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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胭脂 都说保镖是 ...

  •   都说保镖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以前看过的电影、武侠小说也都每每写的险象环生。危险不是没有,但遇上的机率应该不大,估摸着十次能有半次。要是被打劫的概率大,谁还干这个,早赔死了。就算不赔个底儿掉,也得支付伙计的大小汤药费,弄不好还得发放抚恤金,要是残了就得养一辈子。大概多数也就是这样的小毛贼,也就劫个路人什么的,看到气势足的镖队自己就怂了。所谓拉大旗作虎皮,不管怎么样先把门面撑住。想到这娄林大喊道,“兄弟们,都精神着点儿,人货平安才好领银子娶媳妇啊!”说完引来伙计哈哈大笑,商六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六爷,您老别笑。我这是物质激励法,咱们是保镖的,也没什么宏图伟业,从古自今这法儿最灵不过。”娄林笑嘻嘻说着。
      “少局主,这次出来对你真要刮目相看了。”其实,商六的潜台词是‘吃错药了吧?’
      队伍后面的程铁衣自从上路就没说过一句话,只拎着大棍在镖队后押运。看着娄林把一群山贼引去镖局,肺都要气炸了。一来是知道镖局的家底负担不起这些人,二则是心疼妹妹操劳。要不是商六软硬兼施按住,早爆发了。程铁衣是个火爆脾气,但就一点好,听劝。商六深谙此道,所以一路上还算太平。
      程铁衣注意着周围的地势,一边还不时的扫几眼镖车。突然最前面的镖车不知被什么东西垫了下,猛的向一侧倒去。车上装的本来就是圆滚滚的坛子,这一倒坛子顺势向山石滚去,旁边的伙计想去抓住坛子,可在惯性的作用下再加上坛子没有下手的地方,几个伙计都纷纷脱手。眼看酒坛就要撞上山石,忽然不知从哪里掉下来一张大网将整个酒坛包裹住,酒坛的边缘支在车上,其余大部都悬在车外,好在没有摔下去。娄林擦擦头上的冷汗,顺着收紧大网的绳子看。在一块高耸的山岩上,一个穿着粉红衣服的姑娘正站在上面,手里紧紧拽着那条收网的粗绳子。
      是她?
      胭脂产于北地。有两种说法,其一说它原产自古时燕国,其二则说是原产自匈奴焉支山,故此得名胭脂。不管它产自哪儿,它那红艳浓烈的色彩都是历经千年而不衰的。而这名字用在眼前的姑娘身上便更是恰如其分。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都应着胭脂的浓艳烈。娄林看着微微山风中拂动衣袂青丝的胭脂不禁有些呆住了。
      果然是她,那个在擂台上拼酒的姑娘,胭脂酒坊的主人。
      “嘿,怎么会是你?”娄林道。
      “怎么就不能是我?”胭脂侧头看着娄林。“要知道我是开酒坊的,走镖我不懂,说运酒你可是外行。”
      娄林笑笑心想,保镖我也不是内行啊。商六有些搞不明白状况问娄林是怎么回事,娄林就把自己如何行侠仗义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少不了渲染下自己的英雄形象。胭脂只一旁听着,不时低头抿嘴偷笑也不去揭穿他。
      原来自从娄林的镖队离开京城胭脂就一路跟在后面,只因为是一个娇小的女人所以才没能引起镖队的注意。胭脂说是开酒坊的不假,以酿酒为生,但也是江湖中小有名号的,人称血手胭脂。这不是说她出手狠毒,而是因为她的武功有一个特点,就是在出掌时手心会有一块血红的印迹。
