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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章 ...

  •   2.
      乐无异把书包丢在书桌上,人就火急火燎的冲进了洗手间,折腾了半天才面如菜色的进来,一脸痛苦的捂着肚子:“团子,我不行了,快叫救护车——咦,夷则你回来了啊。”
      原先以为在宿舍的团子并不在,反倒消失了好几天的夏夷则正端着水杯看着他:“你怎么了?”
      乐无异闻言,觉得肚里又是一阵绞疼,逼着他捂着肚子蹲下身去:“肚子疼。饭堂这种用食物杀人的地方就不应该存在。”
      夏夷则立刻明了,扶着乐无异坐好,又到自己的柜子里翻了翻,找出了肠胃药,倒了水递给他:“先把药吃了。”
      “唔。”乐无异看都没看,就着夏夷则的手把药吞了,大喘口气,咬牙切齿道:“我和饭堂势不两立了,吃一顿,小命都没了一半。可恶,闻人也吃了怎么她没事。”
      夏夷则看他疼得满头冷汗,印堂处缠淡淡的黑气,想来便是被脏东西缠上了,阴气入体,想不生病都难。可是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默默的去拿了个水瓶,装满热水扭紧,递给乐无异:“你自己肠胃不好吧......用这个敷着肚子。”
      乐无异照做了。他是真的疼得紧了,垂着脑袋难得得安静了一小会儿,才嘟喃着接夏夷则的话:“我肠胃可好了,都是饭堂的问题......对了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请假了么?病好了?”
      夏夷则身体不好,从大一开始就常常请假回家休养,乐无异也没多在意,反倒是夏夷则莫名的有些心虚,应了句:“恩。”
      乐无异没有追问下去,他艰难的撑起身体:“我受不了了我要上去睡一会儿。”
      夏夷则见他摇摇晃晃的,连忙伸手扶了他一下。乐无异摆摆手示意不用,咬着牙踩着梯子爬了上去。
      他在床上辗转了一会儿,才终于安静下来。夏夷则一直等到他睡着了,合上手里的书,放轻动作在宿舍中间打了几个手印。
      刚才回来的时候就觉得宿舍有些不妥了,可因为乐无异闹腾了许久,夏夷则不敢在他面前施法,才拖了下来。可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宿舍里的阴冷气息就又重了些。
      好生大胆。
      夏夷则冷笑一声,双手结印,口中暗念符咒,手心里渐渐生出荧蓝色的光华,充满了整个宿舍。
      在太华山弟子的地盘里也敢撒野!
      宿舍里的阴气瞬间消散,夏夷则有多加了道结界,等做好了一切才回到自己座位上休息。
      他其实累得慌,这次的工作不比平时,他废了好些力气才收复那怨灵,回到宿舍的时候几乎都要累得站不稳了。大概也是因此,之前布下的结界有了松动,脏东西才会趁机来到宿舍,还缠上乐无异。夏夷则侧耳听了听乐无异的动静,后者像是终于缓了过来,呼吸平稳,睡得正熟。
      也不知道他上哪儿惹来的东西。夏夷则叹了口气。连阳气正盛的男生宿舍都不安宁了,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3.
      乐无异一直睡到晚上才醒来,夏夷则给他交了白粥外卖,连带着萝卜咸菜之类的罐头一起堆在他面前。
      “这不是在饭堂打包的吧?”乐无异小心翼翼的问。
      “不是,吃吧。”
      “恩!”乐无异放下心来,端起碗狼吞虎咽起来,他中午没吃多少东西,还闹肚子把肠胃清了个干净,现在正饿着,嘴里塞着粥,嘟嘟囔囔的说:“幸亏夷则你在啊,不然我该饿死了。”
      夏夷则应了声,帮他把萝卜干的罐子打开:“团子呢?”
