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不宽宏》亭华

2、恋恋真言沐氏情

　　第二天，坐在出租车上的林衍珞看着身边的女人，满脸不悦，“木木，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根本不是我上班的路线反而是去你相亲的地方，请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就是你所谓的送我上班？”
　　沐言谄媚的笑道，“好阿衍，你要帮我，我已经短信提醒徐宗廷说我要相亲的地点、时间了，估计我们在那里坐不多久他就会赶到。我需要你在我离开后应付那个海龟，而且在徐宗廷没赶到之前我一个人紧张，你想啊，万一那海龟是一色情狂怎么办，我岂不是很危险？阿衍，你忍心我被欺负吗？”
　　林衍珞根本不买账，“我没空帮你收拾烂摊子，我还要上班。”
　　沐言正色，但眼中分明有一丝得意明明灭灭，“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而且今天都周五了，明天开始周末，你一下子休息三天，别人还求之不得呢？”
　　林衍珞没想到沐言竟然“暗算”自己把假都给请好了，恨声说道，“你付我这一天工资？”
　　沐言嚷道，“阿衍，你什么时候这么市侩俗气，怎么可以跟我谈钱，这多伤感情？”
　　林衍珞秀眉轻轻挑起，看着她，“我一直都这么俗气，别扯开话题，快把这天的工资给我。”
　　沐言支吾，“阿衍，这次我走得时候匆忙，没带钱，下次给你啊下次，哈哈……待会儿请你喝咖啡。”
　　林衍珞略带鄙视的看了她一眼。
　　终于到了相亲的咖啡馆，推开门，林衍珞环视一周后问：“对方坐几号桌啊？”
　　沐言拿着手机拨号，“我也不知道，问一下。”电话很久才接通，“王先生，你好！我是吴阿姨的同事。请问你到了吗？……哦，我也到了，请问在哪个位置？……11号？好的，请稍等。”沐言收起电话，挽着林衍珞往11号桌走去，“王先生，你好！我是沐言，这是我朋友，姓林。”海龟赶忙起身，“你好，你好！林小姐好！我叫王浩。”
　　海龟说话的时候，沐言哭丧着脸给林衍珞飞过一个眼神，海龟五官实在有点寒碜人，和徐宗廷的姿色相差的真不是一两个档次，绝对是言情剧中的路人甲，是个海龟还姓王，与“王八”、“乌龟”的称呼真应和，得忍这张脸多久啊！林衍珞接收她的眼神却没响应她，只淡淡地对海龟先生回了一句，“你好！”
　　沐言和海龟相对而坐，林衍珞在他们旁边临窗坐下。
　　服务员把咖啡送来后，海龟问沐言，“沐小姐平时都有什么爱好吗？”
　　沐言轻轻笑着回答，“嗯，平时工作累了会听听音乐放松一下。”
　　“哦，听什么音乐？”海龟明显来了兴趣。
　　“我觉得Westlife的那首《The rose 》唱得深情，特别触人心怀，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James blunt 。”
　　林衍珞奇怪地看了沐言一眼，沐言什么时候热爱抒情音乐了，她记得沐言最爱的可是beyond，每次见到她在自己耳边乱吼的可是摇滚乐，她的高中英语烂到每次都是勉强及格，大学四级都不知道是怎么蒙混过关的，英文歌曲几乎没听过，还知道blunt大叔？看沐言今天很不同寻常，这般“矫揉造作”、“故作姿态”与平时完全判若两人，没有了平时的张牙舞爪，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林衍珞摇摇头，不再听她的一派胡言，端起瓷杯喝了一口咖啡，皱眉，太苦了，应该是加的糖还没化。
　　一直沉浸在工作文件中的肖墨年终于抬起头，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他没想到会再次见到林衍珞。肖墨年看到坐在对面的林衍珞拿着啡更在咖啡杯里不时的搅动着，眼睛透过玻璃窗户望向外面，没有焦点。这个女人，那天明明在T市却谎称在外地，而且打扰到自己看书，没有道歉就走掉了，再次见到她，肖墨年心情并不怎么好，于是又埋头在工作中。
