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遥远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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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利尔似乎有意带着艾丝蒂尔和约修亚兜圈子，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两人气喘吁吁地追着小猫又跑回了钟楼。
艾丝蒂尔指着它大叫：“约修亚你看，在那里！这小东西可真够会折腾的……”然而，话音未落，安利尔早已如之前一般不见踪影。
约修亚急匆匆地追上少女：“等一下，艾丝蒂尔，你听我说。那只小猫……”
艾丝蒂尔却不耐烦地打断了约修亚的话：“哎呀来不及了，它又跑了！朝教会那里去了，这回可一定要把它给捉住！”说着，她一溜烟跑出很远。
黑发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我说，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两人匆匆忙忙冲进洛连特礼拜堂，小猫站在过道上，眼神很是惊恐。
艾丝蒂尔得意地挽起袖子：“嘿嘿嘿嘿……这下逃不掉了吧。老老实实束手就擒吧！”
“艾丝蒂尔和约修亚？”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是迪拜恩教区长……”听见教堂的主教招呼他们，艾丝蒂尔收住脚步，欠身致礼。
“呵呵，你还是那么开朗活泼，真是太好了。”
“嘿嘿，是吗……”
约修亚上前，歉然地说：“不好意思，教区长。我们在找一只迷路的小猫，委托人很担心它，所以我们刚才也着急了些……”
“这样啊？没关系，不过你们跟动物相处也要注意方式，别伤着它啊。”
“恩，知道了，谢谢您，迪拜恩教区长。”约修亚答应着，余光瞥见小猫匆匆忙忙跑上了楼梯，便和艾丝蒂尔一起上到二楼，终于在阳台发现了小安利尔。
艾丝蒂尔一步步地接近它：“好孩子，要乖乖地听话哦。别动好吗？”可是安利尔丝毫没听懂栗发少女的意思，反而随着艾丝蒂尔的脚步不停地后退。到了退无可退的时候，无助而惊恐地叫着，到处乱转。
约修亚伸手拦住少女：“我说，艾丝蒂尔，不要把它逼急了啊。如果它从这里跳下去，那可怎么办？”
“我、我知道啦，可是它怎么也不听话，这怎么办呢。”艾丝蒂尔也有些着急。
黑发少年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然后走近小猫，蹲下，轻轻地伸出手，用温柔的语调呼唤着：“小安利尔，乖，到我这里来。”
小猫好奇地看着约修亚，似乎不那么害怕了。
“真是对不起，吓着你了。乖，我们回阿姨那里去好不好？”
安莉尔终于放下了戒心，缓缓抬脚走到约修亚面前：“喵喵……”
艾丝蒂尔突然有种挫败感：“哼……”
不知道为什么，约修亚似乎是个天才，任何事都能妥善地处理好。而她自己则截然不同，总是毛手毛脚把局面搞得一团糟。自己明明只是好心而已……
约修亚将小猫抱起来，轻抚着它柔软的皮毛：“对，就是这样。安利尔真是个乖孩子。走吧，我们回家了哦，阿姨在等着你呢。”
回到游击士协会，伊娜尖叫一声从约修亚怀中接过小猫：“啊，小安利尔你终于回来了！”
约修亚将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我想刚才安利尔可能正要回阿姨那里去的，因为它每次都朝茶座那边跑。它可能对阿姨最后在的位置有印象吧。”
艾丝蒂尔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啊……确实，经你这么一说……”
“恩，或许是我们把它吓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呃……对不起啊约修亚，当时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个吧？要是能听你说完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小安利尔也不会受这么多惊吓。”
伊娜摆摆手：“没有，关系的啦！能够平安无事把它送回我这里来，我已经很感激了。特别是这位帅气的尤基士君，阿姨感动得都要哭了啊！”
安利尔饶有兴趣的盯着约修亚：“喵喵！”
黑发少年顿时窘迫起来：“您、您实在太客气了。”这是个什么状况……
“嘿嘿，害羞啦、害羞啦。”偏偏艾丝蒂尔还在一边煽风点火。
“呜呜……阿姨是认真的啊。不过总之谢谢你们了，我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约修亚仍有些惊慌失措：“对、对不起，那么阿姨再见了！”
艾丝蒂尔也打了个招呼：“阿姨再见！”
“哦呵呵，再见了。”说完，伊娜便抱着小猫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哎……还真是担惊受怕……”约修亚松了口气。
爱娜笑道：“呵呵，不是挺好的吗，又帮助了一个人。好了，今天你们都辛苦了，卡西乌斯先生的空缺总算差不多补上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恩……诶，对了。说起来，雪拉姐姐去哪了？老爸交给她的任务还没做完吗？已经两天没见她了。”艾丝蒂尔收下任务报酬。
“恩，可能明天就回来了吧，她今天去格鲁纳门帮忙训练士兵，天这么晚了，她应该留宿在那儿了。”爱娜将资料整理好锁进抽屉，看看时间，“都这个点了啊。支部也差不多该打烊了。你们这就回去吗？”
“这样啊……算了，那我们就不等雪拉姐姐了吧。今天真的很累了，赶紧回去做晚饭，吃完然后早点睡好了。爱娜姐姐再见哦。”
“再见，辛苦了。”