      “谁知道他,去话剧社排练了吧,他们最近好像有表演。”
      乐无异和夏夷则同住在一间四人宿舍里,可因为有个室友中途回去复读了,所以宿舍里只住了他们俩以及一个叫团子的男生。
      夏夷则点点头:“你好点没?”
      “嗯嗯,”乐无异把嘴里的粥吞下去,摸了摸肚子:“好像睡了一觉就不疼了。”
      夏夷则仔细看了看他脸色。乐无异刚睡醒,毛毛躁躁的头发四处支棱着,嘴边还沾着些白粥,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可额前隐隐有团黑气环绕,映着他脸色有些苍白。
      夏夷则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并不是很想管这事,之前的活耗费了太多灵气,即使是他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可事情都闹到自己室友头上了,总不能撒手不管,一时间夏夷则几乎要扶额了。
      乐无异你没事都招惹些什么啊!
      可乐无异没有领悟到夏夷则内心的咆哮,他把桌上的外卖盒子收在一起,懒洋洋的瘫在椅子上。
      “好饱,不过这粥没熬好,不够棉——哎夷则,”他突然精神起来:“以后我来做饭吧!”
      “啊?”夏夷则没有跟上他的节奏。
      “做饭啊,明天我们就去买电磁炉吧。”
      夏夷则真的要扶额了:“大功率......”
      “没事,检查的时候收起来就好了。夷则你是不是不信我的手艺啊,我告诉你,我可是在新东方练过的。”
      “哦。”夏夷则面无表情的把桌上的垃圾用垃圾袋装起来,拿到外面去扔。
      “真的!你喜欢吃什么?回头我给你做,包你点赞。”
      乐无异见夏夷则不信,便有些急了,站起身想要追上夏夷则。可刚出宿舍,头就是一昏,像是被人当头一棒似的,他晃了晃头定了定神,再看夏夷则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了。
      奇怪,走得这么快。
      乐无异想要回去宿舍,可一阵凉风吹过,宿舍门便嘭的关上了,他愣了愣,顺手在裤袋里掏了掏,发现自己没带钥匙。夜晚的风在静悄悄的走廊里吹着,带着寒意吹得乐无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踢了踢宿舍门,可门纹丝不动。
      唯有等夷则回来了。
      他脑海里刚把这一念头转完,眼前就是一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使劲把他的意识往下扯,直得他晕眩不已。他撑着墙缓了缓,想着大概是睡久了头晕,于是狠狠的眨了眨眼睛想要清醒过来。可情况并没有好转,一阵天旋地转让他喉头一噎,险些要把方才吃下去的白粥都吐出来。他费了老大力气才抑住那阵恶心,感觉自己像是坐在游乐场的咖啡杯里,四周的景象绕着他旋转,点连成线,线连成面,最后连成白茫茫的一片。乐无异再撑不住了,跌坐在地上干呕着,耳鸣不已。
      他本能的背靠着墙,头低着,想要缓解这种不适。可耳边的吵杂越来越大,纷纷扰扰,像是十几个坏掉的收音机围绕在他耳边放着杂音,他甚至在其中听出了些什么来。
      “哥......”
      他捂着头,竭力得想要摆脱这些吵杂,可下意识的又在仔细的分辨其中的声音,直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他终于听清楚了。
      “哥哥......”
      “......来.......陪我玩儿......”

      4.