      至于她的身世江湖上也有些传闻。说她是一家富商的千金,这富商祖辈上以酿酒发家,传到胭脂父亲手里已经是六代了,也算是祖传的产业。经过六世的细心经营家里的土地、宅院、酒坊颇具规模,可说是富甲一方。可任何事物都是双刃剑,家产一大自然有人惦记。前几辈上有本家人在朝廷为官为自家保驾护航。但到了胭脂父亲这辈就只在生意经营上有所增进,整个家族没有做高官的。这就为以后埋下了隐患。树大招风,何况还是一颗结满果实的树。本地知府的内弟相中了胭脂父亲在城南置办的一块地想要买下来,名义上说是买,但实则就是抢,出的价钱连十分之一都不到。胭脂父亲自然不答应,知府的内弟仗着姐夫的势利就三翻四次上门闹事。胭脂父亲不堪其扰但也知道告到衙门也是没用。后来管家出了个主意,说实在不行就告个京状,胭脂父亲觉得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之后就派管家带了足够的银子上京。可没想到知府的内弟早就派人在半路等着,派去的人先把状子和银子抢了,后又把管家灭了口。而官府说是路遇劫匪,遭劫身亡。其实知府内弟这样做也是知府暗中授意,他们早派了人监视胭脂家的一举一动。后来知府内弟又勾结了强盗一把大火将胭脂家彻底烧了个精光,只有五岁的胭脂和一个奶娘还有几个仆人侥幸活下来。胭脂流落街头被一个杂耍戏班捡去,在杂耍班的生活不扒几层皮也差不多。所以就在那个时候胭脂弱小的内心开始渐渐被磨练。杂耍班子四处漂泊卖艺,虽然成员都卖力表演,但也就赚几个小钱。后来杂耍班实在维持不下去就散了。有家的孩子自然可以回家,像胭脂这样被捡来的干脆就卖了。所幸有一位过路的道姑看到了胭脂,这小姑娘年龄不大但眼神中透露着一股刚强和灵性。道姑第一眼见了就觉得和这孩子有缘便带了她回观。而这位道姑是一位早已退隐江湖的武林高人。她传授胭脂武功,教她识字读书。在师父细心的调教下胭脂已不是往日柔弱的小姑娘了。由于师父是个出家人所以平日也传授一些道家的典籍给胭脂,但道姑发现胭脂的内心总是充斥着一股戾气。这股戾气是深种在心底的,无法磨灭也无法拔除。道姑看透这一点,明白胭脂不是能传承自己衣钵的人。在胭脂十六岁的时候便让胭脂下山了。
      而就在胭脂下山的当年,在庐州连发了几场让人谈之色变的怪事。
      在庐州住着一位远近闻名的王员外。这位王员外有名不是因为他是庐州资深的乡绅,而是因为他为人公道,多行善举。每逢年节他都会为附近的孤寡送些柴米。偶尔遇到丢了银子的路人或手头拮据的举子也会资助路费。年景不好时还会开粥场。修桥补路等事更不在话下。久而久之庐州一带没有不知道王员外的,提起来都是人人称颂。
      然而有一天看守祠堂的人风风火火跑了回来,王员外纳闷看祠堂就是给本家人一个拿银子的闲差能有什么急事。可见了回来的人王员外也有些魂不守舍。
      看守祠堂的人叫王先,进来时腿哆嗦的几乎站不住,脸色白的跟纸一样而且不断的抽搐。王员外见他这样也有点吃惊,便问他怎么回事。王先张了半天嘴才蹦出几个字,“全……全站……站……”
      “什么全站?全站什么?你到是说清楚。”王员外急着问。
      “坟地……坟地里的棺材……全站起来了!”王先几乎是喊出来的。
      “什么?!”王员外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也难怪,在场的还有几位本族的长辈和仆人谁也没听明白。
      王先喘了几口气继续说,“我早晨打扫完祠堂就去后面山上转转,因为夜里听见有些怪动静,我怕是狼所以没敢去。等白天我去看……看到……”说到这里王先开始极度紧张恐惧起来,“我看到坟地里所有的棺材都……都站了起来。”
      “站起来?!”王员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不是看错了?”