艾丝蒂尔与接待员告别后，和约修亚一起回到家中。依然是那幢小小的两层木屋，只是少了一个人，却感觉空了很多。
“艾丝蒂尔，刚才忘了买食材，晚饭只好将就一下了哦。”
“无所谓啦，约修亚做什么都很好吃。关键是这一整天都在跑来跑去的，我都饿得前心贴后背了。”艾丝蒂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捶打着自己的膝盖。
“辛苦啦，不过不管怎么说，父亲交代的工作总算都做完了，明天开始我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步调去做事了。”约修亚开始削土豆。
“恩，对啊。”艾丝蒂尔伸了个懒腰，“说起来，今天遇到了不少人呢。乔丝特不必说，那两个记者也很有意思。还有亚鲁瓦教授……啊啊，真是充实的一天。”
约修亚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艾丝蒂尔，恕我直言……”
“恩？什么？”少女见他一脸肃然，也不由紧张起来，挺直了腰板。
“算了，没什么。”约修亚继续准备做饭，“可能是我的错觉。”
“错觉？”
“没事……我得赶紧做好晚餐。吃完就早点睡吧，要保证充足的休息明天才能有个好状态投入工作哦。”
“恩，没错。”艾丝蒂尔打了个哈欠，“既然这样我也来帮你吧。”
晚饭是简单的咖喱鸡饭和蔬菜沙拉，约修亚却烹制得十分美味。又累又饿的两人都狼吞虎咽吃了很多。收拾完餐具便各自回房安寝。
夜深了，疲倦如洪水一般席卷约修亚的全身，却怎么也睡不着。艾丝蒂尔说得对，今天是很充实也很有意义的一天，但是对于白天发生的一切，约修亚却觉得记忆有些模糊了。他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太阳穴还一跳一跳痛得厉害。
心中有无数个疑团充斥着，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也不知该如何表达。即便是对艾丝蒂尔，他也没有把握凭他们之间的默契她究竟能明白多少。很久不曾有过这种无解的感觉了。彷徨，无助，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约修亚。相隔遥远时空的，另一个自己。
那时候的他还很年幼。如同初生的新芽，娇嫩，柔软，生机盎然，不染尘埃。
他可以在林间奔跑，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投下斑驳的碎影，清风拂过面庞，知名或不知名的野花放肆地盛开，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甜香。
他可以在溪水中嬉戏，微凉却不刺骨的液体或急或缓地拍打着柔嫩的小脚，偶尔有小鱼游过，漂亮的鹅卵石在水底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他可以在草地上打滚，可以躺在树下仰望星空，可以拉着姐姐的裙角肆无忌惮地撒娇。
多么美好。
那时候的约修亚不需要坚强。他可以尽情地软弱，不用把冷漠幻化成坚硬的外壳，不用为了生存拼命厮杀。那时候的他不知道鲜血有多么殷红多么粘稠，也不知道飞溅到肌肤上的那一刻会多么滚烫。
回不去了，永远。
约修亚苦笑着摇摇头。莫名地想起一句话：手上沾染了鲜血的，便已算不得孩子。
是的，他早就不是孩子了。
即便已经接受这个事实，想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心脏有微微的刺痛。
手无意识地枕在脑后，却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月光很明亮，手中的口琴反射出柔和微凉的光泽。掌心感受着金属特有的质感。这个东西，陪在自己身边，也有十年了。
只依稀记得口琴是姐姐的心爱之物，却忘了究竟怎么到了自己手里。但心还是很痛，总觉得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约修亚“腾”地爬起来，推开门走到阳台上。
冰凉的夜风携卷着淡淡的湿气拂过，并不曾因为伫立在月光下的黑发少年而有丝毫滞留。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池面漾起细碎的涟漪。
直到天边泛起微光，约修亚才拖着麻木的双腿回到房间。辗转反侧，却依旧睡不安稳。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今夜会如此心绪不宁。只觉得脑海中笼罩着浓浓的一团雾气，拼命想要拨开一探究竟，却只是徒劳。
“我叫乔丝特，乔丝特·哈尔。”
“乔丝特是王立学院的学生呢。”
“王立学院啊……一定很聪明也很刻苦吧？”
“藏着也没用，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赶紧出来的好。”
“我叫亚鲁瓦，是一个贫穷的考古学家。”
“还真是执着呢……”
“……”
然而眼前的画面突然变了。
冲天的烈火，染红了苍穹。刺耳的尖叫，充斥着耳膜，震得生疼。不断有灼热的感觉侵入肌肤，不知道是鲜血，还是子弹。
害怕，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身心，不可自拔。
然后，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柔软，还有熟悉的清香。
突然脱离，茕茕孑立。好冷……好烫……
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想，这样！求求你，别离开我。
求求你，姐姐……别离开。
留下来，好不好。
留下来，别离开。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遥远的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