      夏夷则把手里的垃圾丢进垃圾桶里,下一秒身形就是一僵。宿舍楼突然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洪水一般涌来,带着腐臭的味道拍打在夏夷则身上。
      他皱着眉,跑到不远处的阳台上扒着栏杆往外看。天色已晚,天地交界之处隐隐显现出诡谲的橘红色,厚重的云层在天边翻涌,层层叠叠如同滔天浪花一般静止在空中,可又仿佛一下刻便要涌入人际,苍生不复。
      要变天了。
      夏夷则掐指算了算,暗暗骂一句大意,连忙往宿舍赶。
      原本不长的走廊,一眼望去竟似没有尽头一般。夏夷则一边跑着,一边两手在虚空中一错,面前像是撕开了一般,化成黑色的焦灰散开,露出了原本的走廊,乐无异蜷缩的身影便出现在宿舍门前。他的四周环绕着几条浊黑的影子,带着浓重的腐臭味围着他旋转。
      夏夷则心里一紧,几步跑到乐无异面前,把他扶了起来。
      那些影子被夏夷则的灵气震住,弹开几尺,可很快又犹犹豫豫的围了上来。夏夷则抱着乐无异,口念法咒催动法阵。他们脚下慢慢生出荧蓝色的法阵,其中无数咒文流动,熠熠生光,把他俩包围其中。那些黑影被蓝光慑住,随之消散无影。
      夏夷则扶住乐无异,轻轻的晃了晃。
      “无异?乐无异?”
      乐无异双目紧闭,额上冷汗淋漓,依然昏了过去。他尖瘦的脸在法阵的光芒下显得苍白异常,几乎没有血色。夏夷则心知不好,伸手推了推身后的宿舍门,发现门纹丝不动。
      该死。
      结界在宿舍里面 ,可他们却被关在外面。今夜的情形诡异,夏夷则一时也不清情况,可如今走廊上阴气浓重,凭夏夷则灵力竟不能完全消弭,而乐无异又不容乐观,在这里多呆一会儿都是危险。
      夏夷则让乐无异倚着墙坐好,又加了一道结界,随后站起身来,警惕的看着走廊。
      “出来。”他低声喊道。
      那股诡异的阴气在他们四周游荡了好一会儿,却迟迟不肯露面。夏夷则不愿耗费时间,他左手张开,右手虚虚握拳,双手轻轻一碰,右边便立刻猛力往外划了个半圆。随着他的动作,一道凌烈剑意划出,带出明亮的光,一时四周照亮。再一看,夏夷则的右手里已稳稳的握住一把玄天剑。
      剑已祭出,夏夷则再次开口喊道:“出来。”
      这一次,那股阴气并没有再等待,夏夷则可以感受到它迅速的集聚在一起,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在一起,在夏夷则身前十多米的地方定住了。
      夏夷则左手并指,点在剑上,可还没来的及把灵力注入剑内,那股阴气便猛然暴涨,变化成原先的几倍大,如同一张巨网猛地朝夏夷则扑过来,霎时间,走廊上的灯光全然熄灭,空间变得狭小不堪,挤压得人呼吸不畅。
      夏夷则只觉一股腐臭气息迎面袭来,他把剑擎在身前,勉力挡过一击。那阴气虽然并无实体,可击在剑上,竟如千斤重,震得夏夷则虎口生疼。
      他后退了一步,脚跟一定,稳住了身形。那阴气一击不成,也后退了几步,黑气相互缠绕扭转,逐渐蔓延。
      夏夷则虽挡住了一击,可毕竟落了下风,心知不可轻敌。他没有给阴气蓄力的机会,脚上刚站稳,足尖就是一点,整个人向前跨去,嘴上快速的念动咒语,激起剑中灵力,提剑便往前刺去。
      这几下动作速度之快,阴气并没有没料到,它随着玄天剑的刺入而往后缩,因无实体,黑气被击后便向四处散开。可夏夷则能感受到阴气的流出,心知这一击已然得手。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那阴气便变得越来越稀薄。夏夷则不敢怠慢,连忙念动净化咒语,不多时,走廊上的灯一盏盏的重新开启,四处只剩下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5.
