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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毁容(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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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我走出了废弃的柴房,喧闹的街道上,耳边充斥着鄙夷的声音,眼里是厌恶的神情。饥饿让我在阳光明媚的四月,瑟瑟发抖。好饿,喝下那碗有毒的豆浆只让我倍感寒冷,饿,让我呆呆的站立在卖包子的小贩前,热气腾腾的包子散发着透人心肺的香气。好想吃一口,只要一口口就好。我的手,不自觉的伸了过去…
“丑八怪,人长的丑就算了,还来偷包子。滚!滚!”手被竹条狠狠地抽了下,好痛,那声丑八怪,如同一把利刃插进了自己的心脏;那声丑八怪,让我的心里响起了悲哀的哭泣声,曾经父母眼中的可人儿,人们眼中的清秀佳人,如今却成了可耻的小偷,丑八怪。他们的眼中满是不屑,唾弃,甚至是厌恶,原本以为我能承受这一切,那种从云霄直接摔落到泥地的感觉刺激着我的耳朵,我的眼睛,我的每一根神经。
我象个被人遗弃的怪物,拖着沉重的脚步,蹒跚在满是嘈杂和热闹的街道。饿,冷,让我不断的摔倒,爬起。泪早已流干,空洞的眼神只剩下一丝活下去的勇气和执念。身上的衣服早已在被人鞭打和滚爬中撕裂。
记得我曾对王树说过,没有什么比尊严更可贵,我耻笑自己,如今的现实让我不知道什么叫尊严。我吃客栈剩下的馊饭,馊菜,没有吃的就端个破碗四处乞讨,是,我活的是没有尊严,我想过用双手自食其力,我去过每家客栈,去过酒肆甚至去过青楼,我记得青楼的老鸨用扫把赶我出门的情景,她指着我的鼻子说‘我这样的丑八怪连做个丫鬟都不配’。一个没有容貌的女人在未知的世界里,在这个封建的社会里,我举步维艰。多少次我在梦里惊醒,希望一觉醒来已身处自己的家。然而,冰冷的墙角,满地的稻草提示着现实的残酷。
我曾经拿着云萧给我的玉戒找过富贵钱庄,只是,云萧从未想过我会变的如此不堪吧。钱庄的护卫差点把我乱棒打死,为的是我偷走了他们云主人留给风姑娘的戒指。幸运之神没有再次照顾我这个曾经的娇娇女。
活下去,即使是苟延残喘,我要找到雪儿!我要报复!我要恢复我所拥有的一切!我想回家。我想恢复容貌去见云萧,小霞,王树,王冲,这成了我一个奢侈的梦。至于冷傲,我想亲口问他,这就是他爱的女人么,我不甘!真的很不甘!我不甘命运如此对待我,我不甘就这么一辈子被人唾弃。
沧都,我活在每日的煎熬中,走遍沧都的每一角,我没有再看到雪儿。我发誓走遍天涯海角我一定要找到她,为了心中的答案,即使代价是永远不能恢复容貌。冷傲,会是你让她这么做的么?这个想法如同毒蛇一样咬的我好痛,好痛…
大雨瓢泼,我躲在城外破败的小庙里。冷,好冷。自从中毒后,我再也无法凝气,聚力,甚至感应不到紫府一丝一毫的跳动。我又成了一个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还要糟糕,我已经连叉鱼的气力也没有了。身体越来越重,每天昏睡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我要死了么,如果死了能再看一眼我的家,多好。云萧,你还在等我么?脑中浮现的满是他英俊爱笑的脸颊。没想到快要死的时候,最想见的人是他。他对我的种种,一幕幕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好象听到他宠腻的喊我‘死丫头’…
耳边的晴天小猪一声声急切的哼叫着,它怕我就这么去了吧。没想到,最后陪伴我的竟然是它。
突然,一阵细雨连带着两个身影飘身而至。意识模糊中,我看到两个身影纠缠交错,互击。两人带动着满屋的稻草腾空飞起,空中的气流横冲直撞着。晴天小猪跌倒在我的怀里,不停的哀鸣。我贴着墙角,虽然意识模糊,但耳朵里却清晰的传来两人震耳欲聋的对话。
