错觉，那就是叶薇已经心动了。
　　有时候男人的错觉也是真理。那个周末的下午，叶薇真的心动了，她把我约了出来，两人走在学校附近的马路上，她在前，我在后，一边沉默，一边傻笑。
　　走着走着，叶薇突然转身问我：“什么时候的事？”，声音温婉细腻。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羞涩地回应道，绯红着脸。
　　“太不真实了，我想你只是喜欢我的脸？”
　　她嘲讽道，嘴角却微微一笑。
　　我解释道：“不全是，我更喜欢你身上独有的气质。”，而事实也是如此。
　　“有吗？不觉得。”她不自信地说。
　　“当然！”我语气坚定地回应着。
　　就这样，我跟在叶薇后面，傻傻地走着。大概5点左右，我们走进了路边一家简陋而破旧的卡带店。只见，叶薇仔细地观摩着那些放在木架子上的二手卡带，不时地拿起又放下，而我也静静地看着这个女孩认真的样子，就像在欣赏一幅精致的素描画。最终叶薇选了一盒张国荣的《风继续吹》，然后便把磁带放进试音机。我们站在那里，音乐渗进我们的肌肤，我们的耳朵，如流水。
　　我看着，夕阳的余晖掩映着叶薇的脸，我好想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