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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鱼,我所欲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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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了十几天,白水村下了场大雪。
雪花很大,白敬迟扒着门槛眼巴巴的看着门外的雪,前世一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大的雪,片片都有鹅毛大小,在前世的小时候曾有幸在上课的时候见过一次,那个时候全班的同学都站起来伸着脖子往外望,老师也没了讲课的兴致,干脆就大手一挥,你们爱玩玩去吧。然后所有人就都跑出去打雪仗。
白敬迟看的眼睛都疼了,揉揉眼,转身蠕动自己套着棉袄的肉嘟嘟的身体,走了几步,被人拎起来,大哥笑嘻嘻的脸在眼前放大:“嘿嘿,瞧你,跑都跑不动了哈哈哈哈!”
白皓炘怒,艰难的伸着小短手捏人的脸……无果。
爹亲在一旁做针线活,爹爹在修农具,白敬迟被白越尘拎过去,在火炉旁边,炭火烤的热热的,白敬迟瞅着偶尔冒点蓝色炉火的柴火,模糊想起来似乎这个时候还有木炭可以卖啊……
白越尘在屋子里坐不住,但是爹亲不让出门,只好和个三岁的小团子玩儿。
爹亲停下手里的活计,伸手捏捏白敬迟的脸,爹亲的手很暖,手指很长,炉火一照,连眉心的梅花印记都生动起来。
白敬迟看了会儿,迈着小短腿跑去奔大哥,大哥很无聊的在学小狗儿自己追自己尾巴玩儿,虽然他没有尾巴……
“哥,我们俩玩吧。”
“嗯?玩儿什么?”
“你看哦……”
白敬迟找了几个土块,摆在地上,摆成一个三角,前世小时候玩过为数不多的游戏之一,三角尖尖上是据说的老大,剩下的全是小兵,小兵可以平动,护住老大,另一个人拿另一个土块,和小兵战斗,白敬迟绞尽脑汁才想起来这么一个,反正这个也是玩儿的,随便啦。
白越尘对这个游戏的兴趣很大,最起码他的眼睛亮了。白敬迟擦擦蠕动产生的汗,暗暗嘘气:真是小孩儿啊,呵呵,真好哄。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白敬迟赖在暖暖的被窝里,仰头看房梁,挣扎了好久,还是爬起来,自己把自己衣裳往身上套。刚出被窝,就被寒风犀利了一个寒颤,打个哆嗦,门外吵吵嚷嚷的,大哥的声音尤其突出。
“雪停啦!我们打雪仗去!”
雪停了?
白敬迟一个激灵,醒了。
呀呀雪停了!雪停了就能出门了!出门就能去看看白水河结没结冰了!结冰了就能抓鱼抓虾了!抓鱼抓虾就能赚钱了啊啊啊!
刚跑到门口,被爹爹一把抓住,温热的布巾糊上脸,粗鲁的擦擦,大手抓的有些疼,但是挺暖和,白敬迟乖乖地把脸擦干净,把衣裳的带子绑好,再把鞋子穿好,跺跺脚,被爹爹按住头。
“小敬,你爹亲发话了,把饭吃完了再去玩儿,去,出门把你哥哥叫回来。”
白敬迟裹着衣裳出门,一出门就被漫天扬起来的雪花给迷了眼,揉揉眼在看,那个六岁的娃和村子里其他的娃儿打雪仗打的不亦乐乎,鼻子上还挂着两条晶亮的,鼻涕……不着痕迹的叹口气,他在小拳头上哈口气,跳脚喊:“哥哥,哥哥。回家吃饭了!哥哥!等会儿带我玩!”
白越尘擦着汗跑过来,小大人一样的一扬手:“你们先玩儿着啊,我回家吃个饭就来!”
“哦!去吧去吧。”
白越尘刚踏进家门立即被爹爹按在椅子上,没有打屁股,只是点着他的鼻子:“白越尘,出去玩可以,但是不能挂着鼻涕湿着衣服回来,懂么?不然就要打你屁股了!”
