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回 亮瞎眼，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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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晓原来一直以为，大舜所在的地理位置和中国是一样的，处于亚欧大陆的东南边，西边是亚欧大陆桥，东边就是太平洋，即使称呼不一样，固定的地理风貌总不会变。可是没想到在藏经阁里翻书的时候，却让她找到了一幅堪舆图，而当她看见大舜和夷尧的西边竟然又是大洋的时候，差点闪瞎了眼睛。
艾玛这什么情况？难道她这是穿到北美洲来了？！
青晓觉得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神奇了，自从她发现了这幅堪舆图，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隔三差五地往万缘寺的藏经阁跑，将廷若法师给她找出来的那些地理志和史册全都翻出来看。可是大舜西面和夷尧接壤，再往西才是海洋，中间隔着一个国家，所以对那边海域的资料，大舜这边记录得非常少。
夷尧究竟是怎样一个国家呢？难怪当年沈太后大寿的时候，那个夷尧质子能够送出一盆佛手，还说是他们夷尧的特产，原来人家根本不是自己印象中的西北荒凉大草原。青晓真是越想越好奇，心里痒痒的，这要是能有现代的科技，她早就报个旅游团飞过去看看了！可是如今别说是坐飞机，就是做骡车，恐怕她这么个小丫鬟一辈子都没机会往外溜达。也只能在这深山老林里自己YY一下过瘾罢了。
话说自从金豆找到了自己的亲爹妈，就将青晓和小叶两个好基友忘到了脑后，天天溜号翘班，还总是装可怜欺压她们两个，让她们帮忙顶班。
眼瞅着金豆一趟趟往山下的村子跑，身体却养得愈发圆润，在青晓鄙视的目光中，金豆姑娘终于想起来要干点好事安慰一下小伙伴们了，不然容易引起公愤。于是殷勤地递出了邀请卡，让她们跟着自己去家里沾沾油腥。
这日用过早膳，瑛嘉郡主又两眼一汪泪地被关进了佛堂抄经，小叶和青晓便逮着这个机会撒丫子跟金豆跑了。
金豆家在香檀山脚下十几里远的一个村子里，青晓原本以为她们还要徒步，没想到金豆家早就雇了辆骡车来接。
“你们看，这边种的都是桑树，我爹娘说，他们村子里的人以前都是以养蚕织丝为生，不过这三五年，因为从夷尧那边引进了新的棉花种子，也有不少人开始织棉布为业了。”金豆坐在骡车里，掀开窗帘子，给两个从来没下过山的小土包子充当导游，“据说这棉花比我们常见的木棉好很多呢，纺出来的布又软又轻，还便宜，穿在身上可舒服了。回头我也让娘给你们做身亵衣亵裤，贴了身子穿。”
青晓坐在颠簸的骡车里，一摇一晃，拨开帘子往外面看，只见远处是连绵不断的大片棉花地，记得古人曾有诗云：“四月始下种，七月花开陇，白露一零雪球拥，松江淮北棉不重。”如今刚好七月初旬，棉花田里都是白花花的胖棉朵，很多农庄妇人头上裹着头巾，身上穿着土布裙子，正弯着腰在田间除虫除草。
“金豆，你家里也是种棉花的吗？”其实三个小丫头中，真正对什么都好奇的只有小叶，此时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窗外成片的棉花地，小声问。
“对呀，你还记得当初我跟你们说的吗？我说我记忆中，家里的院子有个大纺车。一会儿你们去我家就看到了，院子里的确有个纺车呢！”
“种棉花和纺车有什么关系呀？”小叶问。
“笨蛋，采了棉花可以纺成纱线，然后再用纱线织布到集市上去卖，这样才能换来钱嘛。”
