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秋》阿旺与蔚川

2、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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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人，是对在国家军队中服役的军职人员的称呼，包括战斗人员和非战斗人员，类似古代的武士，骑士。其职责是保卫国家安全，保卫及守护国家边境，政府政权稳定，社会安定，有时亦参与非战斗性的包括救灾等工作。
　　纪三秋从小到大第一次出远门，裤子内兜里还缝着老爹出门塞给的三百块钱。走的时候纪老爷子说，城里娃都金贵着呢，三秋你给老子少惹点儿事儿，别总让老子给你擦屁股！当兵就当兵！活出个样子来！本来纪三秋当兵也是一瞬间的决定，没想到这句话却成为了让他多少次都无法放弃的信念。
　　新兵连里的班长叫席向。是一个很老实很老实的人，老实到纪三秋觉得连村里的王虎子都能欺负班长。
　　纪三秋总爱和班长开玩笑。
　　“报告！”
　　“讲话！”
　　“没事儿！”
　　“那个兵！没事儿乱报告什么！”
　　每次都是这样，还不等班长说话，排长就会先嚷嚷一番。
　　“没事儿排长。”席向腼腆一笑。
　　因为席向酷爱说没事儿，所以队里的一干新兵蛋子都喜欢叫他没事儿班长，没事儿班长在新兵连里颇受欢迎。排长就不是了，排长每天虎着一张脸，整天黑着个脸和二五八万一样，私下里新兵们都叫他黑熊。
　　城里娃到底有多金贵纪三秋也没有看出来，直到有一天，班长领着一个金发的有着颀长身体的男人走进了新兵连，不对，不能说是男人，顶多算是个男孩。这一届新兵里，大多都像他一样十八九岁的年级。
　　“贺堏，军事学院毕业的。”席向刚刚说一句，在一群新兵蛋子里便发出了一连串的疑惑。
　　“报告！”
　　“讲话！”
　　“班长！俺爹说军事学院出来的能直接当首长！”
　　“话也不能这么说，还是得看个人贡献和军龄。”
　　“那班长你是什么衔儿！”
　　“我啊。”席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还是一个士官。行了，咱们热烈欢迎新兵同志的到来吧！”
　　纪三秋盯着贺堏，看得出了神，一直到整队准备跑操时，眼神还一直放在贺堏身上。
　　跑操的时候听到了排长和连长讨论着，“这小子可大有来头。”
　　“天皇老子我都不怕，不行，我必须得让他把这黄毛染回来。”排长大手一挥，怒目圆睁。
　　“行行行，你是老子，你厉害。”排长无可奈何，竖了个拇指。
　　纪三秋在队伍最末，和新来的贺堏并排着跑步。他平时在村子里和周禄疯跑时速度比这还快，但是要真正的跟着组织一起跑，他连先迈哪只脚都判断不出来。
　　纪三秋气喘吁吁地主动搭话，“我叫纪三秋！”
　　贺堏偏着头看他，略带疑惑，“恩。”
　　“班长叫席向！”
　　“排长叫楚云，但是我们都叫他黑熊！”
　　“连长叫……”
　　见贺堏不说话，纪三秋一个人自顾自的说着。
　　“行了，你烦不烦。”
　　“队列里不准说话，不知道吗？那两个兵，出列！贺堏，我说你呢，还有你旁边那个！”
　　纪三秋还没有说话就听到排长的一声怒吼，贺堏已经出列，他才意识到排长说的那两个人里还有一个他。
　　他慢慢的挪着出列，“排长。”
　　“中午没吃饭吗！”明明是个疑问句，也被他喊出了感叹句的语气。
　　“报告！吃过了！”
　　“队列里可以说话吗？”
　　“报告！不可以！”
　　“队列解散后自行跑步五公里！”
　　纪三秋苦了脸，没说话。
　　“不满意的话就十公里！”
　　“报告排长！五公里！我马上就跑！”
　　“入列！”
　　“是！”
　　入列的那一瞬间，他扭头看了看贺堏，先看到的是那头金色的中发。
　　贺堏似乎对他笑了一下，但很快又将头扭回到排长那儿。
　　那天贺堏似乎是带着笑挨完训的。