      乐无异从疯狂的旋转中慢慢停下来,脑子里一片昏沉。他已经什么都吐不出来了,拼着一口气撑着,努力的让自己安静下来。他的后脑死死的抵着宿舍门,撑过了旋转后的那一阵子天旋地转。
      终于没事了。
      他保持着坐着的动作没有动,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消耗殆尽了,疲惫不堪。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脏飞快得跳动着,压迫着他再次干呕起来,肺部裂开一般的疼。越是这样,他喘得越是厉害,每次呼吸都用尽全力把氧气压入胸腔——因此,等他发现问题不对的时候,他已经干呕咳嗽得恨不能把心脏和肺都挖出来了。他在喘息之间呛入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咸臭味,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替换成这种窒息气味,氧气被剥夺走了,缺氧使得乐无异一阵晕眩。在他明白过来之前,他的身体已经下意识的做了反应,努力想要蜷缩起来。可是就是这小小的一个企图,就让他骇了一惊,从心底生出的恐惧让他头脑立刻清醒过来。
      他努力挣扎着,大脑使劲的给四肢传达指令,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四肢仍然僵住,无法动弹分毫。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感知不到自己的四肢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动作,甚至感知不到自己身处何方,是否存在。
      乐无异心慌不已。他使劲挪动自己的手,可力气像是消失蒸腾了一样,全然没有用。与此同时,窒息的感觉越发明显,那股臭味似乎已经随着一呼一吸深入了他四肢百骸,最后全都压在了胸腔上。他已经放弃挣扎了,压力迫使他一口口将胸腔里的气吐出来,直到再也吐不出什么来。乐无异干张着嘴,喉头被堵住,气息进出不能,可鼻侧还诡异的似乎萦绕着那股臭味。他的大脑因为缺氧而再次陷入了晕眩,浑身唯一的知觉只剩下嘴唇上的僵麻。
      要死了吗?
      昏沉之间,他听到模模糊糊的声音,叮铃,叮铃,一声接着一声有节奏的在耳边响着。
      “哥哥,哥哥。”
      乐无异朦胧里觉得这声音并不是自己听到了,而是在自己身体里,就像在体内发出的声音,通过骨头传到自己耳朵里,他抓不住这叫唤,只能由着他随着清脆的铃声没有停歇的喊着。
      “哥哥,哥哥,来陪我玩儿吧。”
      乐无异脑子里一片空白,窒息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连嘴唇上的那点僵麻都感觉不到了,只有这声音还在锲而不舍的响着。
      “来嘛,来陪我玩儿。”
      乐无异最后的力气都耗尽了。
      “好啊,”他想,回光返照一般的回应道:“反正我要死了。”

      6.
      夏夷则左手拈决右手持剑指地,站得笔直,不敢松动分毫。直到周围的阴气消散得差不多了,他才松了口气,把手里剑收了,灵气消耗太多,终于支撑不足向后踉跄了一步。可就这一步,脚跟踢到了什么东西,本就重心靠后的他整个往后倒去,快要着地时才惊觉,连忙伸手撑住地面,险险的稳住自己。
      夏夷则调整身形,让自己蹲好来,急急忙忙去看地上的乐无异。方才一时忘神,险些要踩到他,夏夷则心里自责不已,查看一番后见乐无异仍是晕厥,并无别的伤势,才算是放心下来。
      他见乐无异印堂发暗,眉间紧锁,脸上隐约浮现出痛苦之色,知道他九成是被魇住了,连忙在自己手心里画了道符,把手掌覆在乐无异眼前,口中念动咒符。不多时,夏夷则便感觉到自己手心里微微的酥痒。他心里一动,收回了手,便看见乐无异眼帘微动,像是快要醒过来。
      夏夷则把乐无异抱起来,让他倚着自己肩膀坐好,摇晃着他喊着:
      “乐无异,乐无异你快醒醒。”
      乐无异眨了眨眼,眼前迷迷糊糊的光线晃动着,他伸手抓住眼前晃动的东西,张口说道:“吵死了。”
      被抱怨“吵死了”的夏夷则愣了愣,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平日里乐无异噪聒的样子,很是疑惑究竟“吵死了”的是谁。
      但是他迅速又原谅了乐无异。
      “你还好吗?”
