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乱》金九九

2、逛窑子 安歌是

　　安歌是个忘事忘得很快的人，比如说进宫这件事便被她抛于脑后了，一心记挂着三月初八。因为这一天她爹和哥哥要上赵尚书家喝喜酒，一直到亥时才回来，而她准备趁这个大好时机去逛窑子。
　　事情是这样子的，上个月李子宸来家里找安俊喝酒，两人都喝得醉熏熏的，安俊让下人送回房间，而安歌就送李子宸出门口，期间他嘴里一直喊着“如烟”这个名字，安歌想问来着，无奈他喝得太醉。后来是从她哥的随从小尾那里得知，原来这个如烟是“醉香楼”的头牌花魁，还是李子宸的红颜知己。安歌虽然清楚他对自己的感情不过兄妹情，但还是多少有些难受。决定去瞧瞧那个“如烟”，是她那副死不认输的性子终于拧不过自己的心。
　　安歌带着银心从后门溜了出去，两人皆换了男装，还贴了胡子，乍看也分不清是男是女。只是银心有点儿畏畏缩缩的，一路上没少烦安歌。
　　“小姐······”
　　她才开口，安歌就瞪了她一眼，她心领神会的马上改口道，“公子。”
　　安歌这才满意，“放机灵点。我们虽然扮成男人，但顶多算个‘娘娘腔’，那窑子里的女人见过那么多男人，你要再露什么馅出来，我们还没见着那个如烟就被人扔出来了。”她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开妓院的能是什么善男信女啊，让她们看出是去踩场子的还不被赶出来啊。
　　银心的眉心都拧一块去了，“可是公子，要是被老爷知道了，非把我赶出门不可。”
　　“你怕什么，天塌下来由我顶着。”安歌拍拍自己的胸脯底气十足地说。
　　“可是······”
　　“别可是了，快点走。”安歌拉着银心往街上疾步走去。
　　“醉香楼”不管从规模或者名气来说，都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妓院，一到晚上，往来的人络绎不绝，而且大多数都是达官贵人，富商蓄贾，繁荣极了。
　　安歌手持木扇，男扮女装的她比大多数男子多出几分干净，样子倒显得温文儒雅、风度翩翩，加上身上那套造价不菲暗花白色衣衫，练就一双火眼金睛的老鸨自然看出眼前这个“男子”非富即贵，这不一脸堆笑的马上迎了上去。
　　“哎呦喂，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吧？”她上前就牵住安歌的手，殷勤道。
　　银心挣开老鸨的手，挡在安歌面前，她打心底就觉得这是个安脏的地方，这里头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老鸨瞪了银心一眼，又笑吟吟地对安歌说，“公子第一次来，难免会不好意思，就让妈妈帮你安排两个年轻漂亮的伺候你，保准你舒舒服服的。”
　　安歌的想法其实跟银心一样，特别是听了老鸨这段话，心里头更是把李子宸咒了千遍万遍，但今晚是个机会难得，她是一定要见到如烟，所以只佯装镇定，“谁说本公子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我只是之前都在别家风流。这不是仰慕你们家如烟的美貌，特地找她来了。”
　　那老鸨一听，笑得花枝摇曳的，“公子，这可不是妈妈自夸，我们家如烟的美貌可说是艳绝都城，不过······”她脸色一变，欲言又止。
　　安歌忙问，“不过什么？”
　　“就是因为太美貌，我们家如烟已经被包下了，谁都不许点。”老鸨如实说。
　　“谁？”如烟是李子宸的红颜知己，还能有谁包下她，安歌心里犯堵，口气自然就生硬了。
　　老鸨见她一脸不悦，还以为是因为见不着如烟生气，连忙陪笑道，“公子莫生气，我们‘醉香楼’也不止如烟一个美貌的姑娘，像如画、如雨、如雪，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妈妈这就帮你安排。”说着拖住安歌的手往楼上带。
　　只要混进来了，要接近如烟应该也不难，安歌是这样想的。
　　老鸨把她们带进一间雅致的厢房，安排了如雨和如雪作陪。她们一个抚琴一个劝酒，质素倒挺高，不愧是服侍达官贵人的。安歌也伺机问了关于如烟的事，比如她在哪间房，比如她被谁包养了。这两人大概对如烟有些羡慕妒忌，总之说起她“七情”上脸，坏话当然没少讲，比如说如烟多会耍手段，多会装可怜博同情，在说了一大堆废话之后终于切入正题，果真是被李子宸包下了。
　　安歌果断的把银心留下，借口“三急”溜了出来，知道如烟在“文雅阁”就好办了，她虽然书读得不好，但这几个大字还是认识的。然后得以上天眷顾，她不过一仰头，就不小心瞄到对面三楼中间那间房，“文雅阁”三个字赫赫立在门边的木牌上。她一刻不耽误地朝三楼上去，顺手抄了送酒菜的小厮盘中一壶酒，边走边喝了两口，又倒了点酒在手中，往脖子上抹，接着毫不犹豫地撞开了“文雅阁”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