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语之一世长安》贺兰十一

6、噩梦 我低下头，

　　我低下头，手撑着自己的脑袋。
　　门外，有太监扯着嗓子喊“太子殿下到！”
　　门被打开，门外进来一个锦衣华贵，风流倜傥的男子，一把翠玉纸扇握在手中，摆出的总是不尽的不羁风流。
　　那就是太子殿下，一个就在我身边，却那么高高在上的人。
　　华栎坐在床上，面无表情道“哥哥这时才来，妹妹都能死去好几十次了。”
　　我动了动，想下床去给太子殿下行礼，反被华栎摁住，她冲我摇头，轻声道“姐姐病了，这时该休息。”
　　“就你那爱胡闹的性子，兴许父王早早就该盘算着，给你找一户人家，把你扔出皇宫，眼不见为净。”太子殿下随意寻了处坐下，气定神闲的看着我和华栎“华栎，我的贴身女官似乎在你的床上养得挺好的。”
　　我低下头，默不作声。
　　“哥哥，这女官我看着喜欢，你就把她给了我如何？”华栎开口。
　　“这可不行，要知道，当初我可是太子妃都没要，反把她先招进来的，怎么能随意给你。”太子殿下笑了笑，漫不经心的。
　　“那我去找父王说，父王疼我，一定会答应的。”华栎不服，气愤的嘟囔。
　　太子殿下摆摆手，一副随你便的神情。
　　这样，太子殿下和华栎聊了几句，才是看着我，开口让我跟他回去。
　　我不自觉的一僵，东宫。。。
　　饶是华栎怎么不依，在情理上，我也还是要跟太子殿下回去，毕竟我还是他的贴身女官，身份一日挂着，我总是要回去的。
　　那时，太子殿下只说了一句“华栎，你该知道后果的。”
　　华栎低下头，并没有继续坚持。
　　其实，每个人都该知道后果的，就算我再不想去东宫，但留下，不见得就是好。
　　不紧不慢的跟在太子殿下身后，我低着头，默默的走着。
　　不知不觉，太子殿下在一处池边停下，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我一人。
　　他直直的看着眼前的池子，久久都不说话。
　　我微微后退了一些，也不敢和他挨得近了，又叫人说了闲话。
　　“抬头，看着前面。”太子殿下淡漠开口。
　　我一听，抬头，看着前面。
　　他面无表情的看我一眼，道“为什么要跳下去。”
　　我一怔，看向他，不明不白的说“奴婢不懂太子殿下的意思。”
　　他笑了笑，心中不免惆怅，才来几天，终究还是要变了吗？
　　太子殿下走到我面前，直直的盯着我，一字一句说道“如果你想死，就跟我说，我有一万种死法，每一种都能让你死不翻生，但，你必须死在我面前，懂不懂。”
　　我微微皱眉，赶紧跪下，道“奴婢该死，是不是奴婢又说错或做错了什么，惹得殿下不高兴了？”
　　他轻笑两声，道“你没错，兴许，错的是我。”
　　他走了，留下了一个足以叫我担惊受怕的笑意。
　　我赶紧跟了上去，那边的人见了，也赶紧跟了过来。
　　回到东宫，太子殿下并没有让我进去，而是只遣了刘公公进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太子殿下重新出来，刘公公点了几个人跟着，我远远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满满全是如释重负。
　　我想，这种时候我该离太子殿下远一些的，远一些，再远一些。
　　这边主子走了，那边，有人来叫人，把闲散在太子殿门外守着的宫女太监们分散到各处去做些其他的。
　　我被带到一处像是废弃了的后院，望着那位嬷嬷，我问道“嬷嬷，不知我的事情是什么？”
　　“你？”嬷嬷转身看我，笑了笑，缓缓的伸手指了指边上的一口水井，道“把井口上的石块推开，先打两桶水上来，一会儿我再吩咐你做什么。”
　　我看了看那口水井，不得不说，心中有些拔凉，自古宫中的水井，似乎都有些什么，若是没什么的水井，又何必封上石块。
　　“怎么，还不动手，想偷懒吗？”嬷嬷手叠放在身边，见我不动，声音渐渐不悦。
　　我赶紧说道“不是不是，我只是再找水桶呢。”
　　嬷嬷嘴角勾笑，没在理会我，只是从里屋搬了张小凳出来，坐下了，闲惬的看我。
　　我先是找不到水桶，再是推不开石块，见嬷嬷衣服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总是有些堂皇。
　　过了许久，我才将水井推开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
　　我闭着呼吸，微微皱眉。
　　这水井果然有问题，从推开一条小缝儿时，就能闻到井底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及腐臭味，饶是我怎么开慰自己，心底那丝恐惧总是挥散不开。
　　我不禁看了嬷嬷一眼，那位嬷嬷还是浅浅的笑。