      乐无异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还没闹懂周围的情况。他眨了眨眼,觉得眼底干涩生疼。这细微的疼痛让他突然想起刚才自己的遭遇,恐惧油然而生。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这种诡异的感觉让他抓住了手边的东西,直到他听到夏夷则吃痛的轻叫了一声。
      他呆茫茫的看着自己手里抓住的手,白白的一小段,因为瘦,腕关节显得特别突出,很是有骨感。他看了半晌,突然尖叫起来,丢开了那只手。
      夏夷则手腕上的勒痛感还没有散去,就被乐无异狠狠一甩,因为惯性险些要往后倒去,可是乐无异还靠在挣扎着。夏夷则只好搂紧了乐无异。
      “乐无异你醒醒,你看到什么了?”
      周围的阴气早已经退散干净了,夏夷则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他猜测是乐无异刚才被魇住还没缓过来。他遇见过很多以为见到灵异事件而恐惧失控的人,可是那些都不过是自己的客户或者任务,所以他从来都不在意。可这一次中招的是自己的室友,他只能手慢脚乱的安慰着。
      “你冷静一下,这里什么都没有。没事,我在这里呢。”
      乐无异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他只觉得周围都不安全,都很恐怖。他眼睛还没恢复,看东西都模模糊糊的,宿舍楼走廊上那灰白的灯光映照得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
      他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心跳得越来越快,甚至连夏夷则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点熟悉的气息也变得可怖起来,只想着要跑,赶紧的,别靠近。
      夏夷则感觉到怀里的人死命的想要挣脱,便紧紧的按住乐无异,嘴上没有意义的重复着那几句安慰的话。他腾不出手来拈个凝神诀,想了想,只能一边摁着泥鳅一般想要逃走的乐无异,一边念动咒语。
      法咒凝神,其实也不过是驱逐心魔,换得片刻安宁。夏夷则看着乐无异额上的黑色渐渐散去,感受着他的动作缓慢下来,最后安安分分的窝在自己怀里细细喘着气。
      这都什么事儿啊,夏夷则欲哭无泪地想,我只是想回宿舍睡个觉而已啊。

      7.
      最后他们还是没能回到宿舍。乐无异翻遍了自己的口袋都没找出钥匙来。两人打电话给团子,可手机都快没电了,对方还是没接电话。
      夏夷则对这些关键时候一点都不靠谱的室友已经麻木了。他抱着还是虚脱着的乐无异坐在走廊上,怕他再次被魇住,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话。
      熄灯之后的走廊愈发的安静,乐无异本能的又觉得恐惧起来,抓紧了夏夷则的袖子,凑过去跟他说。
      “夷则夷则,要不我们去校医室蹭个床位吧?”
      夏夷则累得都有些迷糊了,纯粹用条件反射回答他问题:“你觉得校医肯答应吗?”
      “我......”乐无异摸了摸自己额头:“我觉得我有点发烧了。”
      他从刚才就没有恢复过,还是浑身没劲,而且越发的热了起来。现在想起校医室,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发烧了。
      夏夷则听到这话也精神起来,连忙伸手去探乐无异的体温,见额上已经发出冷汗,便把他架在自己肩膀上:“是在发烧,我们去校医室,你怎样,能自己走吗?”
      乐无异确认自己发烧了之后,立刻觉得又虚弱了几倍,连说话都仿佛没力了起来。他就着夏夷则的力气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倒在夏夷则身上了。
      “我觉得我不行,”乐无异苦笑到,“我不知道脚要怎么摆了。”
      夏夷则自己也累得不行,但是还是二话没说,把乐无异背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重啊!”
      乐无异被夏夷则吓了大跳,手忙脚乱的抓住夏夷则领子,嘴上辩驳道:“我是正常体型好吗!团子那才叫重呢!”