　　晚上洗澡时，纪三秋又凑到贺堏身边，“我听他们说你爹是军长。”
　　“谁说的。”贺堏擦干身上的水。
　　“他们都说，说听见连长和排长吵架的时候说的。”
　　“我爸是军长，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对对对！”纪三秋心里早就没有了谈下去的兴趣，只得应付着。
　　第二天贺堏再归队的时候，纪三秋就看着他的黄毛变成了黑发，也剪短了，柔顺的贴在脸两侧。
　　“还是你有法子，据说他爹让他染回来好几次了都没用。”吃饭的时候排长大声嚷嚷着，似乎也不惧怕贺堏的眼神。
　　排长接过连长的烟，放在了桌子上。
　　“黑子，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啊。”
　　“被狗咬了一口。吃饭。”排长说完这句话就埋头在饭碗里。

　　新兵的训练很快结束了，纪三秋和几个农村新兵都混熟了，唯独混不熟的就是那个高材生贺堏。贺堏从来不和新兵来往，偶尔有像纪三秋一样不懂眼色的人凑上去，都会被贺堏冷漠的眼神一瞥，然后被吓到不敢说话。
　　“这个兵无论怎样你都得拿下，他爹亲自打电话给团长……”排长还在喋喋不休。
　　“我自有分寸，但是这个兵我不想要。”排长吸着烟。
　　“这个兵必须要！”连长把花名册一摔，“你小子连军长都敢惹！”
　　席向从花名册里抬起头，“这个兵就在咱们连，我要吧。”
　　“席向，你没必要这么做，他是新兵连里最不用心的兵。”排长瞠目。
　　“我知道，没事儿，兵都得带啊。我这从想要两个兵，除了他，还有一个纪三秋。这小子不认输，我喜欢。”
　　“你看兵的眼神一向很好，这点我佩服。”连长竖了大拇指，“我得说说那个兵，高见裕，别说你忘了他了啊。你亲手带出来的兵，当了特种兵，演习的时候差点儿打断你的腿。”
　　席向像是被说到了痛处，低头，“咱说好谁都不说这事儿的。”说罢腼腆一笑，“何况那是演习，没有人情。”
　　“但这是事实。向啊，你得承认。”
　　“我就不信这两人也是这么无情无义的种。”席向合上花名册，“我出去训练了。”
　　连长对排长摆摆手，得，又说伤心事儿了。
　　今天的训练结束后，纪三秋向往常一样去澡堂子洗澡，却被席向叫住了。
　　纪三秋递给席向一支烟，却被摆摆手拒绝。
　　“三秋，我问你，想来我们连吗？”
　　纪三秋忙着把烟塞回口袋，听到这句话猛然抬头，“说实话，太想了。”
　　“班长很喜欢你这股劲儿，想把你好好带出来，完事儿班长就该交退伍报告了。”
　　纪三秋愕然，看班长的样子顶多二十刚出头。
　　“嘿嘿，再猜我多大了呢？今年都二十八了，老家的亲戚都娶了媳妇生娃了。”
　　“我一见你就有一种亲切劲儿，和我当时刚进连队一样。”席向继续说，“我也招过一个兵，他是我带出来的最让我觉得骄傲的兵。”
　　纪三秋微微仰头，等着班长继续说下去，没想到班长却腼腆一样，眼窝似乎有些湿润。
　　“不说了。赶紧去洗澡吧。”席向站起来，和纪三秋告别，向操场走去。

　　三个月的新兵连生活结束了。纪三秋觉得过得很快但是又过的很慢。班长说纪三秋分配了连队之后还当他的兵，所以他不用担心会被分到不好的连队。班长说侦察一连是最早成立的连队，其根源可以追溯到抗战时期，一连的英雄好汉们击杀了大批鬼子，救了一个县的老百姓。侦察一连，不论是演戏还是真正的战役，都是打头阵的那一群，这才是真正的英雄。班长说这些话的时候，连笑容里都带着骄傲，纪三秋那时候不懂，只觉得这种笑容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骄傲他也从来没有有过。
　　在新兵连里几个和他混的很不错的朋友分别去了炮二连和机步六连。让他意外的是在回一连的队伍里，贺堏也在。他的视线紧紧的贴着喊着口令的排长。哦，不对，到了一连之后，他让我们称呼他为四班长。纪三秋和老班长，贺堏在一个班，七班。
　　营长在新兵到来的时候发表了讲话。营长是一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他微翘的胡子随着说话快速地动起来。纪三秋一看这个就想笑，但是又要憋着，因为笑出声音来很可能会被罚跑五公里。五公里现在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从刚开始的在新兵连跟不上队伍，到了后已经可以跟着队伍甚至逐渐超越队伍。席向说这小子是匹黑马，有潜力，就看中他这个不服输的劲儿。
　　贺堏还是一样懒散惯了。看到纪三秋和他分在同一班也没有什么惊讶之色，只是在收拾好自己的床铺之后昂首走向了团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