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回花季的海》草木三石

3、第三章 邻里之间 克里米亚国

　　克里米亚国立综合大学四号宿舍的生活条件超乎想象的好。没有国内大学里的上下床位，没有拥挤的卫生间、洗漱室。
　　在这栋“Z”字型的建筑里，一层共有十六个套间，外加一间厨房、一间晾衣间和一间自习室。每个套间里共有两间房，并有独立厕所兼浴房，其中大房间住三名学生，小房间住两名学生，平均每名学生可以占到六平方米的居住空间。
　　我们所住的八层刚刚装修过。崭新的壁纸、地板革，连每人一张单人床、床头橱，两人共用一张写字台和衣柜都带着油漆的味道。
　　显然校方在为我们构筑温馨环境上下了一番功夫。
　　更让人激动人心的是——乌克兰的大学宿舍是男女混住的。意思是，在这里不区分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一栋楼里既住着女学生，也有男同学，性别只靠房间分开。就像现在，818是我所在的套间号，而念柳和另外一个姑娘一起就住在我隔壁的816里，我们俩就隔一道墙。
　　“喂，改天咱俩买把电钻在墙上钻个孔吧。这样隔壁在干什么都能看到。”
　　“谁跟你咱。”白一眼面前□□的肉球，我才懒得理他。
　　大学时光最为倒霉的事，无过于分到一个让人生厌的室友，就像我现在这样，而且他还是我唯一的室友。
　　这还是胖子彦在孜孜不倦的努力之下，托学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国民党（俄汉音译，实际意思是宿舍管理员）申请来的。
　　“天已黑透，还不侍候爷就寝？”
　　看到胖子彦那坏样我气就不打一处来，抬手将枕头狠狠砸在他脸上，“哪凉快哪呆着去。”
　　“切。”他见讨了个没趣，将枕头丢还给我，自顾自坐到床上。忽的又想起什么，再度坏笑起来，手慢慢伸向脚下的运动鞋。
　　“噗。”我捏着鼻子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逃出门外，“你脚丫是臭咸鱼做的嘛！赶紧给我洗脚去。”大学时光最为倒霉的事，无过于分到一个让人生厌的室友，而且这人还是个汗脚。苍天……你可让我怎么活！
　　第二天一大早，当我仍旧沉浸在异国他乡塌上的睡梦中，胖子彦仍旧执着地打着呼噜时，却不合时宜的响起了敲门声。起初叮叮当当像是午夜的钟声，一下过一会儿才会跟上另一下，不过没多久就变得急促起来。
　　“开门去。”昨夜我让胖子彦的臭鞋和呼噜折腾了半宿，大半夜才努力入睡，这会懒得动弹，冲两米外滩成一团的胖脸喊。
　　“呼呼……”
　　“嗙嗙嗙”
　　“开门去。”
　　“呼呼……”
　　“嗙嗙嗙”
　　“这白痴……”我使出吃奶的力气睁开双眼，行尸走肉般登上大裤衩光着膀子挪到门口。
　　一开门，传来一声“啊”的尖叫。打眼一瞧，顿时魂飞魄散，连忙跑到床边七手八脚抓起背心套在身上。
　　“你们睡觉怎么不穿衣服啊。”念柳透过捂在眼前的指缝，俏生生的看着我，说。
　　“不就是光着膀子嘛！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刚才还在打鼾的彦哥们小眼睛这会瞪的比张飞还圆，“我下半身也不穿。”说着掀开被子嚷嚷，“你看，你看。”
　　“啊！”念柳再次用双手遮住整张脸，气呼呼的说：“快穿上，快穿上，不然我可真生气了。”
　　“别听他胡说。”我把臭背心丢给胖子彦，“他穿着裤子呢！”
　　念柳将信将疑一瞧，还真是。轻骂一句“坏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来逮着胖子彦一阵猛扭。
　　胖子彦脸上带着坏笑，嘴上却仍不闲着，“干什么干什么？打是亲骂是爱，你这样会让我误会的。”他越说念柳扭得越狠，现在干脆在肥肉上挠起来。
　　“非礼啦！非礼啦！”又是一阵大呼小叫。
　　不过这句话显然有效的多，至少念柳不在□□攻击胖子彦了。“臭胖子，懒得理你。”她撅撅嘴，再度迈回门外，问我们：“什么时候去超市？”
　　“随时。”
　　去超市的路我昨天早已在中国学长的口中打听好了。
　　在距宿舍不远的瓜子摊附近，我们第一次坐上乌克兰公交车，一辆21座的小巴——十五路公交车。
　　车上，胖子彦死皮赖脸的跟念柳挤在一排。坐在我身旁的则是念柳的室友，一名叫做王燕儿的，皮肤黝黑的姑娘。胖子彦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做黑山老妖。
