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婉卿卿

1、彼岸花

　　——谨以此献给那些陪我度过这似水年华的孩子们。

　　你的碎花洋裙摆，微微荡漾，
　　薄荷在口中化开的触感，微微凉，
　　亲爱的，我们能否回到过去的小时光？

　　一、
　　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高三的我们都被限止在教室里。窗外的阳光很灿烂，我安静的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心不在焉的翻看小说。午后的阳光通过透明的玻璃窗斜射在我的桌上，温柔而灿烂。
　　我听见你的笑声从后面传来。你永远都是这样，永远受到别人的追捧，即使坐在最后一排，你的周围依旧围着一群人。你是天生的宠儿。
　　我烦恼的合上书，回过头望着你的笑脸，你冲我一笑，问我，未央，周六开同学聚会，你也一起来吧！我厌恶的看你那张漂亮的脸，没有答话，别过头，继续看我的小说。你有些尴尬。我听见有个女生说，薇薇你那天要不和梁轲合唱一首情歌吧。你便不好意思地笑。的确，只有在谈到梁轲的时候你才会很淑女，平时的你，开朗大方，大大咧咧的。你知道，我是那种内向的女孩子，可是这样迥乎不同的我们，从前却那么要好。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越来越远了。
　　我想起梁轲那张帅气的脸，心里开始酸的发慌。
　　路凉生在我前排坐下，问，周六的聚会去么？我回答着，去啊！我有计划。我便明朗的笑着说，我们三个人要不合唱一首吧？
　　我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凉生你喜欢薇薇安吧？他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我。我合上小说，说，我知道了，凉生，你想考什么样的大学？
　　路凉生随意的回答，都可以啊。
　　凉生，你为什么要留在F班？你的成绩明明那么好，去A班应该没问题吧。
　　可是只有在F班才会这样无拘无束啊。他和你一样笑的那么开心，似乎在你们的世界里，就只有幸福吧。我便自以为是的想，他是为了你留在这个最乱最差的F班。
　　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安静的吃饭。叶川走到你的对面坐下。梁轲也过去在你旁边坐下。你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微妙。我看着叶川看你的眼神，心里难过极了。低下头，一颗硕大的眼泪便划进了碗里。我听见有人小声议论你们，你看，那个安薇薇脚踏两条船呢！哇塞，真厉害，人家有了男友了还去捣乱。我还听说那个叶川是甩了一个女生才去追···
　　你突然回过头，对那几个正在议论你的女生冷笑道，呵呵，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小心舌头烂掉哦。
　　我没有说话，依旧低着头。路凉生坐到我的对面，说，未央，我发现叶川那小子真欠扁。
　　薇薇安，那一刻，我看着对面少年的安静容颜，心里很是嫉妒你，因为凉生也是喜欢你的。

　　我跷课了，一个人在校园里的偏僻角落荡秋千。从前的我们三个人——你，凉生，还有我——总是喜欢一起在空闲的时候来荡秋千，每个人嘴里含一片薄荷糖。
　　我坐在秋千上荡到最高点的时候看见了你。你笑着向我走近。你问我，最近怎么不找我玩了？我愣在哪里，觉得你的笑容好假。你依旧笑着递过来一片薄荷糖，和以前一样的糖纸衣，一样的薄荷糖。我接过，顺手扔进了草丛中，转身便走。
　　你却突然叫住我，顾未央！你许久没有说话。
　　我正准备走，却听见你的声音。未央，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说呀，我哪里做错了。
　　如果是芭拉的事我很抱歉真的对不起
　　我知道，你在哭，我很难过，你的哭声我再熟悉不过了。
　　我们三个人青梅竹马，我们曾经一起哭，一起笑，一起被老师罚站，一起跷课，一起在院前种树，一起吃薄荷，一起在天台看日落······我们曾经有过那么多的曾经，但，薇薇安，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
　　我努力忍住要落下的眼泪，跑开。却不小心撞到一个人。抬头是熟悉的小平头，凉生。我眼睛红红的看着他，他手里拿着那块我扔掉的薄荷糖，我听见他一字一句的说，未央，你太过分了！他回过头向你跑去，我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眼泪轻而易举的掉下来。
　　薇薇安，你说，我们三个怎么会变成这样？

