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清》风紫然

20、花魁

　　初夏的夜，我在朦胧的月色里品尝着自己的孤独。沙哑而有些慵懒的歌声如同月下的倒影陪伴我独自品尝着落寞。当我沉浸在淡淡的伤感中，耳边隐约传来一阵萧声，初时调低音微，却感觉幽远绵长，犹如细雨滋润着干涸的大地。音调时而低沉时而扬起，象是在耳边低声呢喃着对我的理解和抚慰，又象是在浩瀚的海洋中，激励着我扬起自己的风帆，斩风破浪勇往直前。我忘记了孤独，只想在箫声中沉醉不醒…
　　箫声渐止，眼前站着一个人，背着月光的脸在黑夜中看不出表情。透着淡紫色莹光的箫停在他的唇边，满头的黑色长发在微风中轻拂我的脸。他，在月色中走来。泪，在月色中汹涌。总在失意中遇见了你，总在彷徨中看到你的身影。云萧，为什么你总是这么轻易的走进我的心。我以为可以习惯孤单，却发现那只是无奈的自欺欺人。什么时候，我已煺下嬉笑的假面，在你的面前纵情哭泣？我已经躲在黑夜里疗伤，为什么仅凭歌声你也要找到如此不堪的我？
　　“希望这曲《海》能为你赶走些许孤单，紫丑姑娘。”泪如雨下，我拼命的克制自己的泪，想要看清你的模样，却被你那声“紫丑“硬生生的拉住准备扑向你怀抱的脚步。
　　“你…你…可以抱下我么。”哽咽的声音从我的喉咙里挤出，我只想，只想冲向他的怀抱。他微微的簇眉，然后轻点了下头。我如飞蛾扑火般冲进了他的怀抱，好怕，好怕，好怕他就那么拒绝的我，濒临崩溃的我已无力承受更多的打击。冲力让他紧紧的抱住我飞过了两三个屋顶。
　　他的怀抱里有着淡淡的麝香，心沉沦在片刻的温暖中。好想好想就这么天荒地老，好想好想就这么永远不用放开。深深的将自己埋在他的怀里，不愿从梦中醒来。
　　“咳咳..”突兀的女声突然响起，百般不愿的我从他的怀抱离开，内心挣扎万分的看着他的胸膛，曾经习以为常的怀抱如今却成为一种奢望。环望四周，这是一间闺房，淡淡的熏香让整个房间充满了女性的甜美，淡蓝色的珠帘，桃花为景的屏风，精致典雅的梳妆桌，无一不显示着房间的主人是怎样一个精致的女人。
　　满室的烛光，让我寻向了发出声音的女子。眼前顿时有一种惊艳的感觉。标准的鹅蛋脸，柳眉红唇，灿如星辰的眼睛此刻正望向我。一袭紫色长裙玲珑有致的勾勒出眼前女子曼妙的身材。雪白的肌肤在淡淡胭脂的装扮下，娇艳欲滴。活脱脱一个从仕女图上走下的古代美女。
　　看向自己因连日奔波早已失去光泽的长裙，我黯然的退后了两步。那道耀眼的美丽如同一道夺目的阳光让我有着些许的刺痛。
　　“世子，您来了，怎么也不事先通知奴家呢。奴家也好准备准备，嫣红、柳绿，赶紧上菜，把那坛爷最爱的杜康酒端上来。”女子的声音软软的带些嗲，有点林志玲的味道，是我最不喜欢的类型。是不是男人都喜欢这样的类型？没想到，云萧他竟然就是赵宁口中的云世子，眼前的女子就是令他流连忘返在青楼的花魁吧。我想起了赵宁说起的关于两人的传闻，心里顿时酸酸的。
　　“没有我的允许，谁叫你穿紫色的衣服！”空气在瞬间冻住了，这个冷酷的有些气恼的声音真的是来自眼前的云萧么。
　　“奴家，奴家不知道世子来，所以，那个奴家不是有意的。”嗲嗲的声音带着些啜泣，晶亮的眼睛顿时蓄满了泪水，红唇微张，任何一个男人都会经不起尤物如此的勾引。连我这个货真价实的女人都有些忍不住上前呵护。
　　“花柳梅，我说过的话从没有第二遍。”云萧不为如此美景所动，甚至语气更加强硬了些。他轻叹了一下，背过身去，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梅儿，我不想轻贱与你，你已是自由身又何苦在青楼里继续生活？我给你的银两足够让你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辈子。外人都知道你是我云世子包下的人，这世上除了皇帝又有谁敢动你分毫？”我感觉到他的疏离，他曾经爱过花柳梅么？如果不爱为什么包下她，如果爱为什么不收了她？花柳梅的眼里闪过一丝怨毒，转眼已是雨带梨花。她一步步走向云萧，双手正欲向后扑住他。只见云萧一闪，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他的眼里竟是懊恼和无奈。