　　她一定也闻到味道了，她一定知道什么。
　　她开口“你看看下面，看仔细了，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一惊，皱紧了眉头，低下头看着昏暗的井底。
　　“呕！”
　　我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嘴，急忙退开了，也因为退得太着急，竟一屁股跌在地上，手脚更是不自觉的打颤。
　　我看见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没看见里面的有人，没看进里面的残肢血淋。
　　嬷嬷笑了笑，道“看见了什么？”
　　我惊恐的看着她，她明明知道，却为什么还要让我来看，她究竟是什么人，安的究竟是什么心呐。
　　她站起来，缓缓向我走来，她每走一步，我都不自禁的往后缩一些，直到她已来到我身前，我也已经退无可退。
　　她蹲下身子，微微有些枯槁的手抬起我的下巴，道“或许你看不清里面的人是谁，我告诉你，里面有很多人，但最近进去的，就是那晚，在场的人等。”
　　我惊诧的看她，难道她知道？又想，那晚人不少，谁传了出去都是有可能的。虽然我也奇怪，身边并没有听到关于那晚的是非。
　　等等！她说里面，是那晚的人？
　　“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嬷嬷紧紧的捏着我的下巴，眼神突然闪出恶狠狠的精光“你不该和主子靠得太近，不能对主子有非分之想，更不能让主子对你产生半点的兴趣。”
　　“我。。。”我顿住，头脑混沌，不知该说些什么。
　　突然，嬷嬷放开了我，缓缓的站起身，吩咐一句“把石块放好了。”就缓缓的走了。
　　我顿顿的坐在地方，看着嬷嬷渐渐远去的背影，再看了看那叫人胆寒的古井，我不敢靠近，心里琢磨了一阵，没有去碰那石块，而是直接跑走了。
　　那一天，我心神不宁，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天，脑海里全是白天见到的场景，就连吃饭时，总不自觉的把那菜色和那场景联系到一起，想着想着，总是想吐。
　　晚上，太子殿下并没有去任何一位侧妃的寝殿，他只是留在自己的朝阳殿里，端坐在上座上看着一本厚厚的书籍。
　　“茶。”太子殿下漫不经心的开口。
　　我赶紧拿起壶子，小心翼翼的给太子殿下倒了一杯。
　　“你白天去哪儿了？”他问。
　　我手中一闪，生生撒了两滴烫水出来，我稳了稳，恭敬答道“今日和一位嬷嬷去打扫后院了。”
　　太子殿下看着我，挑了挑眉，久久才轻笑一声，道“你倒是资质不错啊，才来几日，甚至中间还躺了几日，这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宫里的规矩学得一套一套的啊。”
　　我蹲下身子，道“谢谢太子殿下夸奖。”
　　他随意的摆摆手，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道“我没在夸奖你。”
　　这样，殿中又只剩下宁静，和清浅的翻书声。
　　不知不觉，时辰渐渐沉了，待太子殿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籍，懒散的动了两下时，我已经是腰酸背痛，就着脚麻无知。
　　“行了，你回去休息罢。”太子殿下淡淡的开口，只留下这一句，便起身离开了座位。
　　我动了动，在原地蹦了蹦，企图缓解缓解脚上的酥麻感。
　　太子殿下回头看一眼，我定住，恭敬道“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回去。”
　　他好像并没有再转身的打算，甚至双手环胸，靠在身后的柱子上闲惬的看着我。
　　脚上的酥麻感才消散，这样，我大步出去，不带一丝拖沓。
　　他笑了笑，收起笑意时，脸上闪过一抹狠辣。
　　回到房间，我不自觉的看了看四周。
　　这是我的房间，第一晚我就没在这里睡过，好几天后回来了，却感觉这好像不是我的房间一样，这么陌生，且带着微微的抗拒。
　　扫去心底的一切想法，我取出了紫玉头钗，护在怀里，每次抱着它，好像心情总能平静许多，哪怕此刻我想到了那口古井，那纠结恐惧的心情也能好上一些。
　　那晚，我还是做噩梦，梦到那天的人，拖着残破的身子找我。
　　我吓得一身冷汗，浑浑噩噩间，不知道是醒了还是在睡着的，也不知道额间那抚摸着我的汗水的手，是真实的还是我臆想出来的。
　　“走开。。。走开。。。不要找我。。不是我。。不是。。。”
　　来人倾身上前，伸手轻轻的掀开了我耳边的发丝，看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