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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识 这是一场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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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初识
秋意渐浓。
萧祐紧了紧风衣的领口,无声而迅速地拐进了路边某个巷子。巷道尽头的房门前,他屈起修长有力的食指,以一种奇异的频率扣响了紧闭的暗门。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萧祐闪身进入了门内无尽的黑暗。
“桐先生真是准时。”
干涩而喑哑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有人在黑暗中一阵摸索,于是就有了光。
一灯如豆。
“桐大哥一向准时。办事也干净利落。不像某些人犯错心虚,巴巴地跑来求情…”
出声的是倚在桌边的少年,一副花花公子的作派,笑嘻嘻地噎了先前出声的人一句。
“阿悦,不得对张先生无礼。”
轻叱了少年一句,萧祐向坐在上首右侧头发花白的人拱了拱手:“小孩子不懂事,得罪处还请先生原谅。桐某人在此替他赔个不是。”
虽然是赔不是,但萧祐脸上看不出私毫歉意。被称作“小孩子”的少年不满地撇了撇嘴,却在萧祐的眼神威逼之下保持了沉默。
那人一脸讥讽:“手下犯错却要上司赔罪,好大的面子!桐先生的规矩果真与别人不同!不愧是满清…”
“够了!都给我闭嘴!要你们来不是耍嘴皮子的!鬼手张,书生桐,你们要是把挤对对方的心力拿出那么十之一二来,这次行动就不会失败!”
楼上面目阴沉的老者沿阶而下,桌边众人立刻起身立正:“老板!”
老者点头示意,步伐矫健,在上首坐定。
鬼手张惴惴不安地开口:“老板,我…”
老者冷冷一眼令其闭嘴,道:“帐待会儿算,先想想怎么补救!为了这条线索,上面花了多少人力物力,银钱流水似的花,结果竟在关键时刻断了!鬼手张,你这把年纪算是活到头了!”
鬼手张一张枯黄的脸瞬间惨白,冷汗浸透了衣背。他急忙开口:“线索还是有的!楔子死前递了消息,我一直存着,半点都没坏!”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片尚且新鲜柔软的红叶。
“枫叶?鬼手张,你莫不是糊涂了?上面可什么都没有,你别是随便捡来骗人的吧?”
“血口喷人!小子你就是这么和前辈说话的!?”
鬼手张面皮涨得通红。
“那你可有什么发现?”萧祐开口,眉目间俱是讥诮。
“这…”鬼手张哑然。这叶子他翻来覆去探查了数十遍,可一点儿眉目都没有。能用的手段他都用了,可什么都没查到,他又不敢毁了这唯一的线索,真真是骑虎难下。
老板面色稍缓:“老张,既然还有点线索,那就先饶你一命,在小桐手下将功补过吧。小桐,你带人顺着这条线往下察,不惜一切代价!物质方面你尽管开口。”
“是!”
……
出了门,阿悦得意地笑道:“前辈,现在咱们一样的身份啦!真要算起来,你还不如我呢!落水狗一条!”
鬼手张几乎气炸了肺,却被萧祐轻飘飘一句话堵了回来,
“张先生,顺滕摸爪就交给您了。这可是个带罪立功的好机会,您可要把握住啊。毕竟,我可不想失去这么优秀的同事。知道您手眼通天,我就不给您添乱了。祝您好运。”
“阿悦,我们走。”
望着远去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鬼手张恨恨咬牙,
“小子有够嚣张!不过,年轻人过刚易折。如此不留退路,将来必成绝路!”
“且走着瞧!”
满巷黑暗里,只余阴冷的笑声,久久不散。
“桐哥,为什么对他那么客气啊?”阿悦愤愤不平,一脸不快,“明明没本事,却还爱摆架子。他就是眼红咱们!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下落到咱们手里,可得好好招待他!”
“阿悦,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鬼手张恶名在外,逼急了难保不反咬咱们一口。我不指望他帮忙,只要他不添乱,那便相安无事;可他若是和我们过不去…”
萧祐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
“那六十九个人就是他的下场!”
阿悦吐了吐舌头,桐哥还是老样子,惹了他,鬼手张还是自求多福吧!
“阿悦,我要你去查这片枫叶的来历。鬼手张的行踪给我盯紧了,他肯定没有说实话。有情况随时和我联系!”
“是!”收了嘻笑的表情,阿悦试探性地问道,“桐哥,我们究竟要找什么啊?上头好像很紧张这个东西,神秘兮兮的。”
“如果消息没错,那么我们在找的应该是一本书。”
“书?什么书?有什么用啊?”
“阿悦!”萧祐的目光带上了责备的意味,“上面的心思少问。好奇心害死猫。秘密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少年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该死的他又得意忘形了,老天保佑桐哥别生他的气。他可不想再去回炉重造了,还没娶媳妇儿就英年早逝什么的才他才不要!
“还不去查!”
“是!马上去!”少年匆匆行礼后就火烧屁股似的窜了出去。
萧祐哭笑不得,至于么?他又不会吃人。这孩子性子还是太跳脱,应该多加磨练才是。萧祐大概忘了,他在阿悦这个年纪就已经因为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和铁血的手腕而出名了,“书生桐”早就被“铜书生”代替,冷、狠、准,道上和军统一致承认。
出了暗巷,萧祐习惯性地在街巷里七拐八拐地避免跟踪。
却不想,就这么遇见了他一生的劫数。
偏巷今日格外的暗。
他却不自觉地被一人吸引。
一眼就注意到了,被七八名混混围着,背影清瘦而挺拨,如同一棵劲竹,笔直有力,淡静从容。
萧祐鬼使神差地违背守则管了闲事,直把一群混混打得气儿进多出少,尸横遍野。等他解决了最后一个,起身抬头,便撞进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
一留便是一生。
直到很多年后,萧祐回想起与楚云深初遇的这一幕,总是忍不住勾起嘴角。恶俗的英雄救美般的开场,他呼吸紊乱,心头鹿撞,开口便惹得那人忍俊不禁,浅浅微笑。
他说:“敢问公子芳名?”
那人缓缓牵起嘴角,眼带笑意,看着他一副悔青肚肠的模样,挑眉开口:“可不敢当这个芳字。”
“在下楚云深。方才多谢先生援手。”
暗色的背景下,他微微抬首,抬起的下颌线条优美,脸部轮廓鲜明漂亮,象牙色的肌肤如同有月光流淌。那一瞬间,萧祐只想到一个词——
——如沐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