      夏夷则闻言就想把乐无异丢了,可他还没松手乐无异就察觉到了他的企图,手上发了狠劲抓着:“我错了我错了,好夷则我错了。”
      夏夷则被勒得满脸通红,呛着气说道:“你把我勒死了.......你就自己爬去......校医室吧......”
      所幸校医室离男生公寓并不远,等到了校医室,通宵值班的护士都被他们吓一跳,手脚麻利的给乐无异找了张床躺着。
      “急性肠胃炎。”
      戴眼镜的医生问了乐无异几个问题,又摁了摁他肚子,摁得乐无异都疼得翻白眼了,才面无表情的丢出一句话,刷刷刷的按了收费机就让夏夷则刷卡。
      夏夷则连宿舍钥匙都没带,更别提饭卡了,看着乐无异奄奄一息的样子只能去跟医生求情。
      那医生倒也没说什么,刷刷刷又把滴滴滴响个不停的收费机关了,拿了吊瓶就递给旁边的护士。
      “把名字学号留下,明天过来补。”
      夏夷则填好了那张病历条,医生看也没看,刷刷刷得就在下面签了字。夏夷则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医生写得似乎只有一个瞳字。

      乐无异打完点滴,人就昏昏沉沉的睡了。值班的护士见已经过了门禁时间,便也允许夏夷则占了个床位,和乐无异睡在一个病房里。
      第二天一早,夏夷则就被电话吵醒。他累了一宿,起来时觉得头疼欲裂,看到闪烁着的手机更是一阵恼火,瞪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接电话。
      “夷则,你昨晚找我干嘛?”
      夏夷则听着那模模糊糊的声音,认了半天,把手机拿开看了看来电人名字。这一看,火就更大了,冷冷的答道:“你昨晚去哪里了?”
      “话剧团排练啊,无异没跟你说吗?”对方说话时明显嘴里还嚼着东西,咀嚼了一口才继续说道:“后来排得太累了,我就在排练室睡了......对了,你们昨天找我干嘛?”
      夏夷则几乎能看到对方嘴里塞满包子,一脸无辜的样子。他按了按疼得发胀的太阳穴,说道:“没事了,你待会回宿舍吗?”
      “回。”对方似乎把吃的咽下去了,声音立刻清楚起来:“要给你们带早餐吗?”
      “不了。你在宿舍给我们留着门。”
      夏夷则刚把电话挂了,就看到乐无异揉着眼睛坐起身来,迷迷糊糊的问道:“怎么了?”
      “团子电话。”
      “哦。”乐无异应了声,人还是呆呆的坐着,半晌才反应过来:“我们能回宿舍了?”
      “嗯。”
      夏夷则把护士喊来,给乐无异检查了一下。乐无异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是和昨天比起来已经好多了。护士看了看温度计,仔细的问了问:“有觉得头晕头疼吗?”
      乐无异仰头想了想,点了点头。
      “嗯,晕。”
      那护士似乎是新来的,闻言一阵紧张,拿了葡萄糖忙忙碌碌的要给乐无异泡水喝。乐无异乖乖坐在床上,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舒服,头晕得要昏过去了,手脚也发麻,软软的没感觉。他抬起头来有气无力的问夏夷则:
      “我是不是要死了?”
      夏夷则瞄了一眼他脸色。那瘦削的小脸上虽然苍白,可是额上眉间的黑气已经消散,想来是昨天他生病,阳气本就不足,又遇上那半雨不晴的昏暗天气,沾上了些不干净的东西,以至于虚弱晕倒。
      他见事情已经解决,也就没跟乐无异说,随口应一句:“嗯。”
      乐无异见夏夷则一脸严肃地应了,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些许,立刻半真不假的扑过去哭喊道:“那怎么办!我新买的游戏还没通关啊!”