“马老儿,想不到三十年后,你功力依然如前,听说你把讨饭的差事都交给徒子徒孙,你武功高有什么用,丐帮从此后继无人,开始没落咯。”萧剑很是郁闷,三十年前打不过马峰,自己苦练三十年,就是为了今天能扬眉吐气。可是没想到,马峰身为一帮之主,忙不完的俗事,自己心无旁骛的苦练,如今还是落于下风。心里那个呕,只能逞口舌之快。
“哈哈,萧老儿,我怎么听出一股子酸味,好酸,好酸。”萧剑这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家伙,偏偏说对了一件事,丐帮弟子中确实没有能力和武功出色的弟子。这是他心中最大的隐患。也是他至今没有下定决心交出丐帮帮主之位的原因。恨铁不成钢,马峰这两年的脾气见涨,见到门下弟子就一肚子火,除丐帮长老以外,所有弟子每三个月都要被他狠狠操练一番。或揉,或撮,或捏。门下弟子不敢怒也不敢言,谁叫自己资质不好,又学术不精呢。
两人在空中又过了几十招,打归打,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狠招和致命的着数都避而不出。三十年前两人不打不相识,一个是天下第一帮的帮主,一个是海外第一岛的岛主。同是铁铮铮的热血男儿,同时啸傲江湖的英雄人物,惺惺相惜,却又有着孩童般的脾气。斗嘴是他们增进友谊的方法,打架是英雄寂寞的消遣,但是输赢却关乎面子。
“不打,不打了,认输总成了吧。”呕归呕,萧剑在武学上还是从心底佩服马峰的。武功这个东西,就如同悟性造就了高手和大师的区别。高手只是水平的高低,技巧的熟练。大师是全面的俯视和洞彻。萧剑看到一旁几乎昏迷的风紫然,笑容咧到嘴角根。
“不过,那娃娃我要了,大哥眼高于顶,定是不会跟我抢了。也算是安慰我脆弱的心灵。”他们一早就看到旁边躺着的风紫然,心里那个喜啊。两个老小孩这一辈子也收了几个徒弟,要谈资质,没一个比的上面前的女娃娃。骨格清奇,定然是练武奇材。丑陋的外表对于这两个活了半辈子的武痴来说,更是莫大的好处。女孩子家一旦被美丽的外表所扰,更不可能心无旁骛的修炼武学。看的出,娃娃受的苦不少,一身褴褛,虽然看年纪已过了练武的最佳年纪,但是可以看的出,娃娃身上必定修习过什么心法,从她微凸的太阳穴看出已小有内力。只是不精纯,而且因中毒已生命垂危。
只要收了这个便宜徒弟,自己的衣钵就能后继有人。两人越想越开心,随即怒目而视,不愧是相交多年的知己,眼光都一样。
“我先看上的!”马峰在正事面前从来不顾小节,这么多年的帮主不是白当的,面子里子都要。
“我先说的!”萧峰也不是省油的灯。
“年纪大的总的让年纪小的吧,我比你小。”萧峰决定趁胜追击,口舌之争向来是他强项。
“我才不傻,问娃娃挑谁。”说完急忙运功点上风紫然的后背。
“卑鄙,想让人家感恩待德。”说完也不甘示弱运功击上我的前胛骨。
好难受,紫府内两股气流猛烈的冲击着,身体象洗了桑拿般的舒畅。身体的力气一点点恢复。我又看到紫府内一片白雾缭绕,似乎更浓了些。意海里七星的位置开始缓慢移动。身体又恢复了往日的轻盈…
雪山派山涯边,康雪看着天空似乎很近却又无法靠近的白云,眼中一片迷离。云萧,为什么你让我无法靠近,总以为你天性如此,可是你宁愿为一个丫头破了你多年的誓言。我不甘心,她哪点比我好,哼,中了昙花一现的毒,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你又会是我的了…
这半个月来,云萧几十年平稳无波的心绪开始不安,烦躁。今天,突然一种揪心的疼席卷着他。他猛的蹲下身子,抚住自己的心。好难受,这种感觉,那么象他10岁的时候看到然然离开这个世界时的感觉。好怕,好怕她会再次离开自己。我要去找她,然然你等着我。
傲雪堡,“饭桶,什么叫看到风姑娘出现在沧都,然后就没了?”冷傲气急败坏的吼道,本来从沧都传来的消息是发现了风紫然,结果本人突然象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的踪迹。看来沧都之行是必然的了。薛清殇这小子知道我脾气不好,又不知道跑哪去了。然,等着我,这次我要重新赢回你。
我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两张特写的大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