　　二、
　　我们没有说话了。也许你是真的生气了，也许是无话可说，你很少说话了，只是安静的坐在最后一排。你不爱笑了，只有梁轲找你时你才会露出笑脸。梁轲对你很重要吧！我想。凉生没有找我了，上课的时候，我看见他的小平头趴在桌上。我也趴在桌上，却被老师点名。我本就不是好学生，被点名也不会怎样。可是，那一刻，我觉得心里很难受。世界是如此不公平的对待我们。我与你，我与他。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们一起在溪边玩耍。可是突然我掉进了河里，你和凉生走过，却没听见我的呼救声。
　　醒来后，我的眼泪一直往下掉，湿了枕头。这是却看见时间显示八点了。我草草梳洗，奔向你说的同学聚会。我迟到了。走进去的时候没一个人看见我。你们在迷离的灯光里，大声嗨唱着。放纵被学校被高考压抑着的自己。我发现原来你们都和我一样，还只是个孩子，那样脆弱。
　　你和梁轲手牵着站在台上，合唱《小情歌》。我看着被众多人围着的你们，一个人躲在黑暗里。薇薇安，知道么，我恨你，我，始终不愿承认，你和梁轲是那么相配。下一首歌是叶川唱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末了，叶川补了一句，这首歌送给我最爱的女生，安薇薇。台下一片唏嘘，亮白的灯光下，我看见紧握你的手的梁轲，手关节发白，我看见我喜欢的叶川俊美的脸上的笑容。
　　我觉得心里闷闷的，转身跑了出来。出门时与一个人擦肩而过。那个人，是我熟悉的小平头。我跑到路旁，看着清冷的目光，大口呼吸空气。
　　凉生追了出来。他看见我的样子，低下头，许久没有说话。我看着这样的少年，心里有些心疼。记忆里的他，永远只是个开心的孩子。我突然冒出来一句，凉生，你进去吧，外面风大。他抬起头，我猜他肯定在盯着我。他递过来一片薄荷，我迟疑了一下，接过。放入嘴里，清凉的感觉立刻蔓延开来。我便又想起那些过去了的日子，回忆，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我的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了新买的短裙上，凉生伸过手来抱我在怀里。我哭喊着问他，凉生，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喜欢薇薇安？他叹了一口气，说，未央，我喜欢你。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很可悲。我猛地推开他，喊着，你他妈真虚伪，骗子！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我擦掉眼泪，转身奔向里面，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夜里。

　　进去时漂亮的你正被一群人拥上台，你说你要唱一首歌，送给一个人。
　　那远远的地方在绽放
　　反射光的梦想
　　我勇敢看明天的模样
　　不管未来会怎样
　　没结果的故事才最美
　　最不容易让人遗忘
　　那就像生命里的点缀
　　留在那一天点亮
　　——《儿歌》。

　　这首歌是送给我的。我依稀记得三年前我和你、凉生一起离开那偏远的山村到城市里上高中。第一天，我们便到KTV里一起开心的吼出了那首歌。
　　可是，薇薇安，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从芭拉死去的那一刻起，从叶川离开我的那一刻起。
　　我在人群中找到梁轲，拉着他的衣角到黑暗里，我看不清他那张好看的脸。我说，梁轲，你做我男朋友吧！
　　我在台上唱歌，疯狂的掉眼泪，我在角落里，想你是多么的虚伪。