　　而林衍珞这边，正当旁边那两人“相谈甚欢”之时闯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这看似“和谐”的场面。徐宗廷脸色紧绷，眼神死死的盯着沐言，之后不发一言粗鲁地拉起她的胳膊，把她从座位上带走。两人一个怒气冲冲在前，另一人被拖拽着离开了咖啡馆。
　　咖啡馆的其他客人看着那个女孩子，眼睛里都流露出同情的色彩，对面的海龟明显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一脸茫然；可林衍珞却看到沐言眼中开心、得意的神色。也许是动静太大，就连肖墨年的眼神也从文件中抽离，往这边看来。
　　林衍珞看到一切果真如沐言所料，想到自己也该退场了，就站起身，对海龟男说，“先生，不好意思。我想沐小姐现在需要处理一些事情，我也该走了，再见！”说着拿起座位上的包准备离开，海龟看林衍珞的动作，终于回神，慌忙站起说道，“林小姐，不急不急，我可以你聊聊吗？”
　　林衍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坐了下来，“先生，如果是关于沐小姐，抱歉，我也不太了解情况。”
　　海龟却答非所问，“林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试着交往。”林衍珞皱着眉头看着对面的男人；海龟眼神中闪烁出精光，“林小姐，实话给你说吧，和沐小姐相比，我更喜欢你！其实之前我见过沐小姐的照片，但我没想到她会带你来。刚才你们进咖啡馆打我电话的时候，我是故意不接的，我在观察你们；很明显你更为沉着冷静、处事不惊，相比之下你那位朋友则逊色很多；而且你也听到了她刚才嘴巴一直说个不停，一点涵养都没有，说了那么多，却没一句有价值。”对沐言的称呼已经变成了“那位朋友”，“难道不知道沉默少言更显现出一个女人气质吗？如今的中国像林小姐这种女人真的不多了。最重要的是，”海龟身体倾向林衍珞，露出贪婪的神色，“林小姐自己不会不知道，你可比你那位朋友漂亮多了吧！”
　　林衍珞听了海龟这么多废话，冷笑一声，嘲讽地说：“王先生，你是不是《追女笔记》看多了，我看你需要回去补习补习功课。你好像只学会了贬低别的女人来换得另一个女人的欢心；可是，书上有没有告诉你：女人之间的感情是很微妙的：有些女人会为了一个男人而反目成仇，有些女人因为友谊放弃一个男人，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个品行不端的人。”
　　林衍珞没理会海龟已经变成猪肝色的脸色，继续道，“还有，以王先生的面相好像还没有资格评价他人的容貌，劝您以后还是别出来相亲祸害他人了。”林衍珞这次毫不犹豫地站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从没遇到过如此“待遇”的海龟男没想到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林衍珞竟然如此“毒舌”，气得脸色发黑，但又一时想不到什么言辞去反击，只能任由林衍珞离开，等到林衍珞的身影消失在咖啡馆后，他才反应，愤恨地叫道，“埋单埋单！”
　　眼前的客人脸色很不好看，服务人员怕祸及己身也不敢靠他太近。
　　“结账，”海龟说着从钱包里面掏出一百元丢到桌子上，“我只付我自己的这杯，至于刚才那俩女人我不认识她们，不关我的事，人跑了你们自己想办法，有人来吃霸王餐，你们看不住，当了替罪羔羊，活该！”
　　听到对方停下来，服务生终于有机会开口，“先生，刚才那位小姐已经把钱付过了”。
　　“付过了？”海龟有些吃惊的叫道，接着又有些惺惺作态地“正襟危坐”，好像要表示刚才那些话不是出自己口，不然就太丢人了，扭捏了半天终于决定要走，却被服务生喊住。
　　“先生，您的账单……”
　　“不是说已经付过了吗？”海龟恼怒。
　　“那位小姐付的是她本人和之前被拉走的另一位小姐的，并没有把您的也一起结，所以，您……”
　　“老子还缺这点钱？看好了，钱，咖啡钱~~”海龟又从钱包把那张红色的人民币掏了出来，狠狠地扔到桌上，口里还在骂咧咧着，“妈的，今天被一个女人给耍了，别让老子在见到你，否则，到时候有你好玩的。”
　　对面的肖墨年本是无心观看这场闹剧，但两张桌子离得不远，又加上咖啡馆已经恢复它本来的安静，所以对面的谈话清清楚楚传到了耳边。当听到林衍珞言辞犀利地驳斥海龟时，嘴角扬起自己都没发觉的微笑。