      小护士进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大跳,连忙把葡萄糖塞到乐无异手里。乐无异仰头喝了下去,觉得甜甜得刚刚好,便又讨了一杯,其后又躺下去,望着天花板胡思乱想。
      夏夷则跑去洗了把脸,回来看到乐无异靠着枕头坐着,被子拉到了下巴上,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夷则夷则,我回光返照了。”
      夏夷则简直懒得理他。
      “你这就是饿的。”
      乐无异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吃的都被折腾出来了,肚子空了几乎一天,整个人都虚脱了。夏夷则想了想还是给团子发了短信,让他多带点吃的回来。
      等开完了药,两人就回了宿舍。阳光从天井照着到走廊上,宿舍楼里充满了早晨慵懒而清新的气息。昨晚那阴凉的气息荡然无存。夏夷则心里松了口气,敲开了宿舍门。

      乐无异吃了点东西,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连神色都鲜活起来,抓着团子聊天。
      “你最近怎么老要排练啊。”
      “要表演啊。”团子打开了饭盒,里面的生煎包还散发着热气:“我这次要演个重要角色呢!”
      “表演?”乐无异感兴趣起来:“什么表演?学校的吗?”
      “对啊你不知道吗?校庆快到了啊......哎哎哎哎放下那包子那是我的!”
      乐无异叼着包子含含糊糊的说着:“难怪最近学校都在搞绿化......哎我都咬到嘴里了你都抢!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团子欲哭无泪的看着乐无异几口就把生煎包吞进肚子里:“你们昨天干嘛去了,跟饿鬼投胎似的。”
      乐无异立刻添油加醋的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自然,他说的也不过是罪恶的饭堂如何残害花季少年,夏夷则在一旁听着,面无表情的吃着炒面。
      “你底子也太弱了吧?”团子听完后吃惊的说道:“都叫你多做运动啦,学学夷则打打太极什么的。”
      “那是老头子才干的事。”乐无异鄙夷道。夏夷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的吃了口面。
      “那去打球。明天下午有个篮球赛,土木工程对管理系,去看不?”
      乐无异本想拒绝,可是想想自己也没事情干,就答应了:“我去,夷则你去不?”
      夏夷则把吃完的饭盒合上,面无表情的看了乐无异一眼。
      乐无异权作他答应了。

      9.
      乐无异吃饱喝足后又去睡了一会儿,下午总算神清气爽地爬起来,拉着团子和夏夷则就要去看球赛。
      这次篮球赛是学校举办的系际比赛,乐无异是机械工程的,因为性格的原因和土木的人关系也算是不错,而夏夷则本身就是管理系的,这比赛多少有点看头。
      两个系都是大系,等他们到达的时候球场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学生会的人正在场地上敲锣打鼓的拉气氛,夏夷则听到那阵仗就头疼:“去小树林那边看吧。”
      球场有三侧是新建的看台,多数同学都挤在新看台上看,还有一侧临近小树林,阴凉些,可座椅都还是旧的,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在那边坐着。
      乐无异和团子见新看台上都没有位置了,也没有异议,三人随意找了个位置就坐下了。
      球赛已经开始,场内一阵喧腾,穿着红色和黄色球衣的两队人在场中穿跳跃拉动着比分。到底是年轻人,乐无异见到这热闹迅速就忘了昨晚身体的难受,和团子叽叽咕咕的讨论了起来。土木派来的都是系里的篮球高手,有两个还是校队的,在学校里小有名气,呼声自然是最高。而他们也不负所望,很快把比分拉开。
      乐无异见状兴奋地对夏夷则说:“你们管理快输了哦。”
      夏夷则无所谓道:“看下去把。”
      乐无异耸耸肩。说话间土木的一个染着黄发的球员顺顺当当的投入了一个三分球,动作潇洒干脆。场内立刻又喧腾起来,学生会的人趁机又敲起了那大鼓,一声一声指挥着观众们呐喊。夏夷则素来不喜球类运动,看得也不甚专心,不一会儿就已经在这吵闹中神游天际了。乐无异和团子打起赌来,说说笑笑好不开心。
      “咦?”