　　此外，还有一个人死皮赖脸的跟在我们后面，正是塔什干那不停向念柳献殷勤的，叫做张扬的小白脸。
　　“哼，跟屁虫。”胖子彦曾指着小白脸悄悄跟我这样说。
　　“他是跟屁虫，我们岂不成了屁？”我再度对胖子彦的智商表示高度怀疑。
　　一路上，我们东瞧瞧西望望，刚开始的新奇，在路过三个大转盘抵达市中心的那一刻荡然无存。那一栋栋低矮的房屋，让我们联想到国内某个乡镇的商业街，浑然难寻首府应有的繁华。
　　所谓的大超市孤零零就立在马路对面，不过两层高，那规模跟国内的商场超市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身材似念柳，一个高胖如我……而且这栋呈圆形的建筑，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像个马戏团。
　　“这儿是耍猴戏的地方吗？”胖子彦的话语明显带着嘲讽乌克兰的弦外之音，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毕竟有上当般挫败感的并不只有胖子彦，至少我也觉得乌克兰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好。
　　“既来之则安之，先进去看看吧。”在我的带领下一行人开始在人行道与马路间的围栏上寻找可以越过马路缺口。胖子彦最不耐烦，索性踩着杆子爬了过去，张开双臂冲我们喊：“念柳，来这边。我把你抱过来。”
　　“他是日本人！我不认识他。”见毛子门都一脸新奇的盯着栏杆另一侧的胖子彦，念柳视而不见，低头一句呢喃笑喷了我们所有人。
　　“哦！”我猛拍一下脑门，指着人来人往，通往地下的阶梯，说：“那边有地下通道，估计那东西跟过街天桥一个意思。”
　　“哎？你们等等我啊！”见我们大步离去，胖子彦慌了。小丑般再次翻过护栏，大步追了上来。
　　别看超市外表不起眼，里边的产品还是比较齐全的。一楼是家“大型”连锁超市，二楼专卖服装。门口，还有一家名叫银行，实际却是货币交易所的门头。
　　当用一张100美元的钞票，换来400多块格里夫纳（乌克兰货币）的时候，我们还曾因以一换四兴奋的大呼小叫了一阵子。
　　不过黑山老妖的一句“这一张富兰克林可是我们用八张毛爷爷换来的”（2004年美元兑人民币的汇率是100比830左右），却如同一盆凉水，将我们淋了个通透，锤头丧气走进卖场。
　　每个月总有几天，女同志总需要用些男同志这辈子也用不到的“设备”。虽然人人都知道她们得用那东西，但是她们可不希望某些男人陪着一起去买，比如胖子彦。
　　我们五人，男女分开。女的去日用品货架，我们则在食品、饮品间来回徘徊。乌克兰的巧克力是必须买来尝一尝的，更为难能可贵的是，这高热量的美味佳肴在这儿却只卖了个白菜价。
　　接着薯片、可乐是必不可少的。曾经在我心里吃薯片喝可乐，寻摸个电影，翻几页小说可是神仙般的日子，若在家里定是明令禁止的。现在可好，雏鹰展翅，回归自由，终于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了。
　　“万宝路一盒八块，才八块。”胖子彦已经在购物车车里放了两桶两升的啤酒，一瓶白兰地和一瓶伏特加。这会正在迎向烟草伸来的橄榄枝，嘴上不停的留着口水。
　　“是八格里夫纳好不好。考虑考虑汇率。”我白一眼胖子彦，一旁的张扬则捂着嘴嘿嘿直乐。
　　“不管了，反正家里一根都没有。我得弄一条尝尝。”一条香烟就这样塞进了购物车。
　　“嗨！快来瞧瞧，超市还卖这玩意儿呢！”我开始懊悔自己竟然曾认为彦哥们眼小看不清事物，因为这家伙的视力几乎与遨游大地的苍鹰可以媲美了。
　　不远处的书架上，摆放着最新的各色杂志，其中黄色的就占了一小部分。
　　“啧啧啧。”胖子彦吧嗒吧嗒嘴，盯着照片上衣着十分清凉的金发美女左瞧右看，兴奋之感溢于言表。刚才对老旧市中心的不满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这会竟不住夸奖起乌克兰、克里米亚、辛菲罗波尔实乃神仙所在来。
　　我虽心中不屑，但还是不自觉的向胖子彦靠近了几步，眼睛也时不时瞥几眼画上人物。心中不住自我辩解，“这都是荷尔蒙分泌过旺惹的祸。”
　　“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