　　林衍珞从咖啡厅出来后毫无目的地闲逛，走到了“中心广场”时停下，挑了张没有人的椅子坐下来。中央的音乐喷泉突然被打开，正站在喷泉中间几个小孩子毫无准备的被淋湿了全身，从林衍珞的位置还能看到他们一脸茫然的表情，没有兴奋也没有苦恼，只是一种很纯净的迷茫。天气已经入秋了，还好今天气温比较高，而且T市偏南，冬季气候也是比较温和的，不像北方那样寒冷，不然，在这个时节，那几个孩子早已冻得受不住。林衍珞犹豫很久，终于还是拨通了手中攥了很久的手机。电话接起时，明显可以听出声音里的欢愉，“喂，阿衍，我们在吃饭呢，刚才看着那只海龟就倒胃口还要装着跟他演戏，累死我了。”全然不顾对面的男人投来的幽深的眼神。“你那里怎么样？”
　　“嗯，还好。我已经处理好了。”
　　沐言大笑一声，“我就知道阿衍你最厉害，回头我好好奖赏你。”
　　林衍珞轻笑，“阿衍，徐宗廷在你身边吧，把电话给他，我有话和他说。”
　　沐言奇怪林衍珞怎么会主动要求和徐宗廷说话，林衍珞也只是在背后知道徐宗廷这个人而已，以前她要正式介绍两人认识时，林衍珞从来不肯。沐言虽对她的行为不解，但还是把电话给了徐宗廷，电话那头换成了男性的声音，“喂，你好，我是徐宗廷！”
　　“你好，我是林衍珞，木木应该给你提起过我。”陈述肯定的语气，声音冷静，显然不如刚才那般亲和。
　　“嗯，我知道，请问你找我？”这边的徐宗廷也愣了一下，满怀疑问，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和林衍珞说话，虽然是隔着话筒。这样的林衍珞和沐言描述中的温和女子相差太多，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沐言根本没有看清她。很多年后徐宗廷终于明白：沐言所言不虚，而自己也没有错，林衍珞确实性格温和，可那只是针对身边亲近之人；对于陌生人，她永远保持一定的距离，纵使多年以后他们已经算是旧识，他依旧能够感受得到林衍珞对他的态度里还带着一份冷淡。
　　林衍珞深思了一刻，说，“徐先生，我想你也应该猜到我找你是为了什么事了，我们之间除了沐言也没有别的交集。”听到对方“嗯”了一声林衍珞继续说道，“我相信，你也知道沐言这么久以来因为你都做的那些事情，我也从没有阻止过她。可是现在，我不能再坐视不理了。徐先生，如果沐言的行为让你觉得愚蠢的话，请你以后对她的‘纠缠’大可不必对她讲什么风度或者顾及她的面子，请一定拒绝她。可是如果你也觉得沐言也不错的话为什么不给她响应，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这样畏缩，可是如果你再这样抱着暧昧的态度若即若离地对待她，我一定会阻止。或许你认为我自不量力，夸大其辞。可是你觉得以我和沐言十多年的情谊，我说的话真的没有一点分量吗？我想你也知道，沐言现在虽然喜欢你但她更亲近我，如果我想要她放弃你，这并非是没有可能的。我无心他人之事，可这次事关沐言，我不得不参与进来。你只是她生活里偶然遇到的一个人，没有你，还会有别的男人出现她的生命中，一样会恋爱，结婚，生子；她不是非你不可的。”
　　徐宗廷的声音也变得深沉，“所以呢，你今天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林衍珞接道，“三天，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来决定要不要接受沐言，我会一直等你的答案到后天的最后一刻。如果三天还做不了一个决定的话，我想沐言也不需要一个优柔寡断的男人。”这方的沐言听不到他们的讲话，只看到徐宗廷脸色变得严肃，不由紧张地问：“怎么了，阿衍给你说了什么？”林衍珞也听到了沐言的声音，说，“把电话给沐言吧。”
　　沐言一接到电话就问道，“阿衍，你给徐宗廷说了什么让他脸色变得那么难看。”林衍珞轻笑着说，“没有什么，只是让他对你好一点，不然我就会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他再也没有机会了。”听到这样的回答，沐言也轻松起来，“嗯，阿衍说得对！你敢快给我打听打听哪户人家比较好，徐宗廷再这样对姑娘我无动于衷，老娘跟别人私奔去。哈哈哈……”林衍珞笑笑，挂了电话。