      “不会错。当时我还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确定是真的。”王先十分肯定。
      王先看守的祠堂和坟地是王家的祖坟,那里埋着王家十几代人,几乎占了整座山。按照中国人的传统入土为安,一个家族的祖坟比什么都重要。祖坟出事比家宅出事更可怕,首先在心理上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王员外和几个家族的长辈由王先带路急急忙忙赶往墓地。等到了墓地,在场所有人都骇然呆立。在眼力所及的范围内,所有坟包都开裂塌陷。而更让人恐惧的是被埋的棺材就笔直的插在坟包上,大半截露在外面,就像一个特大的墓碑。这些直立的棺材就像一座棺材林。在远一点的地方年头稍久的坟上,棺材板由于腐蚀霉烂有的都已经裂开,从裂开的缺口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的尸骨。更严重的,有的骨头都已然从棺材的裂缝中散落出来。
      王员外哪里见过这个,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祖坟不宁意味着有大凶之事,何况现在是这种场面。十几个人没敢再多留,连滚带爬的回了王家祖宅。当晚王员外召集族里有头有脸的人开会,研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下一步的对策。
      有人说,是先人嫌阴宅不好所以不安宁,要重修扩建墓地。还有人说是恶鬼侵扰,要做场大法事驱鬼。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七嘴八舌直到天亮也没讨论出个结果。
      最后,一个中年人站起来说道:“我们在这里瞎猜也没用,不管怎么样这都不是什么好事,我们还是先派人把墓地里的棺材都重新埋上,而且这事只能让本家的人去,不能让外人知道。”
      王员外点点头:“说的是,当务之急还是先处理站在墓地里的棺材要紧。”
      之后王家本族派了三十多号人,用了五天才把坟里站起来的棺材又重新埋回土里。当然在埋之前,免不了烧香祭拜,好让亡灵不再闹腾。
      这事过去一个月后,也没见有什么大事发生,王家人也就稍稍放下心,准备做场大法事安抚阴间的死者。于是王员外亲自去请了二十几个和尚超度亡灵,又怕法力不够,担心是有什么恶鬼出没,又去道观请了二十几个老道驱鬼。一切都定好了,准备下个月开坛做法。当天夜里王员外回到家觉得万事俱备,只要法事做完这一切就算过去了。所以睡的特别安心,甚至连一个梦都没做。可当第二天早上,王员外睁开眼睛,眼前漆黑一片,连一丝光亮都没有。他心里纳闷,就算是晚上也不是一点东西都看不到啊。难道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他稍微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夹在中间了。伸手在四下摸索,忽然王员外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猛烈的狂喊起来,双手拼命的在四周敲击,随着敲击发出了“咚咚咚”的闷响。
      后来听到响声进来的仆人发现,在王员外的卧室里停放着一口大棺材,而王员外就躺在这大棺材里。
      棺材盖只是扣在上面,由于盖子非常沉重,所以一个人从里面是很难推开的。当仆人把王员外从棺材里救出来时,他的脸色已经跟白纸一样,腿哆嗦的根本站不住,显然吓的不轻。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大棺材是怎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房里的,也不知道王员外是怎么跑到里面去的,这事闹得宅子里人心惶惶。
      然而一连几天每当王员外早晨醒来时都会发现自己在棺材里,而棺材放的位置却都不一样。院子里、地窖里都有过,还有一次棺材是吊在房梁上的。每天早上王家的人不用干别的,先是到处找棺材,因为王员外肯定在棺材里。这件事越闹越大,再也瞒不住,整个庐州都传的沸沸扬扬,说王家闹鬼。
      王家起初怕这事传出去,会对自家的声誉不好,后来也顾不得了,请了官府的人来查,也请了法师来看,可都没查出什么。只说也许是王家招惹了邪灵什么的。
      王员外经过几日的折腾更是连觉都不敢睡,甚至连眼睛都不敢闭,人也濒临崩溃的边缘。两只眼睛不停的向四周巡视,有一点响声都会吓得他心脏狂跳。而无论王家怎么严守这种情况始终没有好转。只要王员外一闭眼就会在棺材里,渐渐的王员外变的有些呆滞。等到预定的大法事开坛当天,人们见到的那个,平日肥大身躯,满面红光的王员外已是面无半点血色,干瘪的如同枯树枝。而且神情呆滞,眼睛里全是恐惧,全然就是一个疯子。
      然而在大法事结束的第二天,就再也没有人见过王员外了。有人说是被邪灵收了去。也有人说是跟着做法事的和尚出家了。还有一种传说,是王员外再次被装进棺材,可这次再没人能找得到那棺材。更奇怪的是,在王家的影壁墙上有一行用胭脂写的字“行恶者必诛之”。那胭脂的颜色红的刺眼,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王家人大骇,有人说一定是惹了什么仇家,这胭脂字就是来寻仇的标记。但王员外是庐州无人不晓的大善人又会与什么人结仇呢。所有人想破了头也没能想出个头绪。
      这事情过去了半个月,王员外始终没找到,却从王家的亲戚那里传来了另一条消息。王员外的内弟自从参加大法事后,就再也没回去。家里人以为他是在路上耽搁了,就等了几日,可直到半个月过去了也没见人影儿,这才派人来王家看看情况。
      可王家人说,由于王员外神志不清,当天参加法事的亲友都是当天回去的,有几位路远的,也是第二天就离开了。王员外的内弟参加完法事,说是与朋友还有一个酒约,当天就离开了。
      两家人撒下不少人寻找,但都没有结果。这两件事最终也成了无头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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