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不宽宏》亭华

5、刺猬般的林衍珞 第三次会面

　　第三次会面，林衍珞主动提出了请肖墨年吃饭，虽然这是工作，自己完全可以不理会这样的要求，但这次以后采访就结束了，以后应该也不会见面了，况且她发现，肖墨年除了有点冷淡外，还是挺配合她的工作的，为了这一点，她也想表示一下感谢。林衍珞选了一家西餐厅，之后打到肖墨年办公室的电话，告诉了他地点。
　　肖墨年走进餐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户下的林衍珞，眼睛对着手里的那个水杯发呆，外界的动静全然没发觉，抬步走到她身旁。头顶那么强烈的注视，不可能让林衍珞忽略，抬头看到肖墨年，站起来，微笑，“肖先生，请坐吧！”肖墨年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刚坐定，林衍珞就把菜单给他，“我也不知道肖先生喜欢吃什么，没有提前预定，只好等你来亲自点。”
　　等菜端上来后，肖墨年才发现林衍珞点的全是中餐，放下手中的刀叉皱眉问道，“既然不喜欢吃西餐，为什么要来西餐厅，这里虽然也有中餐但味道却不怎么样。”林衍珞心底默念对方真的是高手，跟他交涉最好不要耍心机，否则会死的很难看。他都没问自己点中餐的原因，就知道是因为不爱吃西餐，林衍珞做心理活动的同时还不忘回答问题：“西餐厅的环境好，比较安静。”
　　“中餐厅有包房，一样很安静，没有人打扰，走吧，你在这里也吃不好。”肖墨年说着就站起身。
　　“不要，我不去。”林衍珞不习惯和陌生人呆在一个空间，以前做记者时大部分都是外出跑新闻，尽量避开采访。在肖墨年的办公室，就算有秘书偶尔进出，她都觉得不自在，更何况，在包房里就他们两个人不说，空间比肖墨年的办公室小了几倍，更压抑。所以说，林衍珞说这句话时，根本就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完全是本能反应。刚说完就发现不妥，马上又补了一句，“不用了，我的意思是，餐厅的饭菜没有多大的区别，不用那么麻烦跑来跑去，在这里就挺好。”肖墨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又坐了下来。
　　这样的解释反而更让人多疑，气氛里有尴尬的味道蔓延，林衍珞转移了话题，“肖先生，待会儿吃完饭我们可以接着上次的访谈继续吗？”
　　“嗯。”肯定，但没有一丝感情的回答。
　　林衍珞觉得这食物真的是味同嚼蜡，不再自虐，放下勺子，抬头看对面的肖墨年，面无表情的切着牛排，根本不给自己一个眼神，气氛因为自己完全给弄糟糕了，被那么明显地排斥，还要忍着心中的愤懑与对方“举杯共饮”，谁会高兴？而且肖墨年这样的天之骄子应该也没被女人这样拒绝过。可她又不愿在这方面妥协，于是又埋头继续与米饭对战。
　　肖墨年看她那副痛苦的表情，说，“我看你也吃饱了，我们开始吧！”林衍珞听到这样的话，赶快叫来服务员把餐桌收拾干净，只留下水杯。由于刚才的那段插曲，一开始两人都有点不太适应，不过气氛慢慢恢复了正常，当林衍珞的采访临近最后关头时，问道，“肖先生，以你的实力自立门户完全不是问题，为什么要在公司受命于他人呢？”
　　肖墨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带着谴责的意味说，“林小姐，你很聪明，很会打擦边球，你的问题一直处于专业和生活的模糊、暧昧界线，我确实是不能肯定你的问题没有涉及我的生活。可是你别忘了，当初我们约定的就是这段访谈掌控权在我，你就不怕我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反悔吗，那你这么久的努力毁于一旦？”
　　林衍珞却无比肯定的说，“你不会。”
　　肖墨年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好像被看穿了一样，有点恼火，突然起了为难林衍珞的兴致，“你怎么这么肯定？那我现在就反悔呢？”
　　林衍珞没想到他会这样发难，她确实答应肖墨年不会涉及他的生活隐私，可是Finale毕竟是商业杂志，销量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所以，必须要抓住市场的眼球，比如社会的那些年轻女孩儿感兴趣的肯定是肖墨年的八卦，这样难免要牵涉到他的生活。而且自己又肩负总编使命，只好在问题里稍微影射一点八卦，虽然不严重，看来对方还是不能接受。林衍珞举起录音笔，无奈地说，“那好吧！如果肖先生现在要求终止采访，准备怎么处理我和这些材料，把我赶走留下它们任你毁掉？还说是把这些东西给我留做纪念，但是要求永远不能见于世面，让我忍受心理上的折磨？”
