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穷逼的生活（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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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叔，我能拿这些，和您换些笔和纸吗？”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这三天她几乎跑了大半个苏州城，若是再没人肯要，今天一上午又要白费了。
丁衣衣手里拿着的，是前几日用手指蘸着，自己做出的颜料，在白布上画的小钱的画像。
之前的几家字画铺，连看都没有看，直接就将她，连人带画给丢了出来。
现在这家字画铺，叫书房阁，店门不是很大，两副已经泛白的门联，让丁衣衣不免有些踌躇，这样的店铺怎么会肯？不如不要浪费时间，直接去下一家？
还在犹豫间，店内走出一四十出头的大叔，见了丁衣衣，笑着问道：“这位小姑娘，不知可有何能帮到你的？”
头一回有人理自己，一时准备好的说辞，忘了个精光，“我，我能不能，不不是，是你你，哎呀，也不是。”
中年大叔笑了笑，“不用紧张，来到店里慢慢说。”
丁衣衣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嘴巴，以前拉赞助的时候，也没有发现自己这么不会和人交流，难道因为时代变了，连沟通能力也倒退了？
手里揣着画布，不安的走了进去，夸门槛的时候还差点被绊倒，好在没什么人看到。
屋内摆设也十分简单，墙上挂了许多字画，大多都以山水画和草书为主，桌上铺了各种的笔墨纸砚。丁衣衣一见着那些东西，脚下就跟钉了钉子似得，愣在原地。
那位中年大叔也不喊他，生了炉子，开始煮茶。
等丁衣衣反应过来时，大叔都已经自娱自乐的喝上了。这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让您见笑了，我从小就有这个毛病，一见比我画的好的画，就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这也几乎是，所有学画之人的通病。
“看方才姑娘的神态，就知道是个行家，何必客气，请坐。”提起茶壶，动作娴熟倒满两个茶碗，很像，恩，很像猫？
自从那天听丁小钱说了兽族和人类的事情，她就下意识的不管看谁都不像个人。比如，前面那家店的那么凶神恶煞，肯定是只狗！再前前面的那么胖，肯定是猪！
丁衣衣这才有机会，上下打量起这个奇怪的人，年纪和丁大壮看着差不多，都是一般的瘦骨嶙峋。只是一个看着是乞丐公子，一个却是落魄秀才。
“多谢掌柜的，茶水就不用了，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我没钱。”
秀才大叔举着茶碗，流里流气的抿了一口，“说句老实话，你全身上下，也看不出一点有钱的样子。不过是碗茶水，要不了两个钱，不过是有缘罢了。”
丁衣衣走了一早上，其实早就渴了，刚刚不过是碍着面子，就怕喝完要付钱。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么多，接过茶碗一口干，喝完还满足的舔舔嘴唇。
“多谢先生，我是想问问，您这收画吗？不用钱的，只要给些笔纸就可以了。”吃别人的嘴软，连称呼都换了。
秀才大叔，有些迟疑的哦了一声，“这倒是新奇，卖画的倒是不少，我倒是头回碰上换笔纸的。好吧，你把你的画拿出来我瞧瞧。”
听他这么说着，倒是更没底气了些，看他店中的画风，皆是水墨画，会不会见着自己的，这水粉画以为是妖怪画的？不对不对，说不定他自己就是个妖怪。
“姑娘？姑娘？”
连着被喊了好几声，这才反应过来，“啊，我刚刚在想些琐事，一时没听见，抱歉了。因着家中困难，没有钱买纸笔，只好画在布上，还望先生莫见怪。”
有些惴惴不安的，将怀里是布片递了过去。这布片还是，从小钱的旧衣服上撕下来。
秀才大叔接过布片，一开始只当是小孩子的儿戏，等真的看了画上的内容，竟然从凳子上一下站了起来。
连连的几声称赞，“好画，好画，真是太像了。”连桌上的茶壶翻了，也没有发现。
等看了一会，才猛的看向丁衣衣，“这画是你画的？”
丁衣衣看他，这么直白白的盯着自己，就跟被饿了几天的人，看到了五花肉一样，不免有些不敢回答，“是，是，是我画的。”
秀才大叔揣着布片，来来回回的围着丁衣衣打转，“这真是你画的？！”又像是不可思议一样，捧着看了几眼，“秒，秒，真是太秒了。”
“我可以给你纸笔，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丁衣衣一听，忙连连点头，“先生请说，不管是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你现在给我画一幅，待我确定这真是你画的，我就给你纸笔。你就画，画我！”
“行，一言为定。”
说罢，秀才大叔就快步进了内室，不一会就拿着文房四宝，走了出来。
将桌上原有的书画，一袖子全扫到了地上，还亲自将纸压好，研好墨等她。
虽然没有水粉，但是这画画的东西总是互通的吧，丁衣衣这么想着，就接过了笔。看了秀才大叔两眼，直接就下笔。
丁衣衣前世，画的最好的就是画人。画个人，对她来说不过是随手拈来。画画首先讲究一个准，要用笔准，要比例准，要用色准，光一个准字，就足以让无数没有天赋的画着，止步于此。
期间又抬头看了两次，就一甩笔，大功告成。
“先生，请过目。”
秀才大叔忙走过去，一看便知，古代的人物画，一般讲究一个神似。而丁衣衣学的是西方的画法，讲究一个形神皆备，画出来的就跟照片一般无二。
“不知，先生可谓如何？”丁衣衣小心翼翼的开口，就怕哪里说错了话。
“我先问你，看你身着打扮，就知连吃穿都发愁，你要纸笔作什么？”
虽然问的有些直接，不过，说的也是真的，若是放在前世，有人敢指着鼻子说，你没钱画什么话，她一定会举着砖头和他拼命，但是现在形势已经不同了。
“先生说的没错，我只是想要，换些纸笔上街为人画画，赚点钱填饱肚子罢了。”
“哦？你想上街替人画什么？”
“额，”难道告诉他，她要学西湖边上的无业大学生，画速写嘛？！“我只是想替过往的人，画些肖像画，留住他们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穷逼的生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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