　　三、
　　梁轲，成了我男朋友。这个消息在班里炸开了锅。我看着别人鄙弃的眼光，觉得难过。你说，为什么叶川甩掉我的时候，我就像一个垃圾？
　　你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冲到我的面前。那是我正挽着梁轲的手在散步。你的脸色不好。你问，未央，你们······
　　我说，是的，我们在一起。
　　你的眼里涌出两行泪水来。你说，顾未央，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冷笑着对你说，呵，我怎么了？
　　你终于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神情有些恍惚。我说，薇薇安，如果你没有事就不要挡路了，谢谢。
　　你轻轻打了我一巴掌，空气中有清脆的响声。你的力道不大，可我知道，你已经痛到了极点。记得有人说过，痛到极点便什么也做不了了。你只是流着泪静静的走开，没有像往常那样生气的骂脏话。梁轲脸色略显苍白，走了一步想去追你，又回过头来看着我。最终他安静的站在我身边，牵着我的手，说，顾未央，你就他妈一个恶魔，对自己好点啊！
　　我明显感觉脸上有东西掉在了地上，真奇怪。明明我成功让你受伤了，为什么我也会有难过的感觉？

　　凉生在晚自习时找我，我们约在树林秋千那里见面。只有一个昏黄的路灯，他依旧是呆板的小平头，踩着轻微的草响声来到我面前，站定。
　　我想起曾几时何，我唉的男生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微笑的说，未央，真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到老。那个男生，叫叶川。
　　可是有一天，他突然对我说，顾未央，我们分手吧，我爱上薇薇安了。于是，在那个阳光的午后，叶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
　　凉生的声音很冷，他说，顾未央，你变了。我再也不认识你了。我看着眼前的少年，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心痛的感觉。
　　我笑道，人总是会变的。
　　就像你，就像我。我和他在小路口分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人的眼泪真的不值钱。我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眼泪便落进了夜里。
　　我想起我们三个人初次见面的时候，都还那么小。现在都已过去那么多个夏雨冬雪。
　　我还那么清楚的记得刚上小学的时候我到教室迟到了，最后到教室的时候没有座位了。坐在教室后面的小男孩站起来说，你坐我这里吧。他傻傻笑着，说，我叫路凉生哦。一旁的女生却扬起倔强的小脸，哼，你是男生，女生应该和女生坐一起。她拉着我的手和她坐一起，开心的笑，说，你好哦，我叫安薇薇，你可以叫我薇薇安哦。我点点头说，嗯嗯，我叫顾未央啦，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哦！

　　直到高考前我都一直没有见过凉生。有人说，他转去A班了。的确，那么耀眼的他本就不属于F班。他笑起来的时候那么的明朗。多少年前的那个夜晚，我们三个在草地上看星星，拉拉勾说三个永远不分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你整天坐在教室里，不停的看书，只有在梁轲接我放学时你才会抬头。
　　进考场的时候，我放了一片薄荷糖在嘴里，苦苦的。这时，我看见一只雪白毛色的狗从我面前跑过，我便想起了芭拉。那只我们一起养的狗。可是它死了。我想起我和你牵着它一起在田野里奔跑，一起再溪边找四叶苜宿，可是它死了。我一直固执的认为，是你杀了它。因为你抱着芭拉去了屠宰场，你看着那个男人剖开它柔软的身躯却只是回头掉眼泪。

　　四、
　　拿高考通知书的那天我没有碰到凉生，也没有碰到叶川，意外的碰到你。你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从我身边走过。你淡淡的说，未央，我要去武大的。
　　我淡淡哦了一句，你又补了一句，凉生去复旦。我今天下午就走，凉生明天走，有时间你们俩来送送我。我说了句好，便走开了。你的声音从后面飘来，未央，我们还是朋友。
　　才走了几步，便看见梁轲。我冷笑着说，梁轲，她明天就走。梁轲不说话，同样走开。在那个阳光灿烂的上午，我一个人走完了林荫小道。我没有哭，只是觉得难过。
　　我想着这些年来我所经历的人或事。
　　我发现我的青春里到处都是你的足迹，都有你的影子。