“那……一匹布能卖多少钱呐。”青晓流着口水将目光从那些广袤无垠的棉花田中收回来。
“听我娘说一匹普通的粗棉布能卖二两银子，我们家每年大概能织出二十几匹布，用掉地里大半的棉花，剩下的棉花只能直接卖了，赚的比纺成布要少了七成。”
“那为什么不全都纺成布卖掉呢？”
“爹和哥哥平时出去做生意，家里只有我娘还有祖母，她们一个纺纱一个织布，忙活一年才能勉强织出二十几匹布，剩下的实在是纺不过来了，就只能卖给来收棉花的大布庄的人了。”金豆趴在窗框上直叹气，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外面大片的棉花田，“要是家里能多些人，或者再多几台织布机纺纱机就好了。”
青晓和金豆几乎一个姿势并排趴在窗边，也两眼冒心心地在心中嘀咕：是啊，要是她也能有块地就好了啊，这样她就可以开始种田文的剧情了……然后再发明点高级生产工具神马的……啧啧，这样不就给她玛丽苏的机会了么！可是如今，天天蹲在瑛嘉姑娘身边，她这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啊有木有！
骡车赶了小半个时辰，金豆讲了一路，青晓yy了一路，小叶张姿势了一路，三人终于到了金豆他们家的村子。
金豆真名原来叫姜甜，她双胞胎哥哥叫姜轩，姜家在村子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富户，家里盖着一排大瓦房，拥有土地十余亩，当骡车停到她家宅院门口的时候，金豆的哥哥姜轩早就已经等着了。
“哥！”金豆声音叫得那个甜啊，听得青晓浑身一抖，差点以为金豆被人附体了，“这就是我常跟你们提到的青晓和小叶！”说着便将两个好基友从车上拉下来，领到他哥面前。
姜轩的五官和金豆长得特别像，尤其是眼睛，和金豆一样，透着股灵透聪明。十岁的男孩如今已经长出了棱角，身形抽高，大概是因为在外面历练过，看着比金豆沉稳很多。
“青晓姑娘，小叶姑娘，我爹和我娘早就盼着你们有空来坐坐，今儿终于是见着了。”姜轩的声音很好听，笑起来更是让人如沐春风，估计是因为在布庄里做学徒，服务式微笑练得多了。
“叫她们名字就好啦，这都是我的好姐妹，不用见外。”还不等青晓和小叶说话，金豆就不拿自己当外人地先替她们开口，然后急火火拉着她们两个往小院里蹿。
金豆的娘听见外面的响动，也从里屋出来，这是个三十不到的年轻妇人，一看就是个麻利人，见了三个小丫头，急忙将她们唤进屋里，拿来点心果子给她们吃。
“这就是青晓吧？我常听金豆念叨你，说你们自小就要好。”金豆的娘看了看青晓，暗叹这丫头好面相，白嫩嫩俏生生的，眉顺眼亮，一看就是个好福气的。“还有这是小叶吧？哎呦，看看人家这闺女长得，一看了都忍不住想留下做媳妇了！”
小叶如今也十一岁了，金豆娘这么说，羞得一下红了脸。
金豆奶奶坐在榻上，怀里还抱着个小的，正呜呜哄着，听金豆娘在那儿跟小姑娘耍流氓，狠狠瞪了她一眼，嗔道：“快别逗弄人家孩子！小丫头脸皮儿薄着呢，而且人家可是王府里的孩子，哪见过你这样的泼皮子。”
姜老太太不到五旬，看着十分硬朗，不同于大多数乡下老太太的糊涂木讷，她双目清亮，一看就知道是个厉害老太太。
“娘，知道了，我这不也是看着丫头生得好，喜欢得紧嘛！”金豆娘被骂了也不恼，还是呵呵直笑，拉着青晓和小叶又上下看了一阵，好像恨不得这两个伶俐闺女也是自己肚子里蹦出来的。
青晓皮厚心大，到哪里都是自来熟，倒是没觉得什么。小叶从小就心细，又因为无依无靠，天生懂得察言观色，她这是头一回到陌生人家做客，心里原本紧张，可是见金豆一家人都是这么个爽朗性子，慢慢也放开了。
一屋子老老少少的女人们聊得开心，倒是将金豆哥哥晾到一边。金豆哥哥就那么笑眯眯地在旁边看着，一会儿被他娘支使着去泡茶，一会儿又被他奶奶吆喝着去给纺车上油。