      乐无异突然往后张望着。团子疑惑道:“怎么了?”
      “好像有人叫我。”
      “这么吵你都能听到?听错了吧?”
      “应该是吧?”乐无异重新看回球场。可不一会儿他又转了过去,这次整个身子都别过去了:“不是,真有人在喊我。”
      团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球场比校道要低下去几层楼,整个看台是往下的,乐无异他们坐在看台的中部,往上可以看到校道上有三三两两的人,也在朝球场看着。
      “我上去看看。”乐无异说完就往楼梯上跑。团子看他急急忙忙的样子,推推夏夷则:“你看无异那样子,九成是听到女生喊他了。”
      夏夷则正神游着,被跑过去的乐无异惊醒,顺着乐无异跑过去的方向看去。团子的玩笑他倒没认真听,突然的变故让他整个人跳起来。
      他看着乐无异跑上楼梯,人却像被绊到一般,往前一个踉跄,失去了平衡跌在楼梯上,滚下了几级。
      夏夷则一个跨步跳上几一层看台,几步跑乐无异身边,把人扶了起来。团子被吓了大跳,也跟着跑了过来。
      “无异无异?你怎样了?”
      团子看乐无异躺在夏夷则怀里闭着眼,连忙急声喊到。乐无异半晌才半睁开眼,哼了一声,又半昏了过去。
      夏夷则刚才看得分明,乐无异滚下来的时候怕是撞到了头。他把乐无异抱起来,想要送去校医室。可刚一动作,乐无异就醒了过来,喊了一声脚疼。
      团子卷起乐无异的裤脚,脚上红了一片,可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只是这一下,他们也不敢妄动了。
      “你去校医室找人来,我抱他到上面去。”夏夷则没多犹豫就把团子叫走了,自己重新把乐无异抱起来,注意着尽量不碰到他的腿。可尽管这样,乐无异还是疼得皱眉,手紧紧的抓着夏夷则。
      “忍一下。”
      夏夷则昨晚才把人抱到校医室去,现在还腰酸着,这下也有些吃力。他把乐无异平放在看台顶上的树荫下:“你头晕不晕?”
      乐无异哼哼地应了声。夏夷则生怕他砸出什么问题来,把自己外套脱下来者成方块垫在乐无异脑下,金贵着把他脑袋放端正了。见他躺好了,又去看乐无异的脚。
      脚上的红肿好像厉害了些,脚踝处已经明显能看到肿了起来。
      “我脚好像崴了。”
      乐无异想要坐起来看,可一动作就眼冒金星,夏夷则急忙把他按下去了:“你别动......很疼?”
      “嗯,有点......”乐无异想起昨晚才刚麻烦过夏夷则,现在自己又受伤了,也有些不好意思,呢喃着说道:“谢谢。”
      夏夷则正偷偷地释放着灵力想要帮乐无异缓解痛楚,没专心听,随口回了句:“什么?”
      “哈哈没事。”乐无异更加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转了个话题:“这里什么时候种了这么多树啊?”
      夏夷则收起灵力。方才为乐无异治疗的时候才感觉到他脚踝处缠绕的一丝丝阴气,不强,像是什么脏东西遗留下来的,再回想他摔跤的画面,九成是被路过的捣蛋鬼绊了脚,才会摔成这样。
      夏夷则叹了口气,看乐无异虽然已经疼得满头冷汗,可也还算正常,真不知他上哪里招惹这么多倒霉事。
      “校庆,学校种着好看。”夏夷则见红肿消退了,才收起内力。他不知道乐无异伤势如何,只能让他先缓解一下疼痛。
      “还疼吗?”
      乐无异小心翼翼的坐起身来,看了看自己的脚:“好像痛得没感觉了,有点凉凉的......会不会是伤到了神经啊?!”
      夏夷则没理他,掏出手机坐在一边,刷刷刷的就翻出了团子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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