　　花柳梅看着眼前他最爱的男子，为什么，他不懂自己的心。难道是因为自己出身青楼么？是，她渴望飞上枝头变凤凰，虽然以自己的身份做不上正室，但以自己的花名和处子之身怎么也能弄个侧室当当吧。而且自己对他的心也是忠贞不二。可是，今天他的语气明明是让自己走，难道是为了这身紫衣？她不信，自己对待男人的功力一向她花柳梅敢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眼睛一转，雨带梨花的脸更加楚楚动人。
　　“爷，您不要梅儿了么，梅儿不该自以为是的穿上爷最爱的颜色。我以为爷只是跟奴家说笑。求您，不要赶奴家可好？奴家只想每天就这么看着爷，侍侯您。青楼只是奴家卖艺的地方，奴家不想用爷的钱。”好个花柳梅，装圣洁，装可怜。果然有一套。死云萧，没想到你这么风流，还学人玩包养。一个慕容雪还不够，竟然还招惹青楼花魁，啧啧，你还真是有魅力。怪不的你说我是小丫头，原来成熟女人见多了，我这个青涩的丫头只能是你的调剂品。心象打翻了酱料瓶，五味杂成。不争气的泪水又滴下两滴，今天的我老是想哭。
　　“怎么了，紫丑，你别哭，别哭呀。是不是我云萧说错了什么话。到时候你义父萧剑要是以为我欺负了你，莫不是要跟我算帐。”他拉着我坐下。一度我以为是两个云萧在说话，此时的他多象曾经那个爱捉弄我的云萧。但是另一个同样冷酷的声音接着响起“梅儿，你起身吧。记着了，如果还要我继续来看你，这里所有的一切不能是紫色，顺便通知老鸨，我的视线里不允许存在紫色的东西。否则，整个万花楼就在京城消失。”
　　“是，是，奴家记下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花柳眉嫉恨的看了我一眼。是因为他对我的语气如此的轻快？还是因为我霸占了她连做梦都想要的怀抱？想起这个，我心里就有一种快感，我也是个庸俗的女人，也会比较，也会嫉妒。紫色？他禁止这里的一切都用紫色？那是我最爱的颜色。我身上这件因风尘蒙灰的衣服不也是紫色么。可是他，好象并没有任何的气恼？是了，我是义父的干女儿，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他又如何要求的了我？我不敢深究他禁止紫色出现青楼的原因，怕得到的另我神伤的答案。
　　酒菜陆续端满了整桌，好香的杜康酒。酒坛一开，满屋皆是酒香。
　　“爷，这位紫丑姑娘是爷的朋友吧，刚才让姑娘见笑了。紫丑姑娘真是位可人儿，我可从未见过爷轻言细语的哄过哪位姑娘，虽然姑娘长的…对不起，看奴家这张嘴，哪壶不开提哪壶。看姑娘瘦的，身无半两肉的。多吃些菜。奴家真是招待不周。”说完还故意瞄了下我的胸，故意的，她是故意羞辱我的，老虎不发威你还当我是病猫啊。我挺了挺胸，哪里像飞机场拉？抬眼却发现一脸窃笑的云萧，我再度表演了变脸的绝技。
　　“花姑娘，独冠群芳，独占花魁无人能出其右，专事男人倾仆于石榴裙下，名利双收，万人景仰。怎好劳烦你亲自招待在下呢，罪过罪过。”看着花柳梅强忍扭曲的脸，心里暗自称爽，气死你个小妖精。你要是个沦落风尘的奇女子，说不定我会黯然退出这场感情的纠葛戏，但是你却侮辱了我。
　　“紫丑姑娘真是会说笑，嫣红，把奴家的筝拿来，我要为爷和紫丑姑娘献上一曲，解解闷。”比起才艺来了。汗，这还真是我的软肋。花魁之所以是花中之魁，除了容貌要碧月羞花外，更是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曲终了，看着云萧闭上眼摇头晃脑的神态，气不打一处来。
　　“紫丑姑娘，见笑了。”放下古筝，花柳梅婀娜多姿的朝我走来。切，鄙视中。
　　“梅儿，你的琴艺又有进步。现在的你，越发的娇媚。媚眼如丝，妖娆中透着清丽。浑身上下充满着风情。”看向花柳梅欣喜若狂的表情，我的心沉入谷地，云萧，你真是个肤浅的混蛋。
　　“但是，”咦？有下文，我期盼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