　　她不知道身后有个人与她背影相对，刚离开不久。肖墨年自嘲，什么时候自己有了偷听别人讲话的嗜好，而且还从头听到尾。之前在咖啡厅纵使因为位置相临，那个女人和她斜对面的男人的声音可以很容易飘到耳边，但真的能够排除自己没有刻意听的嫌疑吗？肖墨年摇头，今天已经是第二次碰到那个不认识的女人了，自己也不过是工作太久累了出来走走，却没有想到又看到了她。
　　只是这时的肖墨年不知道，命运若安排有些人遇见，他们终究是逃不掉的，比如他和林衍珞。
　　林衍珞没想到她还没等到徐宗廷给出“三天之约”的决定，沐言就发生了意外。慌里慌张地把沐言送到医院，林衍珞死死盯住手术室，终于等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当医生说轻微脑震荡，小腿骨折，但没有生命危险时她好像才听到自己呼吸声，之前是忘记了呼吸吗？猛地想起了什么，颤抖地从沐言的衣袋里拿起电话，放到耳边，声音沙哑地说：“徐宗廷，不必给我答案了。你出局了，再也没有机会了，我不会让沐言再因为你犯傻了。”
　　徐宗廷也察觉出了林衍珞的不对劲，慌张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沐言出了什么事情？”
　　林衍珞嘲笑，“你还会关心她怎么样吗？”
　　徐宗廷终于也按奈不住，厉声说，“你总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我有权力知道。”
　　林衍珞声音里也失了控制，“你有什么权力！就凭沐言喜欢你，你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吗？她出了车祸，就因为你离开了T市，她要赶着回走。为了你，她的命都快丢了，你还嫌不够吗？”
　　徐宗廷听到林衍珞的话，身体像被定住一样，疯狂大叫道，“你说什么？车祸？沐言怎么样？快告诉我。”
　　林衍珞不为所动，“告诉你又能怎么样？我说了你没有机会了，不必来了。”
　　“快点告诉我！”对方已经沉不住气，对着电话吼了一声。
　　林衍珞沉默半晌后说，“她没有生命危险，现在还在昏迷，小腿骨折了。徐宗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来T市吧！沐言在医院里，可我不会告诉你在哪家医院。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近8个小时，沐言差不多也快醒了，如果在这期间，你找得到她，我再也不为难你。徐宗廷，她为了你做这么多事情，这次算是你为了她努力一次吧！”说完就结束了通话。
　　很久以后，当肖墨年知道这件事时，无奈地笑着说，“阿衍，这种事情也只有你想得出来。从A市到T市车程就得3个多小时，就算他徐宗廷心急如焚，一路闯红灯，开到最快的车速也得两个小时有余，来到T市还要一家家的找医院，怎么可能在你规定的8个小时内找到。”
　　林衍珞不服气，“T市的医院是很多，但是前往车站的路上就那几家医院，在木木出了车祸那种情况下我送的肯定是最近的医院，况且我并没有刻意让医院隐瞒木木的住院记录，他找不到是他的能力问题。”
　　肖墨年摇头，“阿衍，在喜欢的人出了意外的情况下再怎么聪明的人也不可能做出判断，只会像无头苍蝇那样乱撞。而且你就不怕他在途中因为着急出了事情吗？如果真那样，沐言就算不恨你的，也会很伤心的。”
　　林衍珞听肖墨年这样分析，也发觉自己当时太冲动了，没有了刚才的气势，“我不知道，当时看到木木被推进手术室，我实在是很害怕，什么都没考虑，只想着那一切都是因为他才发生的，也应该让他为木木着急一次。也许你是对的，所以他最后也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找到木木。”
　　肖墨年看着身边的林衍珞情绪低沉，笑着伸出手臂抱她坐到自己腿上，又从背后抱着她，“不过，徐宗廷赶到后阿衍并没有为难他，而且他们现在很幸福，这说明我们阿衍不但很善良的，而且还是个很好的红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