青晓觉得特别新奇，一般人家要是能有这么个男孩子，早就被娘啊祖母啊捧月亮护心肝一般宠上天了，怎么能像金豆家这样，使唤男人跟使唤狗似的？
不过这姜轩倒的确是个好性子，不仅干活干得乐呵，行动也快，做活也巧，很快就把分派的活干完了。
金豆娘大概也觉得自己儿子有点可怜，拉过来满头满身地揉了一顿，才问：“今天在布庄里累不？”
“还成，师傅教了我很多布料上的门道，儿子受用颇深。”
“嗯，你再在那家布庄里学上半年，等明年开春了，就回来和你爹一起经营家里的布庄。可得好好学，别枉费了你师父对你的一番栽培之心。”
“知道了娘。”姜轩笑道，“以后等我把咱家的布庄经营大了，将咱这十里八村的布料生意全都拢过来！到时候绝对不碰师父的布庄！”
“呸！口气倒是不小！”金豆娘啐了一口，不过看着儿子的目光却是充满慈爱和欣慰的，“你啊，能把咱家的家底守住了，我和你爹就谢天谢地了。”
姜轩也不反驳，一口干掉一碗茶水，笑嘿嘿地摸了一把嘴，那乌亮亮的眼睛，简直和金豆淘八卦新闻时兴奋的样子如出一辙。
“哥，你天天在布庄里见那么多人，有没有听过什么有趣的事啊？”果然，金豆没一会儿就对自家里那点柴米油盐没兴趣了，开始将采访的小话筒传递到她哥面前。
“啊？有趣的事？”姜轩想了想，道：“要说趣事，最近倒也有一件，不过已经不新鲜了。”
“什么事！”金豆一下来了精神。
“最近民间一直在谣传，当今的明阳公主……竟是个冒牌货。”姜轩一脸神秘，说到后半句，还特地压低了声音。
“臭小子，可不许胡说，当心祸从口出！”金豆娘虚打了姜轩一巴掌。
姜轩却不在意地做了个鬼脸，道：“现在大家都这么传的，已经不是秘密了。”
“在皇宫里呆着的公主，怎么会是冒牌的呢？”金豆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具体是怎么说的？”
“这就不知道了，只是听人们都在这样说，也就越传越广了呗。”
姜老太太将怀里的小孙子往床上一放，很有见识地说：“这你们就不懂了。自古民间传闻，必是有心人在从中引导。事关皇家血脉，既能传的这样厉害，估计肯定又是某些贵人老爷的手笔。要操心这个的都是当官的大人们，咱这平头百姓家，还是莫去招惹这些是非。”
青晓小眉毛一动，越发觉得姜家这个当家老太太非同凡响，这就是生错了人家，否则也绝对是个手腕强劲的女政客啊，眼光不要太犀利！
正当屋里的女人们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马嘶声。
“怎么回事？”姜老太太问。
“估计是轩子他爹回来了，我出去看看。”金豆娘赶紧下了榻，挑帘子出去。
姜老太微微皱眉，对姜轩一扬下巴，“你也出去看看，马的声音不太对。”
姜轩应了一声，还不等出去，就听外面砰的一声响，接着又是一声马嘶。
“爹，娘，怎么了？”姜轩面色一变，就要奔出去。
“没事。”大概是怕老太太担心，金豆娘赶紧回屋来，“没事，不打紧，就是黑子之前在路上受了惊，一直不大安生，刚刚进院子又踢翻了纺车。”
黑子就是金豆家养的马，金豆爹偶尔有要紧事要进城，就会骑着它去。
“怎么好端端的会受惊呢？”姜老太太还是不放心，“而且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进屋来？”
金豆娘似乎也觉得他老公在外面呆太久了，叫了一声，也没听到回应，不禁也担心起来，又转身出去。这回不只是她，姜老太太也跟着出去看情况，青晓和小叶互相对视一眼，觉得主人都出去了，她们还在屋里坐着，似乎不太妥当，便也跟了出去。
院子里一匹大黑马正打着响鼻，不安地在地上刨着蹄子。
而原本摆在院子里的大纺车，此时却倒在一边，旁边蹲着一个中年男人，正聚精会神地在纺车上摆弄着什么。
“轩他娘，你快去把我的那套锤子扳手拿来，再将以前用坏了的纱锭拿来！”中年男人背对着众人，也不知道此时自己已经被围观，只顾大声喊道。
