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语人》怡悦逸乐

2、第 2 章 方块与菱形

　　方块与菱形的石板路，刚下过大雨的缝隙里存着积水，一步恰好是两块半砖的距离，路边的小草已经吐绿了，嫩绿的叶面上挂着不少大大小小的露珠。深吸一口气，早春的微凉的风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心情和头脑都同时通透清爽了不少，整个人突地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孟喻只用了一分钟抽了张纸巾擦掉眼屎，踢踏上那双鞋跟都磨出了木头的旧皮鞋就出了门。风吹过那一头长长的乱蓬蓬的栗色卷发，苍白的脸，发青的黑眼圈，一双本来漂亮大眼睛有些浑浊，长长的睫毛迎着风里飘来的细细的雨丝忽闪忽闪的。随意披着的一件旧的黑色风衣，麻灰色的棒针大毛衣软塌塌的包裹着她细瘦地身子垂在风衣外面一角，越发显得那两条穿着黑色紧身打底裤的腿又细又长。
　　前面下坡的小路一拐弯来到临着大路的一家超市，也许是雨天，超市里的人格外的少，各色商品一堆堆的摆放在货架与货架间的空地上，穿行在一排排货架间仿佛是一片商品的丛林，这让梦里的那片森林再次浮现在脑海里，她猛地晃晃头，用手指敲了一下脑门，促使自己赶快清醒过来，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噜乱叫起来。
　　＂一共是104.5元。＂孟喻把兜里的一把零钱掏出来一数，只有103块五毛。
　　＂差一块，不好意思，这个我不要了。＂她拿出购物筐里地一包饼干，收银员正要接过去，旁边一个人递过一元钱，转身走了，等孟喻反应过来，一个瘦瘦高高的背影已经出了超市的出口，向大门口走去，孟喻慌忙递过手中的钱，待拿了小票追出去，已经不见了那个人的踪影。没有缘由的心里一阵发慌，梦里的那个背影离去的情形浮现在了眼前，虽然不尽相同，可离去的感觉却那么相似。孟喻站在超市门口张望了一会儿，只得往家走去，身后超市里的广播声也渐行渐远了。
　　锁眼因为湿气有些锈锈的生涩感，打开门把一包吃的顺手往茶几上一扔，鞋子接着飞了出去，把因为长期缺乏运动已经沉重僵硬的身体直接扔在了乱糟糟的沙发里，大白天却拉的严严实实的室内，只有电脑屏幕的光闪烁着，孟喻有一种自己已经颓到不可救药的感觉，人生啊，为什么堕落到了如此地步？心里一沉，身体也酸软了，刚才的梦境又浮上了脑海。
　　长桥的尽头，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桥两边的灯杆格外的高，一排排的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雾茫茫的一片，他就这样不见了。追过去，长桥的尽头是那片熟悉的森林，多少次，他带自己来这里散步，聊天，他们在这里追逐欢笑打打闹闹，这是他们不为人知一片秘密的小天地，是专属于他们俩的世界。可是现在他闪身走进去彻底不见了，无处寻觅。
　　她突然胸口发闷，鼻子酸涨，泪水哗的涌了出来。这是怎么了，这只是一个梦，可是这悲伤的感觉竟然如此锥心刻骨，仿佛真的失去了什么宝贵的东西，再也回不来了。孟喻冲进洗手间用凉水泼在脸上，抬头看镜子的自己，发青的黑眼圈，苍白的脸，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摸着自己脸，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随即悲叹了一声，肚子又不合时宜的咕噜了几声。还是吃东西吧，入戏太深害死人啊。
　　打开购物袋，往外掏着战利品，泡面，香肠，一包包的小零食，夷？奇怪，她看着自己手里一包苹果发呆！下面还有！一盒西红柿！草莓！小黄瓜！什么时候买了这些？怪不得钱不够了，这让她又想起了那个替自己付钱的人，做好事不留名吗？或许是觉得一块钱实在不足挂齿？
　　煮开水的时候顺便啃着苹果，脑袋里突然就闪现了一个熟悉的画面，晨光下的窗前，餐桌上是一盘切好的水果，白的红的绿的，一双手端上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上面是一团厚厚的奶泡...水壶尖利的啸叫声把她拉回了现实，慌忙关掉气灶，往已经撕开口的杯面里冲进开水，放进一颗卤蛋和香肠，用勺子压住杯盖。那一幕是梦里的情形，却仿佛能够闻到咖啡的浓香，尝到水果的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