白越尘愣愣的点头,看到爹亲之后又兴奋起来,扑过去抱住大腿:“爹亲爹亲,等会儿让我出去玩么,我保证不把衣裳弄湿!”
白敬迟晃晃悠悠的迈进门里,先打了个大大的哈秋,揉揉鼻子,爬上板凳,瞅瞅桌上放着的馒头和粥……几月不识肉味啊。
爹亲沉吟,白越尘扁扁嘴,白敬迟投来求救的目光。
“爹亲,等会儿我也想出去玩。”
白敬迟乖巧的讨好:“我会看着哥哥不让他乱跑的。爹亲就让我去吧。”
爹亲沉吟了好久,终于点了头。
也是,自己家的娃娃怎么说也是两个汉子,这样留在家里,以后没本事也难娶夫郎。
“你们出去玩,但是小心别弄湿衣裳,懂了?”
还是仔细的叮嘱一番,这才在两个小孩儿兴奋的目光中心事重重的吃完了饭。
等两个小孩儿跑出去玩,爹亲迟子宸坐在炕上叹气,汉子白时辛走过来,熟练的把人往怀里一带,有一下每一下的顺着头发。
沉默良久,才听迟子宸慢悠悠的道:“我还是太溺着他们了。”他抬头看着白时辛:“我其实,没想这么溺着他们的。”
“我知道。”白时辛的肩膀很宽厚,他只是笑笑:“我知道,你要从之前的事情走出来,很难,我也不介意等,没事儿,那是你儿子,你不溺着谁溺着?不过你也别着急,有我在他们还翻不出天去,放心吧,放心。一切有我在呢。”
“阿辛,这么多年苦了你了。”迟子宸依在他怀里,全身心的放松,全心全意的信任。
白家的男人,都有这么一个特征,第一:疼夫郎,疼到骨子里。第二:能干。第三:聪明不是笨蛋。
天气很好,有太阳,但是很冷就对了。
白敬迟抱着小斧头,扯着白越尘的衣角往白水河那里走。
“小敬,小敬你要去哪儿啊?前面是白水河,别往前走了,水里有妖怪!”白越尘成功的拉住白敬迟,小脸很严肃:“妖怪见到你就把你吃了,让你再也回不了家见不了爹爹爹亲!”
白敬迟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妖怪我就是妖怪你信么?
“哥哥,你跟我去嘛,我们找东西吃。”三岁,还是撒娇吧。
“找东西吃?什么东西?”小孩子的注意力的确很容易转移,就这么说着说着,注意力就转到“吃东西”上去了。
“你跟我来嘛。哥哥等会儿还要帮我呢!”
白越尘将信将疑的跟着白敬迟到了白水河畔。
已经入了冬,昨儿又下了雪,白水河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按理说正中央的冰是最好砸的,但是偏偏太危险,白敬迟不敢夸大,就把小斧子拿出来,在水边寻了个地方,往下砸。
然后,就不大好。
毕竟是个三岁的小娃娃,加上哥哥也才九岁呢,没那个劲儿,白敬迟这才发觉自己不说夸大其实也还是夸大了,但是这个时候的鱼虾真的卖的非常好!怎么办呢……
白越尘砍了几下,也砍不动了,在岸边把石头上的雪拍下去,往那儿一坐,直喘气。
“小敬啊,吃的在哪儿啊?”
白敬迟指指河:“下面。”
“什么?下面?”白越尘张大嘴巴:“哪个下面?冰下面?”
“嗯。”白敬迟闷闷不乐,他真的是太过自信,不仅低估了这里冬天冷的程度,还苦恼自己现在这个年纪该怎么才能让人相信,想着想着,就觉得懊恼。
白越尘见白敬迟闷闷不乐,抚摸他的背:“别生气啊别生气,小敬别生气,我们先回去,再想想办法。”
“哦。”
白越尘在前面领路,白敬迟在他身后狠狠地挠自己的头,怎么就变了笨蛋呢!笨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