“做什么？”
“让你去就去，快点！”
金豆娘被呼来喝去的，很是不爽，特想踹自己家汉子一脚，不过想到有这么多小辈还有母亲在，忍了忍，依言去里屋拿东西去了。
倒是姜老夫人走过去在身后不声不响地看了儿子一会儿，见他正摆弄着纺车上的纱锭，不禁问：“怎么，纱锭撞坏啦？”
姜远被吓了一跳，心说他老娘怎么走路一点声儿都没有啊，赶紧起身扶姜老太太在旁边的板凳坐下，笑道：“没坏，就是儿子刚刚想到了一个巧宗儿，想试试看行不行。”
“嗯？什么巧宗儿？”
姜远指给老太太看，“娘，您看，这纱锭平日在纺车上是横着的，只能用手摇才能出纱。刚马儿将纺车踢到，这纱锭便竖过来了，却比横着时转得更容易，儿子便忽然生出一个念想，若是将几个纱锭都竖着排列起来，再用一个纺轮带动，不是就能一下纺出很多纱了吗！”
这番话说完，还不等姜老太太反应，青晓却是眼珠子惊得差点掉出来。
天呐！她看见了什么！
这是要发明足踏多锭纺车的节奏么！
不要啊太穿越了有没有！这是人家大不列颠用来带动第一次工业革命的产物啊有没有！历史上大名鼎鼎叫珍妮纺纱机啊有没有！
据说历史上是因为纺织工詹姆斯回家时不小心碰倒了老婆的纺纱机，见到竖直的纱锭来了灵感所以才发明了珍妮纺纱机，怎么如今变成金豆她爹的专利了？！
信息量过大，容她缓缓。
很快金豆娘就从屋里拿来了工具，金豆爹当即甩开手大干起来，不一会儿就做了个六排纱锭的小纺轮出来，然后将纺纱机立起来，将那纺轮安上，旁边手柄一摇，六个纱锭同时转动起来，吐出六道纱线。
金豆娘一开始还不知道自家男人在忙活什么，直到看到这一幕，才睁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那纺车。金豆和他哥哥跑到跟前，满脸惊奇地看着新的改造版纺车，后面的姜老太太也眯起老眼，满目震动。
“轩，轩他爹……这是不是就是说，咱田地里的那些棉花，都可以纺成纱织成布了？啊？”金豆娘有点发愣。
青晓内心十万头草泥马同时狂奔，内牛满面地看着那东方版珍妮纺纱机，顿觉累不爱。
明明她才是穿来的好嘛……姜远蜀黍你怎么可以抢剧情！
就是这么个小小的插曲，也许在此时的姜家看来，只不过是被他们捞到了一个闷声发大财的机会。然而，用不了几年之后，他们就会知道，这架被简单改造过的纺车，绝不仅仅给他们一家带来变化，而是震动了整个大舜国，特别是在皇帝驾崩幼帝登基之后，这后来被命名为“姜式纺纱机”的纺车，在镇国公主的支持下迅速在全国范围内普及，进而引发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
金豆一家尚未从惊喜交加的情绪中缓过来，小叶在一旁偷偷拽了下青晓的袖子，小声问：“青晓，这是怎么个意思呀，你看懂了没？”
青晓也凑过去，对金豆小声道：“大概就是……金豆她家大概真的要产金豆子了。”
小叶对青晓的话半懂不懂，这时金豆娘又想起一事，问道：“他爹，你说黑子在半路上受了惊，这又是怎么回事？”
姜远终于从陶醉中回过神，皱了皱眉，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半路经过明顶峰的时候，突然从山上蹿下一支箭来，差点射到黑子，将它吓得不轻。”
“箭？！你……你伤到没有？”金豆娘一下白了脸色，赶紧去看自家汉子，检查他身上有没有戳出窟窿。
“不碍事儿，要是真有事儿我还能站在这里。”姜远哭笑不得，想了想又说，“不过倒是蹊跷得很，咱这附近都是种棉织布的人家，并无猎户，又怎么会有人射箭呢？”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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