　　下午，我去了机场，看到了你、凉生还有伯父伯母。你拎着大大的行李箱，一直在门口徘徊，似乎在等人。我躺在角落的椅子上，从人群的缝隙中看着你。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失望，随即又扯出自嘲的笑容，走上了飞机。
　　我下午特地带上了一个戒指，食指上的它闪闪发亮。那是我们高一时攒下两个月生活费在小摊上买的山寨货。我们曾一起带着它牵手逛街，跷课······
　　嘴里的薄荷糖清凉。
　　如果那天天使也来了广安机场的话，天使也许会看到在机场的某个角落，有个女生一直望着一个地方，偷偷的掉眼泪，然后哭的一塌糊涂。

　　那年高考，我赶背政史，临时抱佛脚，还勉强考上了一所北京不知名的大学。我一直想去那个北方城市，在冬天感受它繁华背后的凛冽。
　　下午便坐车回到老家的小镇上，到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爸妈请了一些亲戚一起吃晚饭。其中有一个男人，当初把芭拉送进另一个世界的人。
　　席间他喝多了，脸色通红的说，未央啊，要加油啊。上大学了，好好学，给小镇增光。你、凉生还有薇薇都是好苗子。我还记得几年前，你们三个带着那只小狗，来我家玩呢。哦，对了，去年啊,薇薇她还哭着把芭拉抱来我那里，求我剖开芭拉的肚子呢。她说，芭拉不小心吃下你送给她的那枚戒指，一个星期不吃不喝的,刚送到兽医那里去没救了,她不得不把戒指从芭拉肚子里取出来。唉，芭拉也够可怜的啊。她还求我快点下刀少让芭拉受点苦啊······
　　再后面的话我一句也没有听清楚了。
　　我后悔了。如果一开始说清楚了，薇薇安，我是不是就不会伤害你了呢？
　　我还是那么清楚的记得那天我们为了一件小事吵架,后来我却看见你抱着芭拉走远.微微安,你说,为什么我就那么容易误会你了呢?
　　你说,从什么时候开始,嫉妒的种子就在我心里生根发芽了呢?

　　我连夜上车又回到那座小城，那里仿佛还有你的气息。
　　梁轲朋友来电话说，梁轲进医院了。我便只好先赶去医院。
　　凉生也在那里。他说，昨晚梁轲一直在吧厅喝酒，发现他的时候已经醉倒了，于是我便送他来医院，他刚洗完胃，还没醒。
　　我“哦”了一声，跑去买了碗皮蛋瘦肉粥等梁轲醒来后喝。
　　凉生在一旁说，待会我搭飞机去武大的，你好好的和梁轲过下去。
　　我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话。
　　他便接着说，未央，其实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只是你不信。他自嘲的笑笑，说，现在看来，喜欢也没什么意义了，我走了，再见。
　　我看着少年走远，没有说话，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凉生，你知不知道，我也喜欢你呢？而且不是对叶川的那种迷恋，而是真真切切进入我心里的那种喜欢。从你牵我手看日落的那一刻起，从你在夜里打电灯陪我找四叶苜蓿的那一刻起，从你······。
　　只是，凉生，现在的我已经配不上你。
　　大概，和爱情相比，友情是最不容易变质的吧
　　那么，凉生，再见，祝你找到一个你爱的，且会给你幸福的好女孩。