　　肖墨年突然笑了，“你赢了，我确实不知道反悔后该怎么做？不过对于刚才那个问题，我拒绝回答。但我可以私人回答你，我确实是有能力可以创办一个公司独立发展，但是那也需要付出相应的精力，可是我想留出更多的时间给我的家人。我想我以后的妻子不会喜欢守着亿万的财富却见不到自己的丈夫那样的生活，而且我现在也不至于会为了生活而疲于奔命，基本上还是可以满足生活需求的，所以我想没有必要让自己那么累。我的回答林小姐还满意吗？”
　　林衍珞被问的措手不及，这么私人的答案，肖墨年竟然问她的意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好点头，“你的妻子很幸福。”只是她没想到在以后很长的岁月里自己会是这句话的主角，在那段时间里她确实过得幸福而安然，每每回忆嘴角都挂着一丝微笑。
　　肖墨年看着林衍珞愕然的表情，心底好像有一股暗流缓缓淌过，暖彻心扉。忽然好像想到什么问道：“林小姐，如果这次我没有同意你的采访，你打算怎么做？”
　　林衍珞却不以为意，笑，“那天本来我就打算放弃的，准备回杂志社给总编交接，要不是无意间看到你，我们今天也不会坐到这里。如果总编坚持一定要下个月做人物访谈，你若没答应，那我还可以采访别人！”
　　肖墨年突然想到那天在广场听到她讲电话时说的那句“并不是非你不可。”心里刚才的那股暖流突然变得闷闷的，堵的难受，脸色也变得阴沉。
　　林衍珞扭头看到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叫来侍应准备埋单，却被肖墨年抢先了一步，林衍珞当着那位前来结账的经理的面没有和他争执，待那人走后，说：“本来就说好了我来请，肖先生怎么这样。”
　　肖墨年轻笑，“下次吧！下次一定不会跟你抢。”
　　林衍珞却摇头，“恐怕以后没有机会了。”
　　肖墨年反问，“难道是因为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所以林小姐打算以后不再和我联系了？”
　　林衍珞想说确实是没什么理由让彼此见面，却也不好多做解释，只好转移话题，“肖先生，过两天我整理好这些东西会拿来让你先看，如果你没有意见，Finale下个月的期刊就会出版。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再见！”
　　肖墨年没有同她道别，而是说，“天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林衍珞摇头，“不用了，这里离我住的地方不远，坐地铁很快就到了。”
　　肖墨年却不容拒绝，站起身，“走吧！”林衍珞看他这么坚持知道多说无益，跟了上去。
　　林衍珞站在餐厅门旁，看到肖墨年开着车缓缓向她走来，那部车虽然是黑色低调的风格，可是保时捷的标志却无法不让人注意。林衍珞不等肖墨年下车就自己拉开车门，肖墨年看着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林衍珞，嘴角轻扬，“林小姐从来都是这样，不给男士展示风度的机会吗？你完全可以等我给你打开车门的。”
　　林衍珞只是淡淡地说，“我不习惯。”
　　肖墨年也没有继续追问原因，“你住哪里？”林衍珞报上地址后两人就没再交谈，车内也没有放音乐，安静地能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
　　林衍珞本是透过车窗看外面的夜景，可是视线慢慢转移到车窗上映照的肖墨年的身影，林衍珞看到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真的是好看的让自己都羞愧。
　　肖墨年扭头看到正在发呆的林衍珞，叫了她几声都没有反应，不禁伸手去摇她的手臂，“林小姐？”
　　林衍珞终于回神，“啊？什么？”
　　肖墨年眉头紧锁，这个女人太容易走神，而且情况还比较严重，看着她茫然的表情，问：“你刚才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林衍珞想总不能告诉他因为看你的手而痴迷了吧，只好闪烁其词，“没什么……在想一些事情。”
　　肖墨年想到她刚才空洞的眼神，根本不像在思考事情，也不拆穿她的谎言，“前面怎么走，我对这里不熟悉？”
　　林衍珞不敢再跑神，看看外面，“前面左拐直走就到了。”
　　转眼间就到达了地点，林衍珞道谢后就下车了，肖墨年看着林衍珞离开的身影，陷入沉思，早该想到她这么冷淡的人不会请自己上去喝杯茶，而且又是这么晚了她的警惕心更重，这样的想法把他也吓了一跳，自己原先的目的只是送她回家，那现在在期待什么。撇开心里“荒唐”的想法，发动引擎，调头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