　　五、
　　梁轲醒了。白色病床上的他脸色苍白如纸。我扶他起来喂他喝粥。
　　他看着我说，够了，我受够了，我再也不要受你的控制了。我要去找薇薇安，我不管了，就算你告诉他们那些真相又如何？他伸手打翻我的粥，从床上坐起，又跳下床，跑了出去。我追了出去，喊着，梁轲，我骗了你，薇薇安昨天下午就已经走了。
　　我追到外面，看见他一个人落寞的坐在长椅上，眼里满是脆弱。
　　我走了过去，说，梁轲，其实你从来都没受我控制，你只是逃不过良心的谴责，你只是不想遭到别人的唾骂。
　　他看着我，抬起了头，问，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说，因为我嫉妒她。叶川因为她离开了我，她又丢掉了我与她合伙养的一只狗，我便以为她变了，于是开始记恨她。我很坏对吗？我自嘲的笑笑，接着说，我以为我伤害了她，但其实我也伤害了自己。昨晚我才知道原来她是有苦衷的，但我却已经伤害了她。薇薇安真的是个很好的女生，漂亮又善良。
　　嗯，的确。那么，顾未央，我们做好朋友吧。
　　我没有答话，只是仰头望着灰色的天空，说，要下雨了，我们进去吧。
　　梁轲看了看表，说，你不去机场吗？他要走了。刚才你们的对话我全都听见了，你应该也非常喜欢他吧。
　　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我注定在他的人生中充当一段短暂的回忆。我不想去送他，我怕我会心痛。如果他的世界里再没有我，那么一定会更加美好吧。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好像老天也在为我流眼泪。

　　一个月前的那个晚上，我拉着梁轲的衣角，说，梁轲，做我男朋友。
　　他皱起那帅气的眉毛，说，顾未央，你没发烧吧？
　　梁轲，我知道你是薇薇安的男朋友。所以，我才要你做我男朋友。
　　他说，顾未央，你真变态，我凭什么做你男朋友？当初叶川也是自己主动离开你，主动像薇薇安告白的。他转身要走，我微微扬起嘴角，说，我知道一个叫叶韵的女生。
　　他楞住了。
　　这是以前叶川喝醉后告诉我的。
　　叶韵是叶川的堂妹，一个有自闭症的女孩，梁轲成功打开了她的心门，与她交往。但身为花花公子的他怎么可能在一个女生身上花费他的感情？在梁轲提出分手后，叶韵便从六楼跳了下去。
　　这件事是梁轲的痛楚，也是他的软肋。他从来不肯提这件事。
　　梁轲闭上眼，良久才说道，好，我答应你。

　　六、
　　梁轲也去了北京读大学，与我的学校很近。我们成了很要好的朋友。他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我说，哥们，你要真不喜欢她们就别欺骗她们的感情了，不如回去找薇薇安吧，听说她一直没再找男朋友。
　　他很认真的说，我也想过回去找她，可是我太懦弱了，这样的我，还不如放手，让她寻找自己的幸福。
　　年底的时候，凉生回来了。我和他相视一笑，还看见了他身边的那个娇小可爱的女生，他说，这是他女朋友。
　　我们再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又擦肩而过。我苦涩的笑了笑，摇摇头，在心底说，凉生，祝你幸福。
　　梁轲拍拍我的肩膀说，唉，我发现那个女生真的很像你呀。
　　我说，唉，哥们，我们真是同病相怜。
　　算了算了，哥今天安慰安慰你。走，一起去喝两杯二锅头？
　　好啊，我还要你送我多多的薄荷糖。

　　我时常想起很多年前，在仲夏的夜里，凉生陪我捉萤火虫。那时田野间到处都是亮亮的光点，照亮两张幸福的笑脸。

　　最近我收到一封快递，里面装满了薄荷糖。
　　许多年没有再流眼泪的我，那天却蹲在家门口哭的一塌糊涂。我知道，你要回来了。
　　三片薄荷糖，是我们的象征，我从不曾忘记。

　　在这寒冷的北国冬天，我轻声哼唱着：唱一首我们的歌，让每个瞬间都停留，我的左手旁边就是你的右手，我一直在你的左右。
　　那天，天空中飘下了鹅毛大雪。
　　我穿着呢绒大衣，在雪地里走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邮筒，把那封装着四叶苜蓿的信封寄给你。
　　薇薇安，你说过，无论怎样，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
　　我永远记得你说这句话时，空气中溢满了薄荷的味道。你的笑容灿烂的仿佛冬日的阳光。
　　只是，兜兜转转这么多圈，时光荏苒，你，是否还在原地，等我回来？